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餃子更好吃
“這位小同志，您是……”
心內科汪主任推了推眼鏡仔細打量眼前的姑娘，十八九歲的樣子，長相端莊又不失嬌媚，特別是那雙眼睛犀利又冷靜，剛剛那番交接專業極了。
“呃……”蕭棠扯扯唇角，一不小心又太過於專業了，“我是東風生產大隊的赤腳大夫林晚棠，我只是隨口說說的，並不一定對。”
“哦？”
汪主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樣專業的術語，那麼堅定的眼神，他從醫這麼多年，只從那些頂級的醫學家身上見過，就從這姑娘剛剛那股雷厲風行的勁頭上，他都不相信只是隨口說說。
不過救人要緊，幾個醫生已經七手八腳把小五抬到擔架床上，汪主任回頭看了蕭棠一眼，趕緊追著小五去了急救室。
生子媳婦已經嚇傻了，她萬萬沒想到小五真倒下了，現在人被醫生推走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跟著去，還是該留在這。
蕭棠冷冷掃了她一眼，大步進了病房，把小五的情況跟生子交待了幾句。
“小五送去急救了，你媳婦在這，我跟趙叔就先回去了，一會記得叫醫生過來給你重新包一下傷口。”
生子跟他媳婦再鬧也是兩口子，剩下的就是他們的家事了，她是沒興趣跟著一塊摻和的。
“晚棠，對不住，給你添了這麼大的麻煩，等我出院了，再去你家登門道謝。”生子躺在那閉著眼道。
他沒臉面對蕭棠，人家救了他的命，卻還被他媳婦那樣辱罵冤枉，人家不僅沒有計較，還救了小五一命。
他就算是把頭磕破，都還不了這麼大的恩情。
“好好養病。”蕭棠淡淡回了一句大步出了病房。
門外，生子媳婦像被抽掉魂的木偶依舊站在原處，蕭棠徑直從她身邊繞了過去，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棠棠，棠棠，你走慢點。”
趙德厚一路小跑跟在蕭棠屁股後頭，這丫頭走路帶風，腿腳不好的都追不上，
“都中午頭了，你餓不餓，叔請你下館子去？”
這一趟出來這丫頭沒少受委屈，要是再餓著肚子回村，別再一寒心撂挑子不幹了。
“去國營飯店？”
蕭棠回頭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突然覺得籠在冬日正午的陽光下的趙德厚，都有了一種神性的光輝。
“行，就去國營飯店。”
趙德厚兩手攏在棉襖袖子裡憨笑著點頭，只要能讓這丫頭高高興興繼續當村醫，吃頓飯算個啥。
他算是見識到了，棠棠這丫頭有真本事，連鎮醫院的大夫都得高看一眼。
趙德厚也是下了血本，到了國營飯店直接要了兩斤豬肉大蔥餡的餃子。
冒著熱氣的餃子一上桌，蕭棠的肚子就嘟嚕叫了一聲。
“哎喲，你看這是真餓了。”趙德厚趕緊把蒜蓉調的三合油往蕭棠跟前一推：“沾著蒜醬，吃著香。”
蕭棠也沒客氣，舀了兩勺蒜醬到自己盤子裡，夾起一個餃子就往嘴裡塞，濃香的肉汁混著大蔥的香味瞬間佔領了味蕾。
“嗯……好吃……”
蕭棠眯著眼，張嘴呼了兩口熱氣，囫圇著把滾燙的餃子嚥下，又趕緊夾了一個。
她是真餓了，餃子也是真好吃。
比豬肉大蔥餡的大肉包子還要好吃。
“慢點吃，別噎著。”趙德厚笑眯眯地看著蕭棠一口氣吃了半盤餃子，這才把憋在心頭的話問出口，“棠棠，你跟叔說實話，你是咋一眼就瞧出那小五有病的？”
蕭棠嚥下嘴裡的餃子揉著肚子打了個飽嗝，“我從我爸的醫書上看的唄，我看他嘴唇都烏了，脖子上還有出血的紫點子，又一直張著嘴喘氣，那肯定不對勁啊！”
趙德厚點點頭，“那你說那糖啥的病是吃糖多了得的不？”
“那是唐氏綜合症。”蕭棠指了指腦袋，“是胎裡帶的，這裡有問題。”
趙德厚一拍大腿：“我就說總覺得小五那孩子不精呢。這都能瞧出來？你到底從啥時候就開始看你爸的醫書了？”
蕭棠又夾了個餃子在嘴裡慢慢咀嚼，心裡盤算著到底說啥時候比較合適。
說早了，從原主的記憶裡看，她自個都是個不開竅的，說晚了，又跟現在的行為對不上。
“上初中那會吧，反正一開始也看不懂，就是突然一下就知道里頭說的是啥了。”
趙德厚一隻手指在半空點了點：“開竅！人家都說有福的人開竅晚，我一早就瞅你這孩子有福，就是開竅晚，你看這不一開竅啥都會了！”
蕭棠扯了扯嘴角，自個都覺得這個謊扯得挺尷尬的，好在趙德厚已經全然相信了。
兩人吃完各自盤裡的餃子，趙德厚還非得又帶了一份讓她拿回去留著晚上吃。
蕭棠覺得眼前這個頭髮斑白，鬍子拉茬的半大老頭子——趙德厚無比可愛。
至少比那個男主陸承洲可愛多了。
最起碼人家心裡有疑惑會問，也知道怎麼投桃報李。
當時看小說的時候她就為原主憤憤不平，本來也是受害者，卻要被陸承洲那樣對待。
而陸承洲有那麼多機會可以向原主問個明白，他卻偏偏跟個啞巴似的一句話都不說。
呸！晦氣！
蕭棠發現自己又想到陸承洲趕緊甩了甩腦袋，又默默祈禱了一番：“老天奶，我這可不是想他，你可千萬讓這個晦氣的東西遠離我奧。”
一百多公里外，陸承洲剛與戰友一同將抓獲的幾名要犯押上車，準備啟程返京。
“承洲，這次你的功勞又不小啊！”戰友拍拍他的肩膀，“聽說這次咱們回去，能放個把月假，你小子是不是得把個人問題解決一下？”
“別高興太早，審訊收尾估計還得半個來月呢。”陸承洲看了眼東風村的方向，心裡悶悶的發漲。
也不知道等他再去東風村的時候，那晚的姑娘願意聽他解釋嗎？
“承洲，上車，出發了。”
“來了。”
陸承洲又看了眼那個遙遠的地方，收回思緒跳上車。
蕭棠和趙德厚回到村裡已經是半下午，她把拖拉機停好就一路小跑去了豬圈找蕭素琴。
蕭素琴兩手攏在棉襖袖子裡，半倚著豬圈的矮牆，裡頭兩個人正悶頭一鍬一鍬往外鏟豬糞。
“媽，我回來了。”
蕭棠一嗓子，低頭幹活的倆人也抬起頭，看到蕭棠的瞬間，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晚棠，我倆過來幫嬸子乾點活。”二柱子紅著臉撓了撓頭。
“對，以後嬸子的活我倆都包了。”二柱子媳婦也跟著說。
蕭素琴看了蕭棠一眼，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下午頭她剛拿著掃帚過來，這倆人就已經幹上了，她連手都插不進去。
“行，那你倆幹吧。我跟我媽就先回了。”
蕭棠半點都不客氣，拉了蕭素琴就往家走。
“這不好吧，人家還幹著活呢，咱就走了？”
蕭素琴一步三回頭，總覺得不好意思。
“你信不，不讓他倆幹，他倆還不樂意呢。”
蕭棠挽上她的胳膊，三步併成兩步進了家。
到家進了火房，她把油紙袋裡的餃子一股腦都倒進了盤子裡，“這是趙叔讓我帶回來的，一會再煮點粥，咱倆晚上吃。”
“餃子？國營飯店的！”蕭素琴嚥了咽口水，還是豬肉大蔥餡的。
蕭棠捏起一個喂進她嘴裡：“媽，你嚐嚐，可香了，比包子還好吃！我一直放懷裡溫著的，不涼。”
香氣在口腔裡漫開，蕭素琴卻紅了眼眶，這兩天又是包子又是餃子的，日子過得比老林還在的時候都要好，可她也知道她的棠棠受了多少委屈。
“媽，你咋了？是餃子涼了？”
蕭棠趕緊蹲下身就要生火，蕭素琴卻一把將人拉到懷裡心疼地抱著，
“棠棠，媽都聽說了，你在鎮上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