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是來說媒來了還是來許願來了？
“哎呀，是紅妹子啊！”
秦氏一見是媒婆紅婆子，馬上熱情的迎了出去。
紅婆子是隔壁村大鵝村的媒婆，憑著一張巧嘴走遍枯木鎮的十里八鄉，專門做那保媒拉縴的活。
紅婆子一進院腦瓜子就四處亂探，那雙綠豆眼掙得老大，滴溜溜的亂轉。
“秦嫂子，別人說我還不信，你們家這日子可真是芝麻開花節節高啊。”
“哎呀呀，還真買了牛車啊，嘖嘖……這大黃牛……”
“媽呀，這都是肉嗎？這麼老些，早就聽說你們家在做燻肉，老婆子有日子沒嘗過肉味兒了……”
紅婆子說著吧嗒著嘴，就要伸手去摸那掛在木架上的燻肉。
“別亂碰！這是拿來賣錢的！”
蘇芒快步上前，氣鼓鼓的攔住紅婆子，這老虔婆從進院就跟掃蕩一樣，看著討人厭。
紅婆子訕訕的收回手，轉頭又要往廂房裡鑽。
“聽說你們家糧食都一袋一袋往回抗，天天吃肉，這回老嫂子你可是熬出頭咯。”
秦氏怕蘇芒得罪了媒人，連忙拉住他，又從架子上摘下來一小塊燻肉。
滿臉堆笑，送到紅婆子的手裡。
“紅妹子見笑了，不過餬口罷了，我老早就想給老妹妹你送塊肉了，就是一直沒得空。”
“哎呀，還是秦嫂子你懂事，我早就說你是有福之人，生了四朵金花，這不好事這就來了嗎？”
這話聽在蘇家人耳朵裡，可真是諷刺。
自從蘇大明死後，蘇家日子敗落，紅婆子可從沒登過她們家的門。
秦氏還曾經去求過她，讓她幫忙給蘇芒再說一門親事。
那時候，紅婆子可是都沒睜眼瞧秦氏一眼。
那時候她是咋說的？
“秦婆子，不是我說你們蘇家怕不是風水不好，要麼就是你前世沒積德，你家那三丫頭，跟餓鬼投胎一樣，誰敢娶啊？”
“要我說啊，你家祖墳的風水，多少有點說道，你們家的女人，都剋夫！”
這才過了多久，見蘇家過得好了，秦氏又變成有福之人了。
這真是媒婆的嘴，騙人的鬼。
秦氏心裡是這麼想的，臉上卻還要對紅婆子笑臉相迎。
畢竟家裡這四個閨女，日後的婚姻大事，還得靠紅婆子。
紅婆子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臉笑的跟菊花一樣，一把拉住了蘇桃的手。
“喲，這是二丫吧，才多久沒見，出落得越發好看了。”
蘇桃默默的抽回自己的手。
這老虔婆拜高踩低，這是見她們家日子又過的好了，來撈好處了。
“喲，你這個丫頭，還不好意思了。”
花婆子熱臉貼了冷屁股，卻依然笑得出來。
“二丫，你真是好福氣，有人託我來跟你提親了。”
“給……給二丫說親嗎？是哪一家哪一戶啊？”
蘇柳一聽說是給蘇桃說親，比給她自己都關心。
一直以來在她的觀念裡，女人就是再能幹，也應該有個依靠。
為啥老有人來欺負她們家，不就是看她們家沒有個頂門立戶的男人嗎？
“嗨，是大鵝村的趙家，你熟悉。”
大鵝村就是蘇柳夫家所在的村子。
蘇柳皺著眉頭，努力的回想著是哪一家姓趙的，有和她家二丫年齡匹配的，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到。
“大鵝村，姓趙的，我記得就兩家，村頭趙老二一家小孩才五歲……”
見蘇柳想了半天也沒想到。
見她猜不出，紅婆子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拿起橋來。
“那啥，秦嫂子，你家有水嗎？”
這蘇家人也真是木頭，自己說了半天口乾舌燥，居然連杯水都不給自己倒。
秦氏應了一聲趕緊要去倒水，卻被蘇桃攔住了。
剛才聽蘇柳那麼一說，她倒是感興趣了，這紅婆子要給自己說的到底是哪門子親。
“嗨，可不就是趙二家嗎？”
“上個月趙二家的染了風寒人沒了，孩子還小，不能沒娘，正好聽說你家二丫死了男人，你說這不就是天作之合嗎？哈哈哈~”
紅婆子自顧自的哈哈尬笑，她笑了半天，卻發現蘇家人臉上都沒有笑意。
這才不自然的收了笑。
見她不笑了，蘇桃反而笑了。
“哦，明白了，這是想讓我無痛當媽啊。”
“就是不知道這趙家能給多少錢彩禮啊？”
紅婆子見蘇桃笑了，自己也跟著賠笑，一聽蘇桃問彩禮。
她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二丫，你看著你這話說的，你家如今這啥都有了，也不差那點銀子，還要啥彩禮啊。”
“你也知道我啥都有了，那我為啥要去給人家當便宜媽？”
“二丫。”
秦氏拉了拉蘇桃的衣袖，她雖然也覺得這趙二帶著個孩子不是良選，但畢竟蘇桃也是嫁過一次的。
“紅妹子，不知這趙二家風人品如何，人勤不勤快？”
“娘，那趙二是大鵝村出了名的懶漢，房子漏了都不休，一家都靠他媳婦幹活貼補家用，他不是喝酒就是打罵妻兒，只怕就是被趙二磋磨死的。”
蘇柳臉色發白。
她確實盼著妹妹們都能嫁人有個歸宿，但趙二這樣的絕非良配。
“嗨，人嘛，誰還沒個缺點，人家趙二說了，只要二丫過門，他一定痛改前非，跟著二丫好好做生意。”
“怎麼？聽這意思，他還得讓我倒貼？”
蘇桃算是聽明白了，這是相中她家的產業了。
“蘇桃，話說的不要這麼難聽，你在十里八村是什麼名聲自己不知道嗎？是出了名的剋夫。”
“如今有人敢娶你，你就偷著樂去吧！”
紅婆子也不裝了，直接攤牌。
“人家也不多要，只要你把皮貨作坊陪嫁過去，可以讓你再給他生一個。”
蘇桃氣急反笑。
“紅婆子，你是來說媒來了，還是上我這許願來了？”
“我蘇桃這輩子都不會再嫁，你趕緊給我滾出去！”
見蘇桃油鹽不進，花婆子轉頭看向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的秦氏，語帶威脅。
“秦婆子，你可想好了，你們家還有三個女兒呢！今日要是得罪了我，小心你家這幾個女兒一個都嫁不出去！”
“滾啊！沒聽到我二姐說不嫁嗎？”
蘇芒拿著起大掃帚，就往紅婆子身上招呼。
紅婆子東躲西藏，罵罵咧咧往外跑。
“等等！”
一直低著頭沉默的秦氏忽然緩緩開口。
院內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秦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