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良心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棠棠，你到底咋了？”
蕭素琴見蕭棠捂著胸口，臉色煞白，趕緊扶她到炕上坐下，又倒了碗熱水。
“媽，我沒事……”蕭棠擠出個笑容，接過碗喝了口。
蕭素琴皺著眉頭盯著蕭棠看了好一會，才躊躇著開了口，
“棠棠，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媽？”
蕭棠垂下眼眸，如果她真的懷孕了，事情遲早要跟蕭素琴說的。
沉默片刻，蕭棠緩緩抬起頭：“媽，我可能是懷孕了。”
她把那夜被王大發打暈扔進陸承洲屋裡的事講了一遍。
蕭素琴聽著，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這段時間憋在心裡的疑惑也全都解開了，為什麼王大發會找到她們家來。
為什麼棠棠要避開那個當兵的。
她的棠棠一個人扛了這麼多，這段時間該有多難過啊！
“你……你咋不早說啊？”蕭素琴一把將蕭棠抱在懷裡，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咋不給媽說啊！”
“媽……”蕭棠倚在蕭素琴溫暖的懷裡，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
這個年代女人未婚先孕是天塌了一樣的大事。
可在她的那個年代，根本算不了什麼。
“這幫殺千刀的！”蕭素琴恨不能把王大發和王保國那幫畜生全砍了。
她好好的女兒就這麼讓他們害了。
以後的日子可怎麼辦啊！
“棠棠，”蕭素琴咬了咬牙，“你聽媽的，這孩子，不能留！”
她抬起頭，直直看著蕭棠：“你聽媽說，趁著月份還小，得趕緊想法子把這孩子打了！看看你爸那些藥方裡有沒有落胎的藥，最好……最好是不傷身子的。”
蕭素琴話一出口，自己眼淚卻先落了下來。
她也是女人，怎會不知道根本沒有不傷身子的落胎藥。
可她能怎麼辦？她再不捨得女兒受罪，也先得讓她能活得下去。
要是不落胎，棠棠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光是別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媽……”蕭棠抿了抿唇，握上蕭素琴的手，一臉認真地道：“我想把這個孩子留下來。”
她抬手覆上自己的小腹。
那裡頭，正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
原書裡這個孩子連看一眼這個世界的機會都沒有就跟著原主一起去了。
現在，這個小小的生命在她的肚子裡，她很想讓他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她從醫多年，對生命有著本能的敬畏。
這個小小的生命，不應該為王大發那夥人的惡行承擔後果。
“棠棠！”蕭素琴急了，“你要是就這麼把孩子生下來，往後的日子，可咋過啊？你知道那些人罵人的話有多難聽嗎？你知道孩子會承受什麼嗎？還有王保國那夥人，他們要是知道你懷孕了，肯定不會放過你的呀！”
蕭素琴說的都是事實，如果她堅持留下孩子，這都是她將來要面對的問題。
蕭棠一時間也想不到好的辦法。
本來給人瞧病還能掙些診費，可被王保國一鬧，她也不敢收錢了，只能換點糧食或者東西。
而且王保國那些人要是知道她懷孕了，勢必會把陸承洲又扯進來。
那她是不是又會跟陸承洲糾纏不清？
“唉……”蕭棠按了按眉心，這些事確實讓她頭疼，“媽，現在月份還小，你給我點時間，讓我想一想。”
蕭素琴含著淚點了點頭，棠棠已經夠苦了，她這個當媽的不能再逼她了。
她將蕭棠攬進懷裡，輕輕拍著。
蕭棠倚在蕭素琴懷裡，第一次感受到生活在這個時代的無力感。
哪怕她有一身的本事，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也是那般的不容易。
這一夜，娘倆誰也沒睡。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外頭就響起叫門的聲音。
“林晚棠，開門！”
蕭素琴一個激靈，從炕上坐起來，是王保國的聲音！
這一大早的，王保國又要作什麼妖？
難不成是知道她懷孕了？還想利用她把陸承洲拉下馬？
蕭素琴也起來了，一臉驚慌地看著漆黑的窗外。
“林晚棠，快點開門，我們要看病！”
王保國要看病？又想耍什麼花樣？
蕭棠定了定心神，握了握蕭素琴的手：“媽，別怕，我先出去看看，他們不敢亂來。”
蕭素琴點點頭，也披上衣服下了炕。
蕭棠繫好棉襖的扣子，穿上鞋去了院裡，院門外隱約看到四五個人頭。
“王保國大清早的你又想幹什麼？”蕭棠隔著院門問道。
“看病啊，你不是會瞧病嗎？”王保國壓著心裡的火氣，“我侄子王大發昨兒夜裡突然發病，快不行了，想你出趟急診！”
“王大發不行了，你不去鎮醫院上我這來做什麼？”蕭棠眯了眯眼，這事肯定沒這麼簡單。
王保國突然找上門來，看病是假，肚子裡不知道憋著什麼壞呢！
“你就說你看不看吧。”
王保國衝身後一擺手，兩個人立馬扯著個女人走上前來，那女人正是昨天在隊伍裡嚼蕭棠舌根的尖嘴婆娘。
“這是我在你們村找到的人證，她侄子前幾天才在你這瞧過病，診費你收了五毛是吧？”
蕭棠眯了眯眼，伸手拉開院門，“說吧，王大發現在什麼情況？”
“脖子以下全部沒有知覺，無法進食。昨天半夜又突然抽搐，已經深度昏迷了。”王保國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的。
這段時間他的人在村裡蹲點，越發覺得蕭棠就是打傷王大發的人，可惜沒有證據。
這臭丫頭不僅搞砸了他的計劃，害他被上頭的人罵了一通。
還把他唯一的侄子王大發害成這樣，又接二連三的戲耍他。
這一筆筆一件件，也是時候清算了。
蕭棠皺了皺眉，王大發的症狀是很典型的營養不良導致的低鉀血癥。
就算她手裡有氣血大補丸，也最多能讓王大發多活個三五天。
而且低鉀血癥導致的腦部損傷是不可逆轉的。
王大發必死無疑。
王保國並不是有多相信她的醫術，而是想用王大發必死的結果拉她給王大發陪葬！
想清楚這些，蕭棠反倒不慌了，她點了點頭衝王保國道：“你們等我一下，我去收拾藥箱。”
蕭棠衝蕭素琴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
一進屋，蕭素琴就慌了：“棠棠，這可咋整？你真要去給他治病啊？”
“得去。”蕭棠一邊飛快地收拾藥箱，一邊壓低了聲音道，“不去的話，他會告我破壞集體生產，搞資本主義，那個尖嘴婆娘是證人。”
“這人怎麼這麼壞，你救了她侄子，她還告你！”蕭素琴說著又紅了眼眶。
蕭棠笑著按了按她的肩膀：“比起救命，她更見不得咱們掙錢。”
這樣的人哪個年代都不少，她還記得上學的時候，教授曾經講過一個案例。
國內一位頂尖的眼科大夫，自己出資為一名幾乎失明的患者做了手術。
術後那名患者不但不感恩，還因為手術效果不好，衝進醫院將那名大夫砍傷，讓無數等待手術的患者唯一復明的希望成了泡影。
可要是手術效果真的不好，他一個近乎失明的人，又是怎麼能一眼就在人群中鎖定為他做手術的醫生的呢？
良心不是每個人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