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可敢擔太守之責?
當晚丑時三刻。
侯三帶著幾十個獵戶出身的手下從魏家坪後山悄悄摸出山來,沿著山根往北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左右到了,來到漢中城東的水門。
然後,一個接著一個的從水門的縫隙中擠進去。
當侯三進去的時候,肚皮上不小心被劃了一道口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並沒有在意。
隨後,他將人分成三組同時進行。
不久後,城隍廟後面兩倉先著火,火焰沿著木板牆往上竄。
守倉計程車兵在屋裡打盹,一聞到糊味就睜開眼一看,房梁已經塌了一半。
“走水了!糧倉走水了!”
頓時,校場守備營裡的人一窩蜂似的衝了出來,前去滅火。
而侯三這邊,很快便點完了第三個倉庫,隨後順著巷子往東門水門方向跑去。
巡邏計程車兵發現之後,在後面射箭追擊。
其中一個獵戶不小心中了一箭摔倒,侯三沒有絲毫猶豫,轉身把那個人拉起來扛在自己的肩上,咬著牙往水門處擠去。
此時,裴宣在水門外邊急得直跺腳。
等從城中出來的時候,侯三背上那個兄弟已經疼得昏過去了。
“快走,後頭追上來了!”
裴宣點了點頭,一揮手,二十多人就沿著山根往回跑。
而寧軍追到水門便沒有再追出去,而是站在城牆上放箭。
可黑燈瞎火的,他們什麼都看不見,射出去的箭全射到了樹杈裡。
第二天一早,漢中城裡就炸開了鍋,三座糧倉燒得乾乾淨淨,一粒米都沒有剩下,加上之前萬石倉被燒燬,城裡能吃的東西只剩下城北幾座倉庫裡剩下的兩千多石糧食了,五萬大軍加上全城百姓,最多能撐五天。
韓紀明聽完彙報之後,端著粥碗的手一直髮抖,沈南風在一旁的臉色十分難看。
“殿下,城裡糧商開始囤積糧食了,今早鬥米的價格已經漲到了三百文,再這麼下去……”
“那再這麼下去怎麼辦?”
“再這麼下去的話,不用陸閒來打,城裡的兵自己就要搶糧食了。”
韓紀明聽完,把粥碗摔在地上。
“傳令下去,全城戒嚴,所有糧鋪一律查封,違令者斬!”
沈南風聞言,搖了搖頭。
“殿下,封糧鋪只能管一時,糧食不夠就是不夠,封了鋪子兵吃啥?總不能叫他們啃城牆吧。”
韓紀明也知道沈南風說的是對的,但眼下,能怎麼辦?
一時間,他急的在屋裡轉了三圈,然後一腳把屏風踹到了一邊。
“撤!明天一早就撤!漢中不要了!”
這一次,沈南風沒有再勸阻。
當天傍晚就讓各人收拾好東西,能帶走的統統帶走,帶不走的堆在城北空地上燒起來。
頓時,火焰沖天而起有三丈多高,全城百姓都在不遠處觀看。
第二天凌晨的時候,漢中城北門開啟之後,寧軍殘兵就排著隊伍往北撤退,隊伍已經稀稀落落的了,有計程車兵甚至把兵器都丟掉了。
有一個士兵邊走邊蹲下來,抱著頭不動了,都尉上去踢了他兩腳。
“站起來!走!”
“長官,走不動了,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
這時,沈南風騎馬路過,看了一眼。
“讓他跟著輜重車走,走不動的就丟下。”
“扔下?”
“沒有糧食養閒人,走不動就扔。”
前面的韓紀明聽得一清二楚,可他並沒有回頭。
出了城北門二十里之後,他勒住韁繩向南望了一眼,漢中城頭上的旗幟已經換了,隱隱約約能看到平王的旗號在風中飄揚。
“陸閒,本王記住你了。”
“殿下,走吧,再不走的話陸閒的追兵就上來了。”
韓紀明哼了一聲,騎馬向寧州方向走去。
魏家坪營盤中,陸閒得到侯三打來的探子訊息,說寧軍撤軍了,回寧州去了。
陸閒聽完,三兩口吃完手中的乾糧,拍了拍手,道。
“走,進城。”
漢中城門處,武立帶著人把城裡的大火撲滅之後,官道上的石頭樹幹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陸閒騎著馬進城的時候,在城門口跪了一地的百姓中,幾個老秀才捧著一卷寫滿字的粗布舉過頭頂。
“大人,這是全城百姓一起寫的請願書,求大人別走。”
陸閒接過來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地按滿了手印,之後又把目光轉到了裴宣身上。
“看見沒,這就是所謂的民心。”
“大人您別得意,往後這漢中城裡的百姓糧食可全落在您頭上了。”
陸閒聽完,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
“傳令,從其他城運糧過來,,先熬粥,全城百姓按人頭領取,大人小孩都一樣,兵先別領。”
裴宣長嘆了一聲之後,轉身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一個時辰之後,陸閒蹲在郡守府門口的石獅子旁邊吃著乾糧。
“大人,城北校場發現了寧王留下的東西。”
武立從府中出來,走到陸閒身邊,稟報一句。
“什麼玩意?”
陸閒隨口問了一句。
“幾大箱子裡全是空白的告示、信紙,還有幾十份蓋了寧王大印的空白文書。”
陸閒聽完,兩眼頓時放光。
“這寧王,走都走了,還給我留這麼份厚禮。”
“大人,這個東西有啥用?”
武立有點不明白,不就是幾十份白紙嗎?
這算什麼厚禮。
然而,陸閒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釋一句。
“有用,太有用了,你讓人把那些空白文書收好,往後我們在那蓋著寧王大印的白紙上寫點東西,他寧王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武立聽完,撓了撓後腦勺,還不太明白。
剛好這時,裴宣回來了。
他聽到陸閒的話之後,頓時一臉壞笑的來到陸閒身邊。
“大人,你缺不缺德啊?”
“缺,但我喜歡。”
隨後,陸閒在城中待了數日。
直到城中局勢穩定下來之後,他留了五千大軍駐守漢中,隨後找到武立。
“武立,可敢擔太守之責?”
武立聽後,立刻豪言壯語的拍拍胸部。
“有何不敢!”
就這樣,陸閒任命武立為漢中太守,給他留了五千兵馬,隨後帶著剩餘的兵馬返回益州城。
然而,剛回到益州城,陸閒並沒有急著回平王府,而是直接去了雜造局。
雜造局裡,墨雲帆坐在後院的地上,身前放著一個鐵砧子,在鐵砧子上,放著一根一尺長的鐵管。
此時,墨雲帆手裡拿著小錘子叮叮噹噹的敲打著鐵管的一端。
在他的周圍,有五六個學徒在觀摩著。
這其中,當屬於飛最為認真。
只見他一邊觀摩,還一邊用在冊子寫寫畫畫。
“墨老,聽說弄出來了?”
陸閒走上前,問了一句。
“嚷什麼嚷,沒看見正調管口嗎?過來搭把手,幫我把管尾那頭按住,別讓它晃。”
墨雲帆聞言,頭也不抬的回懟一句。
陸閒點了點頭,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蹲下身來把鐵管的尾端用雙手按住。
隨後,墨雲帆拿小錘輕輕敲擊管口收邊,敲了十幾次之後拿起來對著亮的地方看了看,然後遞給於飛。
“你瞅瞅,這口收的正不正?”
于飛接過來,眯著眼睛看了半天。
“師傅,左邊薄了一點。”
“知道薄了還不趕緊拿銼刀修,站那兒當柱子呢?”
于飛立馬反應過來,拿起了銼刀在上面銼了兩下。
等到修好之後,墨雲帆接過來看了一眼,方才點頭同意。
“成了,裝藥試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