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金汁戰術
“嘿,這個月餉銀多了三百文,這陸先生當真是咱當人看啊。”
安縣,東城城牆垛口。
一個滿臉麻子的老兵靠在草垛堆成的垛磚上,嘴裡嘿嘿直笑。
一旁幾個老兵也是連連點頭,紛紛稱讚起了陸閒。
此事,城樓正中央。
張崇站在城牆邊,看著城外紮營的寧王大軍,一言不發。
三天前,他收到陸先生來信。
看完之後,立刻叫了五個百夫長,讓他們帶人把安縣四個城門的防務重新排了一遍。
並且貼出告示。
商賈不帶本州商鋪擔保的,不準入城。
帶兵刃進城者,繳械後著重觀察。
入夜後,城門全關,除非有他的親筆手令,否則,誰叫也不開門。
“張將軍,東門來了個貨郎,說是益州來的,可扁擔裡卻夾了十把短刀。”
這時,一個小兵滿頭大汗的跑過來,喘著粗氣道。
“人扣下了?”
張崇頭也不回的問道。
“扣了,扁擔也拆了,那刀新的很,上面還摸了油。”
“關進馬廄,嘴堵上,別讓旁人看見。”
張崇說完,又補了一句:“從今天起,城門加雙崗,進城者,隔三檢一,所有貨擔全部拆開檢查。”
小兵應聲領命,小跑離開。
當晚。
距離安縣三十里外的吳家糧道上。
漆黑的環境裡,突然亮起十幾道火光。
緊接著,傳來一陣刀劍碰撞的脆鐵聲。
“撤!有埋伏!”
這時,一個粗嗓門在黑暗中吼了一聲。
但下一秒,一發弩箭便命中他的喉嚨。
“直娘賊!這裡怎麼還埋伏著人!”
周澤邊戰邊退。
他是寧王帳下都尉,接到軍令後,帶著八百人穿上布衣沿著吳家糧道向安縣出發。
本想偷偷摸摸進到城中,和城外的先鋒營裡應外合。
可沒想到,剛走進山口,兩側坡上就有巨石和火油罐滾了下來。
此事,右側的坡頂上。
一個粗壯漢子站起身,手中大刀向下一揮。
“陸先生算的還真他孃的準,都給老子往死裡打,一個都別放跑,把帶頭的給我活捉下來!”
這粗壯漢子不是別人,正是武立。
半個月前,他在軍中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新兵,連最基礎的軍中知識都不懂。
不過好在武力天資聰慧,僅僅學了半個月,便能追趕那些入伍一年的老兵了。
因此,在陸閒挑選埋伏的人選時,武立第一個站出來毛遂自薦。
臨走前,陸閒特意交代,守住隘口,除了吳家的商隊之外,一個人都別放過。
於是,武立帶著八百人守在隘口兩側,這幾天下來,一個安穩覺都沒睡過。
他不懂什麼叫埋伏包圍。
可他知道,只要按照陸先生的話去執行,準不會出錯。
此時,周澤的八百人被困在狹窄的隘口立。
頭頂,是巨石和冒著或的油罐。
前後,被武立帶著人堵的死死的。
半個時辰之後。
隘口裡已經沒了喊殺聲,只剩下騾子的哀鳴和火燒樹根發出的噼啪聲。
“清點一下咱們的人,死的抬一邊,傷的送到安縣。”
武立氣喘吁吁的將刀插在地上,對著手下吩咐一句。
“武什長,清點完了,咱們這邊死了七個,傷了十九個,對面跑了一個,其餘全部都在這了。”
不多時,清點的人回來稟報一聲。
“跑了一個?往哪跑的?”
“黑燈瞎火的,兄弟們都看不清,不過有人好像說看到一個身影往南邊山溝裡鑽了,也不知道是人還是動物。”
武立聞言,用手搓了搓手,重新拿起刀。
“你們收拾,我帶五個人去追。”
說罷,武立從懷中摸出一個幹餅,咬了一口,隨便點了五個人,便帶著他們朝南邊的山溝追去。
安縣東門外。
看著城外駐紮的寧王先鋒營,張崇不敢有任何的粗心大意,讓城牆上的守軍分成兩班,一班盯前半夜,一班盯後半夜。
“將軍,陸先生又派人送來信了。”
這時,一個小兵跑了過來,將一封信遞給張崇。
張崇接過書信拆開一看,裡面只有兩行字。
“寧軍若強攻,不必硬打,備大鍋二十口,糞汁熬滾,投石機伺候。”
張崇看完之後,頓時愣住了。
他是行伍出身,自詡打過不少仗。
可把糞汁熬滾了往下潑,這種事,他還是頭一回聽說。
“傳令下去,從明日起,城中所有糞汁全部雲上城牆,在空地上支起大鍋,白日熬糞,入夜停火。”
一旁的副將聽到後,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卻被張崇一眼瞪了回去。
“陸先生說管用,那就管用,速速去辦!”
三天後。
寧王的先鋒營這邊遲遲無法等到城中的內應,只能無奈發起進攻。
只見那先鋒營的先鋒大將宋奎騎在馬上,手提一杆長槍,朝安縣城牆一指。
“這城小牆矮,一個時辰打下來,進去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話音落下,宋奎身後計程車兵紛紛高聲附和著。
隨後,在宋奎的指揮下,兩千多人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嗷嗷叫著往東門衝。
“先別放箭,等近了再說!”
城牆上,張崇看著重來的寧王大軍,立即下達軍令。
這寧王大軍的衝車前方還盯著一排厚木板,距離遠了,箭射不穿,石頭砸不爛。
因此,只能等他們到城牆下再說。
很快,第一批寧軍衝到了城下五十步。
張崇見狀,一揮手,城頭弩箭齊發,往下方寧王大軍射去。
可對方頂著木板,射出去的箭全部射到了木板上。
人不僅沒傷幾個,還讓對面把雲梯搭上了城牆。
此時,看著陸續向上爬的寧軍,張崇冷笑一聲:“倒!”
隨著一聲令下,城牆上而是口鐵鍋歪倒。
隨後,鍋裡熬了整整三天的糞汁沿著城牆流了下去,正好倒在爬梯的寧軍頭上。
最先中招的七八個人當場從雲梯上栽了下去,捂著臉在地上打滾。
而後面的寧軍則是被糞汁濺了一身。
頓時,一股惡臭的味道鑽進他們的鼻子。
當場,就有人彎腰狂吐不止。
“繼續倒,不要停!”
張崇繼續下令。
幸好守軍都帶著面罩,否則別說寧王大軍了,就連他們自己人都要被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