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拆屋效應
“陸閒......”
韓紀明咬牙切齒的說著,臉上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一旁的沈南風見狀,並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把散落在地上的軍報重新撿回桌上,最上面一分,赫然寫著:昨夜白茅鎮糧倉被焚,守軍四十一人,僅生還三人。
“殿下,臣不敢斷言是陸閒所為,但寧州境內那夥人,這般打法,這般膽量,除了他之外,臣想不出第二個人了。”
韓紀明聞言,認同的點了點頭。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絕對是陸閒的手筆。
“先生,那我們現在應當如何應對?”
韓紀明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
“殿下,當務之急,是回防寧州。”
沈南風來回走了幾步之後,用手摸了摸鬍子:“周澤那八百人沒了音訊,宋奎在安縣也折了百來號人,如今軍中士氣本來就低,若寧州再被攪爛了,前線這兩萬人吃什麼,用什麼?”
“回防?那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地方不就白費精力了?”
韓紀明頓時皺起眉頭。
自己好不容易打下數座縣城,就這麼輕易放棄,他怎麼能嚥下這口氣。
“殿下,此次行動,本就沒打算一舉拿下益州,若是讓益州的守軍拼死反抗,我軍勢必會損失慘重,殿下別忘了,還有其他藩王在虎視眈眈的看著呢。”
聽完沈南風的話,韓紀明沉默下來。
確實,如他所說,此次行動,本就是為了掠奪一些資源,順便出出氣。
而要一鼓作氣拿下益州,顯然是不太可能事。
包括信王在內,絕對都等著坐山觀虎鬥,等自己和六哥兵力損失慘重之後,趁機發起進攻。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道理,韓紀明還是懂的。
“行,那就撤軍!”
韓紀明咬緊牙關,下達了撤軍的命令。
隨後,寧王大軍在已經佔領的縣城裡再次搜刮一番後,帶著兩萬大軍氣勢蕩蕩的返回寧州。
第二天。
信王韓紀威立刻收到了寧王撤軍的訊息。
“這老七怎麼打的好好的,突然撤軍了?”
韓紀威疑惑的看著桌上的軍報,說好了一起瓜分益州,怎麼打著打著,人沒了。
“殿下,據說是寧州境內突然被不知名的勢力燒殺搶掠,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那陸閒的手筆。”
傅塵想起之前收到的寧州軍報。
一開始,他還沒在意,只當是亂世之中活不下去的人集結在一起引起的騷亂。
如今,看寧王的行動,或許沒那麼簡單。
“這陸閒,鬼注意還真是一套接著一套。”
韓紀威聽到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撤就撤吧,反正我們已經拿下了不少縣城,通知下去,停止擴張,守住已經拿下的縣城。”
寧州境內。
某處山溝溝裡。
陸閒收到寧王撤軍的訊息之後,並沒有帶著五千大軍返回益州,而是前往了更北方的西安。
那裡,是秦王韓紀牧的地盤。
那秦王兵強馬壯,在十三個藩王中,實力能夠排到前三名。
而陸閒前往西安的畝地,並不是像在寧州一樣燒殺搶掠。
畢竟西安境內和寧州不同,那裡的守備力量幾乎是寧州的數倍。
因此,去燒殺搶掠是死路一條。
而陸閒真正的目的,是說服秦王,趁機攻打信州。
經過數日的長途跋涉,五千大軍分批次進入西安境內,在某處大山裡集結。
“你們原地待命,武立、裴宣,你倆跟我進西安城。”
陸閒佈置完待命的命令後,換上粗麻布衣,帶著兩人朝西安城走去。
秦王府裡。
韓紀牧坐在正殿主位上,兩旁,是他手下的武將和謀士。
相比於寧王、信王等人,他手下的武將、謀士那可是人才輩出。
此時,正殿內,不少從西域來的歌姬正跳著西域舞。
而韓紀牧靠在主位上,左邊的侍女,手中拿著一杯酒伺候著,右邊的侍女,端著一盤葡萄,一顆一顆的把皮剝掉,然後喂到韓紀牧口中。
看的正興起時,管家小跑進正殿裡,來到韓紀牧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陸閒?”
韓紀牧揮手讓西域歌姬停下動作,疑惑的看向管家。
“回殿下,門外那人就是這麼說的,說是有重要的合作想和殿下談談。”
此時,一旁的謀士都聽清管家的話,相互之間議論起了陸閒。
“殿下,如今益州正在被信網、寧王二人圍攻,那陸閒找上門來,或許是想求殿下出兵緩解益州壓力。”
“不對吧,我怎麼記得寧王不是已經撤軍了嗎?現在益州境內,應該只有信王的大軍。”
“不過說起來,那陸閒倒也是個人才,拋屍計、白衣渡江、金汁守城,個個都是下三濫中的下三濫。”
“殿下,或許,可以請他進來,問問他想提什麼合作。”
謀士們一一分析起來。
韓紀牧聽著手下的分析,心中已有了清晰的判斷。
“既如此,把他請進來吧。”
說完,韓紀牧將西域歌姬請了下去,隨後在殿中等待起來。
不多時,陸閒帶著武立、裴宣二人走進殿中,對著韓紀牧行了一個大禮。
“草民陸閒、武立、裴宣,見過秦王殿下。”
三人異口同聲說了一句。
“免禮,來人,賜座。”
韓紀牧慵懶的揮了揮手,隨後令人搬上來三張椅子。
不過,武立和裴玄並沒有坐下。而是筆直的站在陸閒身後。
“不知陸先生此次來我西安,所為何事啊?”
主位上,韓紀牧半眯著眼,慵懶的靠在位置上,並沒有將陸閒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陸閒不過是一個只能靠卑鄙伎倆取勝的小人。
而他手下,能人輩出,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不輸給陸閒的存在。
“回秦王殿下話,陸某此次前來,是想向秦王殿下借點東西。”
陸閒並沒有直接開口將心裡的計劃說了出來。
而是先隨便扯了一個所有人都能想到的由頭,先放低韓紀牧的戒心。
他要是一上來就讓韓紀牧去攻打信州的話。
韓紀牧必定會警惕起來。
這是一種心理戰術。
一件屋子太暗,你說要開個天窗,結果沒人同意。
可一旦你提出要直接拆掉屋頂,大家反正急著出來掉和,願意接受開天窗的提議。
這就是所謂的“拆屋效應”。
先丟擲一個過於極端、難以接受的要求,再退一步,提出一個相對溫和、容易接受的方案。
這樣,在對方心理上,會覺得已經佔了便宜,從而更容易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