第十四章這個李正，真是膽大包天
李正筆走龍蛇，字卻出奇的工整好看。
他為了保持在眾人眼中的廢物形象，這三年都沒有好好提筆寫過字。
如今一出手，便顯露出不凡功底。
不過他這一手好字真的是要感謝小時候用戒尺教他的國學先生。
他是出生在宗族大家的男丁，雖然步入二十一世紀，宗族的一些優秀傳統教育，還是沒有落下。
只是很多新世代的年輕人，並不瞭解這些。
他其實小時候也不理解，覺得自己的家族太守舊，動不動就要他們小輩跪祠堂，上家法。
直到他真的到了讀書的年紀，和那些新時代的小孩一起學習的時候。
他才發現自己的學習能力是那些小孩的好幾倍。
也是多虧了家族的培養，他才能年紀輕輕博士畢業。
從小積累起來的知識，也夠他現在在異世界有個生存之技。
他思緒翻飛，筆下卻未停歇，字裡行間也無錯漏。
一卷寫完，起身交卷，只是落了李安一會兒。
李安志得意滿走出考場，萬萬沒有想到，李正竟然緊隨其後，步履從容。
不僅李安疑惑，在觀考位的李淵也臉色微變。
他瞥見了李正的字跡，心中暗自納悶：這小子何時字寫得這般好了？難道之前都是故意把字寫成狗爬一樣的？
他心頭有些不好的預感，但是再抬頭看到院長臉色不善，心頭又安穩了些。
院長正在看的是李正的論文，眉頭緊鎖，一臉嚴肅，顯然對內容極為不滿。
李淵的心頭一鬆，字好又怎麼樣，內容不堪，終究難成大器。
他嘴角微揚，心中暗笑：看來這私生子還是難逃廢物之名。
考場外的院中。
李安一臉鄙夷地看向李正：“這麼早就出來了？你胡亂寫的應付差事吧？”
李正淡淡一笑，不卑不亢：“你這話怎麼把自己也罵了，你比我先出來，你豈不是比我還會胡寫？”
李安這種武官家族裡出來的書呆子，罵人都不會。
被李正一句話懟得只剩一句，成何體統。
評卷大概要一個時辰，李正在書院院中找了一個角落待著，從懷裡掏出了，小翠早上塞給他的桂花糕解饞。
說實話，他今天的論文，其實走了一步險棋。
就算他信心十足，但是在等待的過程中，心裡也是會不自覺地冒嘀咕的。
等了大概半個時辰，陸陸續續所有的考生都走出了考場。
張友那個討人厭的傢伙，瞥見李正悠閒模樣，忍不住來找他的茬。
“李正，我剛剛出來的時候可是看見了唐老的神色了，對著你的論文唉聲嘆氣的，我看你不如趁早認輸，免得放榜的時候丟人現眼。”
張友得意洋洋，嘲諷李正的間隙，還朝著李安的方向挑了下眉。
李安立馬接話：“還好父親英明，將你早早趕出國公府。若你論文中有什麼大逆不道之語，你可一人承擔。”
李正將手裡的板塊桂花糕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淡淡回道：“那可是你說的，如果我因為論文得了什麼殊榮，你們也別想著和我分了。”
“哼，大言不慚，你在鄉下長大，回京後又不學無術，你從哪來的自信覺得你的論文能得殊榮？”
“你那點底細，誰人不知？若真有本事，何需在此賣弄嘴皮？”
張友更嬉笑著開口：“你啊，早早回去將千意送到我府上，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李正眼神一冷，嘴角卻勾起一抹譏諷：“怎麼？老師們都還沒有評卷，你就知道輸贏了？難不成你們張家能左右鴻儒書院不成？”
他故意提高了聲音，引得院子中的考生們側目。
張友立刻開口解釋：“胡說，誰不知道鴻儒書院的論道背後是陛下關注著，沒有人能在陛下眼皮下舞弊。”
張友邊說著，還雙手抱拳，朝著天空四十五度方向作了個揖，彷彿在向陛下表忠心。
李正冷笑一聲：“那既然如此，你無法提前知道結果，又為何信誓旦旦說我會輸呢？我看你是怕輸，才誆騙我認輸的吧？”
張友被李正一番話懟得臉色鐵青，只能秋後算賬地開口：“京城裡誰不知道你就是一個廢物，筆都拿不穩，能寫出什麼好文章？”
李正卻從容一笑，輕聲回擊：“看來張大人的家教不怎麼樣，我來教你一句俗語，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這幾人爭執之際，沒有人注意到，一個小廝，正快速穿過前廳，出了大門後，疾步跑進了對面的茶樓。
玉竹在二樓樓梯口，接過小廝遞來的幾張論卷。
轉頭就將它們平鋪在了夏儀桌前。
“陛下，這是唐太傅選出的前三文章，請您過目。”
夏儀目光掃過論卷翻動中，卻發現文章有四份。
抽出最下面的一份，正是李正所寫。
其上夾有一份唐太傅的手書：“陛下，此文雖是好文，卻因言辭犀利，恐引爭議。是否將其列入前三，還請陛下聖裁。”
夏儀微微皺眉，細讀李正的文章。
玉竹站在一旁也偷看了幾眼，越看越生氣。
沒有忍住嘀咕：“這個李正，真是膽大包天，竟然說您這些年的政績是虛有其表，還敢質疑朝堂之上的決策，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夏儀卻放下論卷，沉思片刻，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有意思。”
她放下李正的文章，再去看看桌上的另外三篇。
都不過是在歌功頌德，言辭華麗卻缺乏新意。
相比之下，李正的文字雖尖銳，卻字字珠璣，直擊要害。
夏儀心中暗忖，如此膽識與才氣，倒是難得一見。
玉竹看著夏儀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您不生氣？”
夏儀輕笑一聲，目光深邃：“生氣？我為何要生氣？”
玉竹不忿地開口：“明明你取締秦樓楚館是為了減少那些女性買賣的惡行，他卻說您這政策只是表面文章，實則無助於根本。如此偏頗之見，豈能不讓人動怒？”
夏儀卻淡然一笑：“其實這兩日微服私訪我已經發現弊端了，李正所言不無道理。”
玉竹驚愕地望著夏儀，半晌才回過神來，低聲道：“那他還說您定的糧價，屬於好心辦了壞事呢，他可不知道，這可是戶部侍郎今年勞心勞力的功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