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醫鬧
兩口子抱著孩子一下車，也瞅見了站在拖拉機跟前的蕭棠。
蕭棠也看了眼窩在小媳婦懷裡的孩子，孩子眼睛睜得老大，東瞧西望的，小臉也不紅了，明顯燒已經退了。
“喲，這不是咱村那個騙子嘛？”男人拽起媳婦幾步到了蕭棠跟前。
小媳婦有些不情願，但怕傷著孩子只能任由男人拽著走。
騙子？
蕭棠被氣笑了指著鼻子問：“你在說我？”
“說的就是你！”男人一臉氣憤地道：“你不是說孩子不趕緊送醫就燒成傻子嗎？沒想到吧，我家孩子半路上就退燒了。”
“算了別說了，咱帶娃進去瞧瞧，沒事就趕緊回去。”
小媳婦碰了碰男人，沒想到男人一扭臉反倒衝著她發作了，
“別說了？為啥不說？我還沒說你呢，一天天不長腦子嗎？人家讓你去瞧你就去？還孩子快燒成傻子了？我看你才是傻子，沒腦子的玩意。”
男人點著媳婦的腦袋，每一下都點得極重。
旁邊不少人都朝這邊看過來，小媳婦又羞又委屈，瞬間就紅了眼眶。
“二柱子，給我住手！”趙德厚低喝一聲，“都什麼年代了，還對媳婦動粗？”
二柱子這才瞧見旁邊還有個人，趕緊換了副笑臉：“喲，大隊長你咋也上這來了？”
“生子病了，送他上醫院。”趙德厚沒好氣地道。
“生子病了？”二柱子看了眼蕭棠立馬悟了，指著蕭棠道：“又是叫她治壞了吧，我就說她是個騙子。對了，你是不是給我兒子也喂藥了？”
蕭棠：？！！！
“你快說，她是不是給咱兒子喂藥了？”二柱子反手懟了媳婦一下。
二柱媳婦含著眼淚點點頭。
“那你不能走，我兒子要是吃壞了還得找你呢！”二柱子一把拽上蕭棠的手腕就往醫院裡拖。
“二柱子，你先把人撒開！”趙德厚一看蕭棠被拽走了，趕緊追上去。
“我不放，我一撒手這騙子還不得跑啊，我兒子要是有點啥事我找誰去。”
二柱子攥著蕭棠的那隻手又加了幾分力道，生怕這個‘騙子’在自個眼皮子底下跑了。
“放手。”蕭棠平靜地道。
“不放！”
“我再說最後一遍，給我放手。”
“不放！”二柱子直接停下來，扭頭惡狠狠地瞪著蕭棠：“你一個騙子……”
話剛說一半，就見蕭棠手腕一個反轉，很輕鬆地就掙脫了出來。
就二柱子這點力道對她而言，就跟被蚊子拉著沒什麼兩樣。
“進去啊，不是給孩子瞧病嗎？”
蕭棠衝愣在那的二柱子扯出個藐視的笑，抬腿進了醫院。
二柱子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蕭棠，一跺腳拽著媳婦趕緊追了上去。
進了醫院的大門，全是來來往往的人，二柱子左看右看沒瞅見蕭棠的影子氣得跺著腳就罵，
“媽的，我就說她跑了吧。”
“喂，這呢！”
二柱子順著喊聲一抬頭，就看到蕭棠站在一間診室門口，正跟看傻狗似地看著他。
這是什麼眼神？瞧不起他？
不就力氣大點嘛！等會證明她是騙子，非給她送治安隊不可！
二柱子忍著被羞辱到的怒火，拽起媳婦就跟了過去。
兒科診室坐診的是位三十來歲的女大夫，柳葉眉，杏核眼，皮膚白淨，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正看著被抱坐在媽媽腿上四五歲的小孩子溫聲細語地說話：“回家要記得多喝水哈，要不然就拉不出臭臭哦。”
“好。”小孩子奶聲奶氣地回答。
“好了，回去多給孩子喝水，這些藥去拿上，要是再拉不出來，再給孩子吃。”
女大夫把桌上的病例和處方一併塞給孩子的媽媽，還起身把人送到診室門口。
那娘倆一走，女大夫便回頭看了眼二柱媳婦懷裡的孩子，“孩子怎麼了？”
“孩子發燒了。”二柱媳婦答道。
“發燒？”女大夫伸手探了下孩子的額頭，“進來吧，先量量體溫。”
二柱媳婦抱著孩子進了診室，蕭棠瞥了二柱子一眼也跟了進去。
“孩子都怎麼不好？有什麼症狀？”
女大夫給孩子夾上一支體溫計，開始詢問病情，二柱媳婦就把孩子大概什麼時間發的燒，都出現了什麼情況一五一十全都講了一遍。
“你是說孩子發燒一個小時的時候抽搐過？”女大夫的神情一下就嚴肅了。
二柱媳婦點點頭：“抽搐過，當時我害怕的很，就揹著孩子跑到隊上喊我男人，然後……”
“然後怎麼了？”女大夫一臉緊張地起身扒開孩子的眼皮看了看，發燒，還吹了冷風，這孩子……
二柱媳婦懷裡的孩子呀呀叫著，晃著腦袋就是不配合。
見孩子這樣女大夫不但不惱反倒是鬆了口氣。
二柱媳婦抬眼看看蕭棠，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
“說啊！”二柱狠懟了媳婦一下，見她還是不說話，直接看著女大夫說道：“她不說我說，這個騙子她媽，瞧見我媳婦揹著孩子就說她閨女能治，然後就給整她家去了。”
女大夫扭頭一看，就看到身後站著個十八九歲的姑娘，姑娘穿著半舊的粗布棉衣，但收拾得乾淨利整，尤其那雙眼睛亮得驚人，還透著一股極強的自信與淡然，見她在看自己還輕輕點了下頭。
“你是……”
“我是我們村的赤腳大夫林晚棠。”蕭棠道。
“什麼赤腳大夫，她就是個騙子，剛才還有個人叫她治壞了，送醫院來了。”
二柱子話音剛落，趙德厚就衝了進來，
“你說什麼屁話呢？那是晚棠治壞的嗎？那是他本來就病了，人家晚棠瞧出來了，還幫著送醫院來了，你小子怎麼張嘴就胡說呢？”
趙德厚稍慢了兩步，一進醫院就找不著人了，在醫院裡轉了一大圈，聽到二柱子的聲音才找到這裡。
“大夫，你別聽他瞎說，這丫頭是我們村裡的赤腳大夫，人家是女承父業厲害著呢。”
“女承父業？家傳的？”女大夫又看向蕭棠：“我就說嘛，這麼重的小兒驚厥拖了這麼久，咋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說完女大夫起身將孩子夾著的體溫計取下看了一眼，又看了下孩子的咽喉，最後用聽診器在孩子胸前聽了聽，
孩子肺部偶有雜音，應該是肺炎引起的高熱，但肺裡這雜音倒是肺炎快好的時候才會有的聲音，心音正常偏快，也是炎症恢復期的情況。
“大夫，她給我兒子吃的藥到底有沒有副作用？”二柱子還是不死心，“還用不用做什麼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