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個病人
小媳婦說著抽抽嗒嗒哭起來:“孩子要是治不好,我也沒法跟當家的交待啊……”
“你先別哭。”蕭棠把人扶起來先說病情:“孩子這是小兒驚厥,發燒燒的,並不難治,只要把燒退下來就沒問題。但這病處理不當會對大腦產生永久性損傷,拖得越久越不好治。”
小媳婦抹著眼淚連連點頭,確認她聽懂了,蕭棠繼續往下說,
“你要信我,我就用我的方法給孩子退燒,你要是不信我,現在馬上叫上你家裡人帶孩子去鎮醫院,你最好快點做決定,這病最怕拖。”
蕭素琴端著熱水回來正看到蕭棠跟小媳婦說話,她認真的神情跟老林簡直一模一樣。
小媳婦攥著衣襟拿不定主意,孩子是獨苗,萬一出點啥事,公婆肯定得埋怨她?
見她半晌咬著嘴唇不說話,蕭棠又道:“你要是做不了主,就趕緊去找能做主的人來,孩子現在拖一分鐘都很危險,要是再抽搐腦子真會燒壞的。”
“啊?”小媳婦一聽腿都軟了,一下癱坐在地上哭起來:“這可咋整啊,這可咋整啊,我的命咋這麼苦啊……”
蕭棠嘆了口氣按了按眉心,果然老天奶在給她那麼完美的醫療空間時已經暗暗標好了價碼。
這個年代人們的醫療知識匱乏的要命,以後像這樣無知又奇葩的病人和家屬肯定數不勝數。
“這樣,我先給你處理一下,你要是不放心,現在馬上去找你當家的,再把孩子送鎮醫院檢查一下。”蕭棠知道女人不信她,但也不能看著孩子被耽誤。
女人一聽立馬抹著鼻涕站起來,“行,那你先按你的治,我這就找我家當家的過來。”說完轉身就跑沒影了。
蕭棠無奈地搖了搖頭,接過蕭素琴手裡的水盆,先用毛巾把孩子全身擦了一遍,又從空間裡取出一顆消熱丹掰了一半在溫水裡化開給孩子餵了下去。
藥剛喂完,小媳婦就帶著她男人過來了,兩人一進屋男人就一臉的不高興,
“小寶這麼重的病,你咋能送這來?”男人打量著簡陋的屋子嘴角直往下撇:“你瞅瞅,這能靠譜嗎?要我說你就是個沒腦子的,要是小寶有點啥事,你就滾回你孃家去。”
男人這麼一說,蕭素琴的臉立馬拉了下來,“你怎麼說話呢?好歹我閨女也給你家孩子降溫了,你咋好賴不知呢?”
“你不就是想騙我們錢?還怪我好賴不知?要不是你非拉我媳婦上你家來,我媳婦早去鎮醫院了。”男人說著三下五除二給孩子穿上衣服抱著就往外走,小媳婦一看也只能抬腿跟上。
蕭素琴還想上去理論,卻被蕭棠伸手攔了下來。
“媽,算了,讓他們帶孩子去鎮上瞧吧。”
蕭素琴心裡特別難受,剛剛閨女一眼就辨別出孩子得的什麼病,又那麼認真的給孩子治療,診費沒收到就算了,還叫人樣貶損。
“媽,你別難過,我沒事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要不給那孩子治,他就算送去鎮醫院怕也得燒成個傻子,就當行善積德了。”蕭棠笑著說道。
上學的時候她就知道醫生這個職業不好乾,從醫這麼多年她更明白救死扶傷不被理解更是常態。
“好好好,只要你不難過,媽就不難過。”蕭素琴想了想,又拍著蕭棠的手道:“瞧病這事,咱慢慢來,總會有人信我們棠棠的。”
剛剛她親眼看著蕭棠給孩子降溫,她雖然不懂醫,卻看得出來閨女處理的麻利又迅速。
她相信她的女兒將來肯定是個好大夫。
“那當然,也不瞧瞧我是誰的閨女,媽媽這麼優秀,女兒自然也不會差呀。”蕭棠挽著蕭素琴的胳膊來回晃著說道。
娘倆正親暱著,就聽院裡有人喊,
“晚棠在家嗎?”
娘倆出去一看,是昨個沒買上驅蟲藥的男人。
他捂著肚子一臉痛苦,看樣子病情又加重了。
“晚棠那藥做好了嗎?我這疼的……真是受不了了。”
男人疼得一腦門虛汗,他媳婦幾次想扶他,卻都被推開。
昨晚上肚子疼了一宿,他也算想明白了,這種媳婦不要也罷。
蕭棠看了看他的臉色,蒼白蒼白的,明顯有些不對勁,她讓男人和他媳婦先進屋裡,拿出脈枕先給男人診了個脈,又讓他躺到炕上按了按他的肚子。
男人肚子有些漲,一按就疼的要命,是很典型的腸穿孔症狀。
“你倒是快點給他吃藥啊!還墨跡什麼呀!吃了藥不就不疼了。”男人媳婦站在門口急得直跺腳。
蕭棠沒搭理她,看著男人一臉認真地道:“你這病不能吃我的驅蟲藥了。我懷疑你有腸穿孔,你要是信我,現在得馬上去鎮醫院做手術,拖下去會沒命的。”
“啥?做手術?不是吃個藥就行嗎?”男人的媳婦當場炸了,“昨天你不是說吃藥就能好,怎麼這會又治不了了?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想給我們治!”
蕭棠沒空跟她掰扯,盯著男人問道:“你信不信我說的?”
男人看了眼還在門口喋喋不休的媳婦,重重點了點頭,“我信。”
“信就趕緊起來去鎮醫院。”
蕭棠說完便去洗手,等洗完手一轉身就見男人漲了個大紅臉,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
“還有事?”
男人抿了抿唇,半晌才怯生生地道:“晚棠,能不能麻煩你跟我一塊去醫院?我……我不知道怎麼跟大夫說。”
其實他不僅不知道怎麼跟大夫說,更害怕做手術,有個懂的跟著總覺得心裡踏實點。
蕭棠想了一下,答應下來,便跟著男人一同去了大隊。
到了大隊才知道牛車剛被孩子發燒那家借走。
蕭棠看著男人額上已經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臉色也越來越白,嘴唇也白了,就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抬手指向停在大隊部後面的拖拉機:“趙叔,那拖拉機有油嗎?”
趙德厚一愣,“有油是有油,可……沒人會開啊。”
有油就行,這玩意應該跟開車差不了太多。
蕭棠大步走過去,拎起搖桿,回憶了一下曾經在短影片裡看到過的情景,把搖桿對準發動機前的手搖孔塞了進去,深吸一口氣,用力搖了幾下。
“嘟嘟嘟——”
拖拉機竟真被打著了。
蕭棠衝男人招招手,“上來。”
男人捂著肚子艱難地爬上車,他媳婦也要擠上來,被他一腳給踹了下去。
女人連哭帶罵:“你個沒良心的,我跟著你還不讓!不就是肚裡有蟲嗎?咋就還用著做手術了?”
男人失望地閉了閉眼,根本沒心情理她,趙德厚一看也趕緊跟著爬上去。
這臺拖拉機可是村裡的寶貝,精貴著呢,他得跟著點,要是弄壞了,他這大隊長也別幹了。
“坐好嘍!”蕭棠高呼一聲,掛上檔,一腳油門踩下去。
拖拉機“咣”地往前猛衝了一下。
車斗裡的趙德厚和男人死死抓著車梆,誰都沒敢吭聲。
蕭棠回頭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失誤,失誤了。”
她駕照雖然是C本,可一直開的都是自動檔的車,這種手動的確實生疏了。
她調整了下坐姿又試了兩下,拖拉機終於“嘟嘟嘟”地穩穩往前開去。
一路風馳電掣到了鎮醫院,蕭棠跳下拖拉機就衝進了醫院,不一會,一群大夫護士推著單架車跟在她身後一路小跑到了拖拉機跟前。
男人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護士和醫生七手八腳抬上單架,推走了。
蕭棠長呼了口氣,正準備歇口氣,就見大隊部的牛車拉著那對帶孩子瞧病的小夫妻晃晃悠悠地停在醫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