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又有鬼主意

方紀銘的出現讓穆武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翻起來，

“方隊長，方隊長你救救我！”

高個子金牙男上下打量了方紀銘一眼，叼著煙沒說話，

身後兩個光頭往兩邊挪了半步，把方紀銘圍在中間。

方紀銘不慌不忙地從兜裡掏出一沓票子，有零有整，厚厚一疊。

他數都沒數，直接遞到高個子面前，“這些先拿去。”

高個子接過去，拇指在舌頭上一舔，嘩啦啦點了一遍，又對著光照了照，確認不是假票。

數完了，他嘖了一聲，把票子往兜裡一揣，

“方隊長是吧？這也不夠啊。他欠我八十，你這頂多三十。”

方紀銘笑了一下，“過幾天就有錢了。”

“過幾天？”高個子眯起眼。

“最多五天。”方紀銘語氣篤定，

“剩下的五十，一分不少送到你手上。”

“行，方隊長也是一個體麵人，我信你一回。五天，多一天都不行。”

他一揮手，兩個光頭跟著他晃晃蕩蕩出了院子，臨走前金牙男回頭又補了一句，

“方隊長，我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最恨人耍我。你明白吧？”

“明白。”方紀銘笑著點頭。

腳步聲遠了，穆武文靠著院牆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的後背的冷汗把破棉襖都浸透了，“方隊長，你……你為什麼要幫我？”

方紀銘沒急著回答，反而問道，

“穆大哥，你想不想跟我一起賺錢？”

穆武文愣住，

賺錢，他當然想。

被趕出穆家之後，他沒了穆硯鋒的工資兜底，賭坊的債越滾越大，

鄭青霞天天跟他鬧，兒子穆家寶餓得直哭。

他這輩子從來沒這麼狼狽過，連破窯洞都快住不下去了。

“怎麼賺？”穆武文問道。

方紀銘左右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

“江月苓最近在幹什麼，你知道吧？”

穆武文點頭，全村人都知道，江月苓育的那批耐旱草種，是施教授從京北弄來的良種，據說是要大面積推廣的。

“她打算把這些東西賣給縣城的供銷社，甚至往外縣鋪。”方紀銘說，

“施教授走之前留了話，這批新種子的產量，只要水土跟得上，比本地品種高出兩三倍不止。”

穆武文不解地皺起眉，

“那不是很好嗎？產量高，大家都能吃飽……”

方紀銘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耐人尋味地說，

“好？對誰好？”

穆武文答不上來。

“你真蠢。”

方紀銘嘆了口氣，

“非要我說得那麼直接麼？”

他湊近一步，

“江月苓這樣搞，會影響黑市生意。”

穆武文的瞳孔猛地一縮。

黑市的勾當，輕則遊街批鬥，重則判刑入獄。

可同時，黑市也意味著錢....

“你要我投機……”

穆武文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噓——”方紀銘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唇邊，臉上的笑容溫和依舊，眼神卻冷得像刀子，

“你講話小聲點，不怕被人發現麼？”

穆武文渾身一激靈，下意識捂住嘴，左右張望了一圈。

破窯洞周圍靜悄悄的，只有風颳過沙土的聲音。

“穆大哥，這是你唯一翻身的機會。你自己掂量。”

穆武文蹲在地上，腦子裡翻江倒海。

他想起自己被人追債追得連門都不敢出的樣子，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行。”

方紀銘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時，他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穆武文一眼，

“對了，你堂弟穆硯鋒那邊……你最好別讓他知道。”

穆武文苦澀地笑了一下。

穆硯鋒？穆硯鋒早就當沒他這個大哥了。

方紀銘出了穆武文的院子，沒有直接回知青點，而是繞到村西頭的老榆樹後面。

剛剛那個追債的人，正靠在一堵斷牆上抽菸，兩個光頭在旁邊蹲著。

看見方紀銘過來，高個子只撩了撩眼皮，

“方隊長，還有什麼事？”

方紀銘走到他面前，從兜裡摸出一樣東西遞過去。

高個子接過來一看，是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和一個人名。

“我需要你幫我引薦給一個人。”

方紀銘說。

高個子眯著眼看了看紙條上的名字，臉色微微變了，

“你找他幹什麼？”

“談筆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