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男人也可以喊疼
“很疼吧,接下來的針就不疼了。”
蕭棠笑了笑,接著下針。
“很好笑吧?”
顧硯辭一下覺得特別失落,他竟然叫出聲了,還叫得那麼難聽。
蕭棠一定很看不起他吧。
“這有什麼,疼就叫出來,又不是木頭。”
“那你……剛剛……不是在笑我?”
“我為什麼笑你?”
蕭棠歪著腦袋看了顧硯辭兩秒,
“你這個……還挺彆扭的。”
“我?彆扭?”
顧硯辭有點不明白這個彆扭是什麼意思。
蕭棠垂了下眼眸試著解釋道:“你難道不認為疼了叫,或者哭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可……可我是男人。”顧硯辭垂下眸,不敢看蕭棠的眼睛。
雖然他現在不算個完整的男人,可男人的骨氣總要的。
“男人不哭嗎?誰規定的?”蕭棠扎完最後一針,直接拉了凳子坐下,“那男人哭會犯法?還是會被處以極刑?”
“都,都不會。”
“那男的為什麼不哭,為什麼不能喊疼?”
顧硯辭看著一臉認真的蕭棠,她就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他從小受到的教育都在一遍遍告訴他,男兒有淚不輕彈,男人不能哭,不能喊疼,只有忍得了疼,不哭的才算是男人。
他小時候怕疼,摔倒會哭,陸承洲就是爸媽為他豎立的榜樣。
陸承洲摔倒從來不會哭,也不怕疼。
他還記得上小學的時候,有一次他和陸承洲一起翻牆,他不敢從牆上往下跳,陸承洲為了接他,腦袋磕在地上,破了好大一個口子流了特多血。
他當時嚇得一個勁哭,可陸承洲真沒哭過一聲,就那麼一隻手捂著傷口,一隻手領著他回了家。
後來爸媽總說陸承洲長大肯定是個有出息的,他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他也學陸承洲一樣,疼了忍著,把眼淚硬生生憋回去。
可蕭棠卻告訴他男人也可以喊疼,也可以哭?
“你真的不覺得男人喊疼和哭是很丟人的事嗎?”顧硯辭又問。
“當然,男人,首先他也是人,他有喊疼和哭的權利。只有木頭才不會喊疼,不會哭。”蕭棠頓了頓又道:“所以以後你不用這麼彆扭,疼了就說,想哭就哭,沒什麼大不了的。”
顧硯辭鼻子一酸,突然覺得有一個小小的自己被人溫柔地接住了。
“喏,擦擦鼻涕,別抹枕頭上了。”蕭棠很隨意地遞過來一個手絹。
顧硯辭接過手絹,眼睛卻在打量蕭棠的反應。
蕭棠卻根本沒當回事,已經在檢查他腿上的夾板。
看來她是真的覺得男人是可以喊疼,可以哭的。
她怎麼可以這麼好。
顧硯辭鼻子一酸眼淚又湧了出來。
“我要拆這夾板了?可能會很疼,你要忍不住就喊,哭也可以。”
蕭棠一扭頭就見顧硯辭正拿著她的手絹擦眼淚,好養眼的一副畫面啊。
顧硯辭眼尾微微泛著紅,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幾顆細小的淚珠,那俊美的面容加上那副悽楚的樣子,嘿嘿嘿,真想狠狠欺負他。
“咳咳。”蕭棠輕咳兩聲,收起腦子裡帶顏色的廢料,“那什麼,要不我等一會再拆?”
“你覺得我怕疼?”顧硯辭垂著長睫,“你是……關心我?”
他斟酌了一下,用了關心二字。
“嗯……怕疼沒什麼的,這本來就是很疼的。”
蕭棠在心裡評估了一下顧硯辭將承受的疼痛的等級,約為七級,已經是常人難以忍受的疼了。
“你……以前的男人怕疼嗎?”顧硯辭問出這句話,自己也愣了一下,又補充道:“對不起,你要是不想提,就不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起蕭棠以前的男人,可總歸那是人家的傷心事,是很不禮貌的。
“他啊!”蕭棠還是很認真地回想了一下原書裡對陸承洲的描寫,然後才道:“他應該算是半個木頭人吧,可能比一般的人要遲鈍一些。”
顧硯辭見蕭棠似乎沒有半分傷心的感覺,又忍不住問道:“那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什麼樣的人?”
蕭棠眨了眨眼,原書裡對陸承洲的描寫大都是正向的,什麼正直,負責,有擔當,但那是站在女主和其他人的角度上,如果站在原主的角度就完全不是這樣。
“冷漠、自以為是、像個啞巴。”
“啊?”
顧硯辭對蕭棠如此評價自己已故的丈夫很是詫異,但從這些評價裡能看得出她前一段婚姻並不幸福,甚至那個男人或許都沒有住進她心裡過。
“不提他了。開始吧。”
顧硯辭看了眼手裡蕭棠給他的手絹心裡一下明媚起來。
“好,如果太疼了,你就說不用一直忍著。”
顧硯辭點點頭,眼中帶笑地看著蕭棠,這樣好的姑娘,她前一個男人真不懂得珍惜,真是個狗東西。
等他們結了婚,他一定對蕭棠比那個狗東西好千倍萬倍,把他徹底從蕭棠的心裡擠出去。
遠在千里之外的陸承洲用力揉了揉鼻子,把想打噴嚏的感覺硬生生壓了下去。
“承洲,這次的任務可不簡單,沒想到你也會來。”一輛車上的戰友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次他們執行的任務是S+級,來的全是結了婚留了後的,就是怕有個萬一。
只有陸承洲一個人是還沒成家的小夥子。
陸承洲眼神暗了暗,抬手摸了下上衣口袋,那裡裝著那塊手絹。
走之前他已經跟蘇婉把話都說清楚了,連同他跟林晚棠的事也一併說了。
如果這次真的會死在執行任務的地方,那他唯一對不起的,也只有林晚棠那個姑娘了。
“這次你別往前衝了,你還沒成家,危險的事我們幾個打頭陣。”戰友又道。
“不用。”陸承洲淡淡回了一句。
他能來就不怕死,無論這次是死是活,姑姑一家返城的時間或許還能再提前一點。
硯辭傷得那樣重,這是他唯一能為他做的了。
如果這次他能僥倖活著回去,那他會請一個長假再去雲省那邊找找林晚棠。
他不信一個大活人會憑空消失,就算找遍雲省所有叫肖家村的地方,他也一定要把人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