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不是知道錯了
“媽,我一點都不委屈。”
蕭棠從蕭素琴懷裡掙出來,拉著她的手坐下。
“他們會那樣對我,還是因為我行醫的時候短。”蕭棠一臉認真地道:“等我多瞧幾個病人,大家都說我瞧病瞧得好的時候,這樣的事就不會發生了。”
蕭素琴抹著眼淚點頭:“媽就是心疼你。”
“哎呀!”蕭棠挽上蕭素琴的胳膊,腦袋靠在她的肩頭上撒嬌:“委屈啥呀,趙叔肯定也是怕我委屈,請我吃了一斤豬肉餃子,還連吃帶拿的,要是天天有餃子吃,他們多說我兩句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你這孩子!”這話把蕭素琴也給逗樂了。
“再說了媽,你看二柱子他們兩口子還幫你幹活呢,以後你上工也輕省啊,有啥不好的呀!”蕭棠在蕭素琴肩膀上蹭了蹭繼續說道:“他倆要不是罵我幾句,哪能這麼勤快幫你幹活,咱這不是既賺了診費,還掙了人工。”
說著蕭棠把在鎮醫院掙的錢全掏了出來,“媽,這是在鎮上醫院賣藥掙的,這一塊是人家醫院的醫生給的,這六毛是二柱子家給的。”
“人家鎮醫院的醫生還買你的藥了?”蕭素琴有點不敢置信。
“那當然,說不定過段時間,他們還得來咱村找我買呢!”蕭棠絕不是吹,只要吃了她的藥的人,絕對還會再找她買藥。
先不說兒科的那位大夫買不買,那個孫大夫指定得找她買。
這趟鎮醫院她可真沒白去,雖然中間出了點小插曲,但也算跟正牌大夫搭上邊了。
只要那兩個大夫願意向鎮醫院推薦,說不定鎮醫院也能用她的藥呢。
“要是人家鎮上的大夫都來咱村找你買藥,那以後誰再罵我閨女,我非上去撓花他的臉!”蕭素琴凌空抓了兩下。
娘倆對視一眼,全都哈哈笑了起來。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平淡地過著,有了二柱子家的事和生子的事,來找蕭棠瞧病的人明顯多了。
這天蕭棠正給一個三四歲的娃娃瞧病,娃娃應該是感冒了,發著燒嗓子也是又紅又腫的,咳嗽還流著鼻涕。
“這個藥一次一半,用溫水化開給孩子吃。”蕭棠拿出兩枚消熱丹,又拿了一枚止咳丸出來,“這顆藥,一次四分之一,用溫水化開給孩子吃。”
“就這三顆藥?”孩子媽媽看著桌上三顆黑色的藥丸子,總覺得少了點。
“吃完這三顆孩子基本就好了。”
蕭棠笑著摸了摸小娃娃的腦門,剛剛她已經給孩子餵了半顆消熱丹,腦門這會已經微微發汗燒也有點退了。
“那成。”孩子媽媽把藥仔細放好,掏出五毛錢和半斤糧票放到桌上,“晚棠,上次我嬸子說,糧票你這也收,你看這些行不?”
“有啥不行的。”蕭棠笑著把錢和糧票收了起來。
現在村裡都知道她的規矩,診費五毛得給錢,拿藥給錢、糧票或者用東西換都成。
雖然五毛錢的診費不算便宜,可人家看得確實不錯,給的藥也管事,只要是上這瞧病的,就沒有再來第二趟的。
娘倆前腳剛走,二柱子媳婦就跟做賊似的溜了進來,她兩手攏在棉襖袖子裡,倚在門口瞅了兩眼,才縮著脖子進了屋。
“棠棠,生子回來了。”
“嗯。”
蕭棠應了一聲頭都沒抬。
二柱子媳婦一點不覺得被怠慢,反倒湊到蕭棠身邊繼續壓低聲音道:“你知道生子回村幹了啥事不?他把他媳婦攆出去了,老多人圍在那看了,生子是真狠吶,把他媳婦的東西打了個包全扔出來了。”
“嗯。”
這些蕭棠一早就想到了,換成她是男人,這樣的媳婦她也不會要。
有時候,人不一定要多好,但一定不能蠢。
有句話不是說,不怕壞人絞盡腦汁,就怕蠢人靈機一動。
生子媳婦不僅蠢還壞,跟這樣的人生活在一起就是一場災難。
“還有件事。”二柱子媳婦一臉神秘地又往蕭棠跟前湊了湊,“聽說,生子媳婦的弟弟死了。”
“啊?”蕭棠這才抬起頭來。
小五還是沒有搶救過來。
不過也難怪,感染性心內膜炎最怕的就是劇烈運動,小五騎了一個多小時的腳踏車還馱著一成年人,就算是體壯如牛的人也遭不住。
“不跟你說了,我再去瞧會熱鬧。”二柱子媳婦說完抬腿就跑沒影了。
到了晚上蕭素琴放工,蕭棠也聽到了關於生子鬧離婚的最全版本。
生子媳婦一直跪在門口不走,哭的嗓子都啞了。
“你說生子咋就那麼心狠呢。”蕭素琴嘆了口氣,“好歹還有個娃娃,你說以後娃娃沒有媽了,可咋整。”
蕭棠沒有應聲,她不贊同蕭素琴這種想法,但她也知道這個時代的女人大多都是這種想法,只要有了孩子,就算有再大的矛盾也要咬著牙往下過。
“唉,我看生子媳婦怪可憐的,跪在那一直喊她知道錯了。”蕭素琴同情中還抹了幾滴眼淚。
“她不是知道錯了。”蕭棠忽然開口,聲音淡得像風一樣:“她是知道自己即便回了孃家,也沒有好日子過了。”
蕭素琴一下就愣住了,棠棠的話很冷,很絕情,卻一針見血。
是啊,生子媳婦的弟弟小五死了,村裡人都在傳,小五就是因為送她去鎮上的醫院累死的。
小五是他們家唯一的男丁,他們家因為她絕後了啊!
這樣的人回孃家怎麼可能有好日子過?
蕭棠一抬眼正撞上蕭素琴怔怔的目光,壞了!
她剛說的話,在這個年代還是太尖銳,太直白了!
這年頭的人心都實誠,把人都往好處想,罪過也往輕處念。
哪像她生活的那個時代,物慾橫流,人性的醜惡早就是擺在明面上討論的東西。
蕭素琴該不會看出什麼來吧?
蕭棠正糾結著怎麼挽救一下,蕭素琴突然噌一下站了起來,一臉嚴肅地道,
“棠棠,媽覺得你說的有道理。不過媽突然想起一件事,剛才我回來的時候,家門口有幾個臉生的人晃悠,你說會不會是王保國那夥人又來了?”
蕭棠眯了眯眼,是她大意了,最近也沒關注王大發的情況。
難道是王大發噶了,王保國想尋仇?
還是陸承洲那邊出了什麼變化,他們又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