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你們一定是沆瀣一氣
張友和黃登對視一眼，無奈點頭。
夏儀輕聲一笑，低語道：“看來今日這出戏，倒是比宮裡御用戲班還熱鬧得多。”
玉竹滿臉不解：“陛下，您為何如此高興？”
夏儀目光如炬，將扇子收起，一下一下地敲著自己的掌心：“李正其實就想要讓他們兩個人拿出銀子來打賭。”
“但是如果直接說銀錢，保不齊那兩個人會拒絕，如今先說欠款，再轉嫁到賭金，這讓那兩人不得不答應。”
玉竹瞭然地點了點頭：“這就是您經常說的博弈之道？”
夏儀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不錯，孺子可教。”
玉竹被陛下誇讚，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再抬頭，臺上的侍者已經開始慢慢對著影姑娘展開畫作。
雖然眾人的角度並看不到畫的正面，但是眾人可以觀察影姑娘的神情，來猜出畫作如何。
影姑娘凝視畫作，眉頭微蹙，先是從最初的不以為意，到目露驚異，再到嘴角微揚，似乎被畫作所打動。
她的眼神逐漸柔和，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觸碰畫面。
此情此景，眾人就算沒有見到畫作，也知道畫作定然不差。
李正息怒不行於色，正做在座位上，捻著花生吃。
小翠一臉開心地看向李正：“哥，影姑娘似乎很喜歡你的畫。”
“包的。”
見氣氛差不多了，李正站起身，對著臺上的影千意開口：“不知道在下拙做是否能入影姑娘法眼？”
影千意輕啟朱唇，微笑道：“畫中意境深遠，確是佳作。”
有了影千意的讚譽，所有人都知道，今日這魁首歸李正了。
只有張友和黃登面露不甘。
黃登面子上掛不住開口叫到：“你們兩個一來一回，誰能保證你們沒有私相授受！”
這話一出，眾人譁然。
就連船老大也被氣得拍了桌子。
“你這黃口小二休要胡言，汙衊他人清白！影姑娘乃公正之人，豈會與世俗同流合汙？今日之事，分明是你二人理虧，還想狡辯！”
船老大怒目圓睜，影千意可是他的活招牌，流言蜚語一旦傳開，豈不壞了他的生意？
影千意秀美深皺，十分不悅黃登的無端指責。
“既然是驚豔之作，何不展開讓我們也看看？”也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這麼一句話，圍觀的人也都附和。
“就是就是，我們也看看，有沒有私相授受不是一目瞭然麼？”
“只要我們所有人都覺得好，那麼影姑娘必然是沒有偏私的。”
“對啊，給我們也看看。”
影千意對著侍從點了點頭，侍從緩緩轉身，將畫作朝向眾人。
在所有人看清楚影姑娘肖像畫作的那一刻。
滿花船的賓客頓時鴉雀無聲，紛紛被畫中的細膩筆觸和傳神表情所震撼，彷彿影姑娘的靈魂躍然紙上，連細節都栩栩如生，令人歎為觀止。
船艙內，讚歎聲此起彼伏。
玉竹盯著畫作也不自覺的愣了，她在陛下身邊看過許多好的東西。
唯獨沒有見過這樣的畫。
筆觸粗狂，卻將留白之處展為人物主體，畫的每一筆都是背景，但是卻將影姑娘的氣質神韻勾勒得淋漓盡致。
玉竹沒有忍住發出讚歎:“這畫能是紈絝子畫的？”
夏儀手握緊了扇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哪個李正才是真正的他？
影千意此時抱著琵琶緩緩起身朝著李正的方向一拜：“小女子，折服於二公子的畫技，今夜也有一曲，想要與二公子共賞。”
眾人聞言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話說得可太明白了，花魁是打算和李正共度良宵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晚，要真只說她們詩詞歌賦了一晚上，可是沒有人會信的。
更何況是，這個聽說這個二公子可是御女三千的紈絝子。
有多少人砸了多少錢都換不來影千意的一回眸。
如今竟然真的就因為這一幅畫要真心交付。
臺下不乏嫉妒之人。
而輸了一萬兩的張友和黃登更是臉都氣綠了。
“影姑娘，我看你就是看我和他打了賭，刻意偏袒他！”張友不服氣地叫囂。
李正往那個方向白了一眼，這種考試沒有考好，就怪改卷人的。
果然從古至今都有。
他剛要開口懟人。
影姑娘就一臉無語地開口:“我喜歡這一副畫，就是我自己喜歡，再者在場有人不驚豔此畫手法之人嗎？”
“若張公子還是覺得不公平，可以請劉閣老親自評價！”
聞言張友還想要說些什麼，黃登拉住了他。
在黃登的目光示意下，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想要悄無聲息的開溜。
只是他們倆剛對上腦電波，沒有走兩步，就被一個俏麗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本來一個小姑娘是攔不住他們的。
奈何這個小姑娘的聲音夠大：“兩位公子，願賭服輸，給錢！”
她清脆的聲音極具穿透力，讓眾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看向了他們。
這時候李正也故意提高了聲音：“兩位侍郎家的，不至於為了區區一些銀錢，背信棄義吧？”
“你！”
這句話無疑是將兩人架在火上烤，平日裡他們的確將李正當做冤大頭。
吃喝用全用他的。
本來還以為他是一個愛面子的，對於張口對他們要錢這件事，李正肯定幹不出來。
沒有想到，他不僅幹了，還在大庭廣眾下這麼幹。
抬眼看李正如此坦然，反而顯得他們窘迫得不行。
只是他們也是想不懂，明明大家這幾年大家都一起吃喝玩樂，他到底從哪裡來的時間，竟然學了這麼一手畫技，能震驚四座。
“李正！你們一定是沆瀣一氣，掉包了畫作！我們誰不知道你不學無術，怎麼突然就會作畫了？”
聞言，在座所有人都一愣。
此話在理啊。
世人誰不知道李正是一個廢物，怎麼可能突然之間變得如此才華橫溢？
一定是有詐！
眾人心中疑雲密佈，目光齊刷刷投向李正。
小翠見張友竟然能一句話讓局面變化，也不禁有些擔憂地望向李正。
李正卻淡然一笑，目光掃視了一圈，然後落在了斜對面的雅座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