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衝突
中年人伸手去推青年醫生:“張醫生,其他事情晚點再說,他的情況不能拖。”
張醫生的態度很堅決,撇開中年人的手,逼近陳宇:“你們自己開船過來的?”
“這一路上吃的,喝的,怎麼解決?還剩多少?”
張醫生的態度有些尖銳,似乎是擔心陳宇會隱瞞什麼。
護士走上來說好話:“張醫生,你先別急,等我們……”
“等什麼?”張醫生突然爆發了!
“現在的情況,你們是不知道嗎?來一批收治一批,來一批收治一批。”
“這些人都是要吃要喝的,哪來這麼多東西給他們吃?啊?”
“我前幾天就跟你們說了,這樣下去只會把所有人都害死,你們聽過沒有?”
張醫生情緒相當激動,臉紅脖子粗地咆哮。
走廊裡面瞬間安靜下來,中年人嘆了口氣:“唉……”
“所以你打算讓我怎麼做?看著他流血流死嗎?”
張醫生反問:“那你打算讓我怎麼做?看著你們把所有人害死嗎?”
“行了!別吵了!”護士站到兩個人中間,她突然看向陳宇:
“你們船上好像有一個淨水器吧?還能不能用?”
陳宇點點頭:“能用,我們就是靠它活過來的。”
又補充一句:“不過,那玩意是我自制的,很簡陋。”
護士笑了:“哈哈,沒關係的,反正你們已經試過了,肯定沒問題,對吧。”
接著她轉身看向張醫生:“我們可以把淨水器搬上來,緩解喝水的問題。”
“我們淨水片不是都用完了吧,現在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
張醫生聽後氣消了不少,護士把他往後輕輕推了一下,他也就後退了。
護士對中年人使了個眼神,中年人便帶著陳宇進入病房:“我先幫他處理傷口。”
進去之後,陳宇掃了一眼病房裡面的情況,六張床,其中三張躺著人,一老一少一婦。
陳宇被安排到最裡面的病房坐下。
“我去準備一下,你等我,馬上回來。”中年人叮囑一句就出去了。
而在旁邊,林嫻雅坐在床上,護士正幫她檢視傷勢。
工作臺則是被放在陳宇這邊,他把工作臺拿起來,放到靠裡面的地上,這個位置不容易被發現。
“你擦了藥?”
“嗯。”
“瘀血很多,很嚴重啊,就怕傷到骨頭。”
“反正不要受力,就坐著休息,可惜現在沒辦法拍片,也不知道有多嚴重,反正挺嚴重的就是。”
這護士似乎很健談,看上去也挺年輕的,二十來歲,和林嫻雅的氣質完全不同,陽光開朗,樂觀。
就在這時,中年人提著一個箱子過來了,把箱子放到床上,開啟。
“你把腳伸出來一點。”
“條件有限,就不打麻藥了。”
“如果怕疼的話,可以拿個東西咬著。”
“不看的話,可能會好一點……”
“沒事。”陳宇就這麼坐著,想看著他操作。
“那我開始了。”中年人半蹲下來,開始拆陳宇腳上的繃帶。
拆開之後,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裡面,然後把紗布揭開看了一眼。
“嘖嘖……好大的傷口,還在流血……”護士眉頭皺起來了,林嫻雅也瞄了一眼,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
中年人從箱子裡面拿出一個瓶子,應該是生理鹽水,又用鑷子夾一塊棉花,一邊倒水一邊擦洗。
“傷口發炎了,好訊息,還沒化膿。”
緊接著,中年人拿出一瓶藥水:
“你忍住啊。”
說完倒上去,陳宇的身體瞬間緊繃,表情扭變得扭曲。
他知道了,這是雙氧水!
好訊息是這幾天疼多了,耐受能力強了不少,至少沒喊出來。
給傷口消毒之後,醫生又給自己的手上倒一點,消毒。
他側身從箱子裡面拿出一個包裝,拆開,取出一根針,一卷縫合線。
然後用一個夾子夾住針,另一手捏著線頭穿過去,鬆手,捏住穿過去的線頭,一直拉。
針線準備好了,中年人回過身來,一隻手拿著鑷子,一隻手拿著夾著針的夾子。
陳宇原本以為, 護士會幫忙,但是看上去並不需要。
中年人的手非常靈活,一邊用鑷子把傷口附近的皮膚和肉整理好,一邊把針頭穿過去。
強烈的痛感傳來,陳宇咬緊牙關,儘量不讓自己叫出聲。
好訊息是,中年人的手法很嫻熟,動作很快。
片刻之後,陳宇鬆開牙關,感覺有些頭暈,順勢倒在床上。
“現在傷口已經處理好了,需要靜養,不能著水,聽到沒有。”
中年人回頭看了一眼林嫻雅,林嫻雅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對她說的,便木訥點頭。
護士則是給陳宇豎了一個大拇指:“厲害啊,硬是一下都沒叫出來。”
中年人又幫忙看了一眼林嫻雅的腳踝:
“這個扭傷的話,只能塗藥等它慢慢好,我們現在沒其他條件搞輔助治療。”
他又叮囑了幾句,帶著護士離開了。
陳宇感覺很困,不過在睡覺之前,他招了招手,把林嫻雅叫過來,叮囑道:
“有人找我就馬上把我叫醒……箱子在下面,千萬不能讓別人動。”
“好。”
很快,陳宇就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是被吵醒的,房間裡面動靜很大,陳宇想撐起來看看。
突然,眼前發黑,讓他一度以為這是晚上。
同時,口很渴,渾身乏力,胸悶、耳鳴……
感覺比早上更嚴重。
不過也對,之前縫傷口的時候又流了不少血。
因為耳鳴,陳宇甚至聽不到周圍人在說什麼,只感覺很嘈雜。
緩了緩,感官逐漸清晰了,陳宇用手支撐著抬頭看。
結果發現斜對面病床旁邊圍著幾個人,有穿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還有一個婦女,一個少年,就是進門時看到的那兩位。
四人對著床上的老人鞠躬,然後默哀。
死了?陳宇猜測道。
他側頭看了眼,發現上午那個張醫生也在,就在門口看著,雙手環胸,側身看著這一切。
這邊哀悼已經結束了,中年人和護士安慰那對母子。
張醫生突然來了一句:“差不多行了吧,屍體扔出去,別過夜。”
聽到這話,婦女激動起來:“關你屁事?你是誰啊?”
張醫生怒斥:“我們收留你們三天了,吃掉多少東西?喝了多少水?”
“這老頭來的時候,就已經差不多了,活不了幾天,非要浪費我們的物資,現在好了,所有人都要餓死!滿意了嗎?”
那婦女激動歸激動,她似乎也覺得這話有些道理,有些掙扎。
張醫生繼續說道:“昨天我就說了,還想繼續吃東西的,都給我做事。”
護士和中年人上前勸道:“小張,你先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張醫生,我們出去說。”
然而張醫生甩開兩人的手,放話:
“你們兩個,喜歡當好人是嗎?告訴我當好人有什麼用?能活下去嗎?”
“要是早聽我的,後面來的幾撥人都不要接收,我們會像現在這麼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