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沈先生,你我都是聰明人,何須說這種假大空的話。”
陸閒拿過帛書匆匆看了一眼便放在桌上,絲毫沒有將其放在心上。
亂世之中,什麼最重要?
無非就是人、錢、糧。
有人,兵力就多,有錢,士兵就會賣力打仗,有糧,就不會讓士兵餓著肚子打仗。
因此,此次白衣渡江的真正目的,並不是豐都縣內的那一點糧食,而是想要憑藉這個機會,狠狠的敲詐一下寧王。
“既如此,在下便開啟天窗說亮話,請問平王殿下歸還豐都縣的條件是什麼?”
沈南風自然也是知道僅憑帛書是無法要回豐都縣的。
但試一試總歸不犯毛病的。
萬一成了呢?
“很簡單,五千個人、一千匹馬、一百萬石糧食、十萬兩銀子,以及粗鐵若干斤,只要寧王殿下拿出來,我家殿下立刻歸還豐都縣,並且保證不再攻打。”
陸閒心中盤算了一下,寧州一年之內,大概能有兩三千萬旦的糧食。
大周規定,三十稅一。
因此,寧州官府一年的糧食大概有個一兩百萬石的樣子。
因此,陸閒提出一百萬石糧食,剛好卡在了寧王能夠接受的程度。
“不可能!”
然而,聽完陸閒條件的沈南風立刻開口反駁。
人、馬、糧這些都好說,都不是什麼大數字。
但這一百萬石糧食,卻實實在在的是一筆十分龐大的數字。
換做盛世,一百萬石糧食也不過是寧州半年左右的稅收。
但眼下即將亂世,誰的糧多,誰就能佔據上風。
因此,陸閒提出的一百萬石糧食,沈南風是完全無法接受的。
“既如此,那就請沈先生回去吧。”
陸閒也懶得跟他討價還價,直接讓人將他請出了縣令府。
反正此次奪下豐都縣已經是小賺一筆,如果寧王不同意,無非就是一計劃落空。
如果寧王態度十分強硬的話,陸閒不介意使用二計劃,用豐都縣和西安秦王做交易,把豐都縣送給對方。
西安秦王本就兵強馬壯,一旦在豐都縣駐紮下來,那麼就不是一百萬石糧食能夠解決的問題了。
因此,陸閒完全不擔心計劃落空白費精力。
三日後,寧州城。
韓紀明聽到陸閒提出的條件之後,頓時憤怒的一拍桌子。
“區區一山野村夫,竟敢恬不知恥的提出這般條件!”
這一百萬石糧食,他是完全出的起的。
但是,他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堂堂大周寧王,被一個出身不明的人如此威脅,這讓他的面子往哪擱。
“殿下息怒,在下倒是還有一計。”
沈南風安慰道。
“哦?還有計?快快說來。”
韓紀明詫異的看著沈南風,本來他都打算點兵進軍豐都縣了,如今聽到沈南風還有計,便立刻打消心中想法,請教一句。
“殿下,我們不妨......上書京城,將豐都縣一事稟報陛下?”
沈南風也不賣關子,直接將他的計說了出來。
韓紀明聽到後,頓時茅塞頓開,猛地一拍桌子。
對啊!
本王怎麼沒想到。
雖說父皇已經被其他兄弟架空成了傀儡皇帝,但明面上,他依舊是大周的天子。
如果皇帝下詔,陸閒等人若是不從,便是抗旨,犯了殺頭之罪。
若是從了,他就能毫不費力的拿回豐都。
妙啊。
當真是秒啊。
於是乎,韓紀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平王、陸閒等人白衣渡江奪取豐都縣一事寫了出來,同時還添油加醋的貶低了一番陸閒,將他之前拋瘟疫屍體到信王軍營的事也寫在了紙上。
“六哥啊六哥,沒想到吧,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的算盤這下要落空了。”
韓紀明將寫好的奏疏命人送往京城之後,走出議事廳,看著天空喃喃自語一句。
豐都縣,縣令府。
陸閒和韓紀恆兩人喝著茶,聽著下方之人傳回的情報。
“先生,果然不出你所料,七弟果真上奏父皇了。”
聽完情報之後,韓紀恆對陸閒的佩服已經達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
在沈南風離開豐都縣的當天,陸閒就找到韓紀恆,將寧王有可能會做的事提前告訴了韓紀恆。
韓紀恆雖然佩服陸閒的聰明才智,但面對陸閒的猜測,他依舊保持一個懷疑的態度。
這天下之人誰不知道,十三州的藩王個個都開始暗中積蓄力量,等到皇帝駕崩的那一刻,立刻揭竿而起,爭奪天下。
因此,在陸閒說出寧王可能會用出狐假虎威之計後,韓紀恆並不完全相信。
而現如今,寧王用他的行動告訴了韓紀恆,陸閒是對的。
“殿下,既然寧王所行之事和在下所說無異,那麼,是否要按照計劃執行。”
陸閒淡淡一笑,絲毫沒有將韓紀恆之前對他的懷疑放在心上。
“既如此,那就辛苦先生了。”
韓紀恆對著陸閒抱拳行禮。
現在的他,無論陸閒提出什麼計謀,他都不會反對。
畢竟開弓沒有回頭箭。
京城,皇宮。
韓知予坐在皇位上,滿臉滄桑。
作為一國之主的他,被底下的兒子架空在京城。
此刻,真正屬於他的地盤,只有這小小的一個京城。
“陛下,寧王有事稟報。”
這時,鴻臚寺卿上前稟報一聲,隨後,從袖中取出一本奏書。
“哦?拿上來看看。”
韓知予詫異的看了一眼奏書,隨後身旁的貼身太監將奏書取了上來。
他翻開看完,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陸閒......”
韓知予嘀咕一聲。
奏書裡,韓紀明向他哭訴,平王等人陰險狡詐,利用白衣渡江,趁其不備奪走了豐都縣。
並且,韓紀明說法十分高明。
在他的話中,這一切都跟他六哥韓紀恆沒有絲毫關係,並且還提他洗白,說這些都是被那陸閒所蠱惑,才無奈做出的選擇。
因此,韓紀明提議,處死陸閒,並且讓韓紀恆無償歸還豐都縣,並且令其回到自己的封地。
“朕的命令,還管用嗎?”
韓知予苦笑一聲。
現在的他,空有皇帝的名號,卻沒有皇帝的權力。
大周十三州,個個藩王都虎視眈眈的看著京城,看他這個皇帝什麼時候駕崩。
即便是曾經最為聽話,不喜打仗的老六,也暴露出了他的野心。
不過,既然奏書已經遞到他的眼前,那他作為皇帝,於情於理,都要管上一管。
“罷了,既然老七都上奏了,朕作為皇帝,總不能視而不見,來人,傳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