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次磨皮
張秀蘭遲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事，跟著劉大同走出餛飩鋪，拐進旁邊一條小巷。
劉大同左右看了一眼，確定四下無人後，才低聲開口道。
“阿陽他嫂子。”
“今日上午，我給你提的這樁婚事，你還沒有跟阿陽提過吧？”
張秀蘭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還是搖頭道：“沒有。”
劉大同聞言，鬆了一口氣。
“是這樣的，上午回家後，我仔細琢磨了一下，這門婚事，怕是有些不妥……”
張秀蘭面色沉了下去，沒有說話。
劉大同乾笑了一聲：“不瞞你說，剛才在街上聽到鄰居們閒談，才知道練武要花費的銀子多的嚇人，而且磨皮那一關兇險萬分，要是熬過去還好，要是熬不過……”
說到這裡，劉大同沒有再說下去，但張秀蘭豈能不懂劉大同的意思。
他不就是認為阿陽熬不過磨皮這一關麼！
張秀蘭抬眼看了一眼劉大同，語氣平靜：“劉大哥，我明白你的為難，既然如此，那這樁婚事就此作罷，我只當你沒提過。”
劉大同連忙拱手道：“多謝阿陽他嫂子體諒！”
“此事咱們二人心裡有數就好，別在外面聲張，免得讓鄰居們看笑話。”
“放心，我不會與他人說起。”張秀語氣變冷。
劉大同自知理虧，說完後拱了拱手，轉身快步離開了小巷。
張秀蘭站在原地，靜立片刻，方才轉身走回餛飩鋪。
只是，她並不知道在巷子左邊牆後，一名穿著趙家武館練功服的少年，站在那裡。
……
回頭餛飩鋪後。
張秀蘭既慶幸又失落。
慶幸剛才阿陽回來，她沒有跟阿陽提起這件婚事。
而失落的是，阿陽到了成家的年齡，好不容易有人說親，卻又作罷。
她暗自搖了搖頭，強打起精神，繼續給陳陽煮飯。
很快，精米和肉食全部煮好。
她端著一個大盆，送到了陳陽屋內。
“嫂子，等會我要練功，補充氣血，不管我在屋內發出什麼聲音，你都不用擔心，也不要進屋打擾我。”陳陽囑咐了一句。
張秀蘭見陳陽說的鄭重，點頭道：“放心，我絕對不會打擾你的。”
陳陽知道嫂子做事一向穩重，但是安安那小妮子性格活潑，隨時都會闖進來，他正要開口提醒，張秀蘭開口打斷道：“安安，那小妮子，我會把她關屋裡背詩，放心。”
說完這句話，張秀蘭為陳陽關上了門。
陳陽笑了笑，深呼一口氣，穩住心神，盤坐在地上。
他先是吃了一碗精米和半斤肉食，在氣血充足之時，呼氣吐納，催動體內氣血。
氣血剛被催動，一股熱量瞬間湧入全身。
陳陽只覺得渾身發燙。
不過剛開始，只是發燒那種燙，身體還能承受。
他剛鬆了一口氣，體內的溫度瞬間升高，一下子就像宋師兄描述的那樣，像是把手伸進了滾燙的熱水中。
陳陽腦門一下子冒出了熱汗，疼的他齜牙咧嘴。
可轉眼間，他才意識到，宋師兄還是說的太過保守了。
哪裡是把手伸進滾燙熱水中，分明是整個人跳入滾燙的熱水中。
“不對！”
“是整個人跳入到岩漿之中！”
陳陽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被一股熱浪包裹，身體五臟六腑都在發燙發脹。
身上皮肉，每一寸都像是在被炙烤一樣。
體內的熱浪，一波接著一波，肆意翻湧，幾乎要衝破身體。
陳陽拼命的咬緊牙關，任憑這股熱浪，炙烤著，衝擊著。
但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痛苦了，陳陽還是忍不住的大吼。
“啊！！！”
他張開嘴，把一塊肉食塞進嘴裡，同時把一碗淬體藥湯，一股腦灌進了嘴裡。
這才讓陳陽稍微好受了一些。
但僅僅只能緩解，還是無法消除這種痛苦。
不知道過了多久。
熱量逐漸退散，體內的氣血瞬間化作無數如針一樣的細絲，一下一下不停扎入他皮肉深處。
“啊！！！”
陳陽第一下就吼出了聲音。
“宋師兄果然沒有騙我！”
“太疼了！！！”
雖然陳陽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但仍舊沒有想象到，竟然如此之痛苦，痛苦的他甚至想要去死。
他拿著擺放在面前的淬體藥湯，使勁灌進嘴裡，同時，張口不停的吃著肉食。
然而，不吃肉食還好。
剛吃了一塊肉食，陳陽便感覺吃下的肉食竟化作了氣血，化成細絲，開始扎入他的皮肉。
反而讓他更痛了。
體內皮肉被扎的密密麻麻，在充血紅腫後，再到裂開。
如此反反覆覆。
痛得陳陽，哪怕咬緊牙關也難以承受，舌頭都被咬破了，鮮血從嘴裡不停冒了出來。
好在，他灌進嘴裡的藥湯，所產生的藥力，滲入開裂的皮肉裡，讓他得到了些許緩解。
但僅僅是一瞬間，痛苦的感覺再次傳遍了全身，陳陽幾乎要暈厥過去。
“不！！”
“我要挺過去！”
“我一定要挺過去！！！”
陳陽拼命大喊，讓自己保持理智，控制著氣血和呼吸。
院子中，張秀蘭聽著陳陽屋內，傳來一遍又一遍的痛苦叫聲，滿臉擔心。
“阿陽……這是在做什麼？”
“怎麼會發出如此痛苦的聲音？”
她很想推開門走進去，但想到阿陽囑咐過她，她只能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兩隻手攥在一起，心神不寧。
轉眼過去一個時辰。
陳陽仍舊還在承受著痛苦，像是被萬箭穿心一樣。
不對！
比萬箭穿心還要痛苦萬分！
好在這些痛苦都是值得的。
陳陽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肉正在一點點脫落，而在藥力的滋養下新的皮肉正在緩緩生長出來。
如此反覆，又是半個時辰。
他始終記得宋師兄的囑咐，不管多麼的痛苦，他都穩著呼吸，保持氣血不亂。
若是以前，這種痛苦，他是萬萬承受不了的。
好在這大半個月，他在木樁上，日夜不分的苦熬著，他的心性終究比普通少年，要多幾分堅韌。
慢慢的，這種讓人難以承受的痛苦緩和下來。
體內躁動的氣血慢慢恢復平靜。
陳陽緩緩睜開眼睛，長舒了一口氣。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