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叫謝無燼
還真是謝願書的娃!
可謝願書是魔,她怎麼能生出天生仙髓的娃呢?
她到底什麼時候生的?!
這完全觸及了雲輓歌的知識盲區。
她就那樣站在那,看著那孩子如猴子般上躥下跳。
一直抱著鐐銬,衝自己介紹,“娘,娘!”
“知道了,知道了。”
雲輓歌無奈扶額,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也就是說。
被蘇見傾發現的那道靈體,是有意將自己引來此地。
目的呢?
難不成就是讓她發現埋骨地的魔尊飛灰湮滅後,留下一個娃?
明顯沒這麼簡單啊!
可到底為什麼魔尊能生下一個天生仙髓的孩子啊?
他都有仙髓了,總不能假裝沒看見,將其就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自生自滅吧!
帶出去?
然後幫他找爹?
可誰會是他爹?
凡人?還是修仙者?
都不可能,那是天生仙髓。
最差也得是個太乙真仙吧!
可這世間啥都有,就是沒有仙啊!都死光了!
一萬年前就死光了。
約莫是見她站在那許久沒有反應,小男孩又跑到她腳邊,扯了扯她褲腿。
嘴裡喃喃重複,“娘,娘。”
雲輓歌抬腳,將褲腿撤回,“別亂叫,娘不能亂叫。”
小男孩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想了一會,換了兩個字,“師尊。”
小小年紀,還會碰瓷?
雲輓歌一愣,“別亂叫,誰是你師尊?”
“師尊,師尊。”
她眉心一蹙,“我就不明白了,你話都說不清楚,怎麼知道叫師尊?誰教你的?”
小孩指著空蕩蕩的鐐銬,“娘,娘,第一,看,師尊。”
明白了。
是謝願書告訴他,在這裡看見的第一人,就叫師尊。
雲輓歌長吁一口氣。
帶過四個白眼狼和兩個徒弟,全都是十多歲的少年。
這麼小的奶娃,還是頭一個!
她屈膝蹲下,與他平視,用盡量溫柔的聲音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將她拉到鐐銬旁,指著鎖鏈下遮住的字跡。
“字,字。”
雲輓歌撫開鐐銬,赫然寫著“謝無燼”三個大字。
謝無燼???
她再三確認,確實是謝無燼無疑。
“謝無燼是魔尊!你居然是謝無燼?!”雲輓歌愕然。
簡直匪夷所思!
向來沉穩的她,盯著面前這個髒的跟流浪狗無二致,還光屁股到處跑的奶娃,瞳孔睜得碩大。
這真的很難讓她把上一世在修羅裂縫裡,曾與自己並肩作戰,一起對抗修羅王的魔尊謝無燼聯絡到一起。
還真是活久了,什麼都能見到。
上一世的謝無燼有仙髓?
沒聽說啊!
可如果他上一世就在這,那他又是何時出去的呢?
上一世自己也來採過藥,卻因沈驚寒要得急,並未來過埋骨地探查。
可密匙一直在,秘境也由阿緋守著,並無異樣。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讓這一切都對不上了呢?
還是說上一世這些都存在,只是自己來去匆匆,沒有深究?
謝無燼站在她面前,一雙大眼睛透著清澈的懵懂。
雲輓歌總有種被算計的感覺,卻又說不上來。
可一想到,上一世的魔尊並非大奸大惡之人,她就沒辦法對眼前的謝無燼棄之不理。
與其把他留在這,等魔族找回一個王,還不如從孩童起,就由自己親自教導。
不求他將來幫修仙界對抗魔族,只盼他執掌魔界時能替停息戰火出一份力。
罷了。
她長長舒了口氣,“你可願意跟我走?”
謝無燼彷彿就等此刻,抓著她的手指就不松。
眼裡全是期待,“師尊,走。”
果然,一切都是謝願書的計謀。
謝無燼很乖,一雙小腳丫跟在雲輓歌身後,啪嗒啪嗒在黑石板上來回翻個不停。
若是摔了,就趕緊爬起來跟上。
若是跟不上,就咬著牙跑幾步。
就算走出埋骨地,光腳丫被滿地骨刺荊棘扎出血,也一聲不吭。
直到走出去好一會。
雲輓歌才突然想起小傢伙光溜溜的,連衣裳都沒一件。
低頭一看,他嘴唇凍得發紫,全身皮膚紅裡透黑,還在咬牙跟著。
她懊惱地拍了下額頭,這才掐訣施了個清潔術。
又從儲物戒裡找出一套快落灰的棉衣,裹在他身上。
沒有合適的鞋,便只能用厚厚衣裳包住。
收拾乾淨一看。
這娃白白淨淨,特別是人畜無害的那雙大眼睛,左眼眼尾下還有顆若有似無的小痣格外醒目。
還怪好看的。
雲輓歌彎腰將他從地上抱起來,用手指戳了戳他流血的腳丫。
謝無燼疼得直哆嗦,小手一把就抱住了她的脖子,卻依舊一聲不吭。
“疼。”她又戳了戳,道,“疼要說,要告訴我。”
謝無燼望著他,沒有說話。
這般堅韌?
難怪能成魔尊。
雲輓歌不信邪,又戳了戳他受傷的腳丫,“疼,要說出來,要告訴我。”
“疼,師尊,我疼。”
謝無燼淚眼汪汪,依舊用那雙眼睛望著她。
這是疼哭了?
雲輓歌揉了揉他的腦袋,獎勵給他一個淡淡的微笑,“對,就是這樣,不要憋在心裡。”
(倘若雲輓歌早知後來的謝無燼,那般會撒嬌、那般會黏人、那般會裝可憐,她今天怎麼也不會教他要把疼痛說出來。她只會說:忍住,把疼痛忍住!)
然而,下一瞬。
謝無燼“哇”的一聲哭出來。
“嗷嗷”哭。
那架勢,把埋骨地枯木上的烏鴉都震飛了。
雲輓歌頓時手足無措,“你哭什麼啊?你別哭啊!”
難道是自己下手太重?
不能啊!
她手上向來知輕重的。
這可如何是好?
她也不會哄孩子啊!
哭著哭著,謝無燼索性哭得更大聲了。
趴在她肩頭,小身板一抽一抽的,彷彿有無數委屈要傾訴。
卻因太久沒人教他說話,很多東西說不清。
根本講不出來。
雲輓歌似乎反應過來。
聲音柔了許多,“這是想你娘了吧!哭吧,哭吧…哭完跟師尊回家。”
也不知謝願書死多久了。
也不知她剛死那時,這孩子能否理解,又是如何獨自在暗無天日的地方活下來的……
雲輓歌不忍唏噓,一遍又一遍輕撫著他的小身板。
嘴裡呢喃著,“沒事了,沒事了。”
“師尊,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