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東西叫手槍
“嗯,去了。”
嶽風夾起碗裡那塊肉,直接塞進了嘴裡,答得很乾脆:
“不過不是去睡姑娘,是去辦正事的。”
沈清玉放下筷子,臉上露出嗔怪的笑容:
“什麼正事,要到青樓裡面去辦?”
“聽雨樓,表面上是青樓,背地裡是聽風閣設在大雍京城的分舵。”
嶽風扒了口飯,一字一句地解釋:
“閣裡養著鴿子,做的就是買賣訊息的營生。”
“昨夜我去連闖了三關,那兒的頭牌楚綰,如今認了我做主上。”
隨後嶽風簡單將闖關的過程,和楚綰的智鬥說了一下,當然,留宿的事就沒說了。
沈清玉聽得夾菜進嘴邊的筷子都停滯在了半空,瞳孔瞪大地看著他:
“你是說,你把一座青樓,收服了?”
“收服了。”
嶽風點點頭,繼續低頭吃飯,說話也沒停:
“往後這大雍京城裡的風吹草動,咱們也能知道訊息,不像之前的睜眼瞎。”
嶽風停頓了一下,似有思索,接著說:
“而且你爹的案子,如今也多了一條線,就多了一分指望。”
沈清玉盯著他看了半天,心中也湧現出感激,忽然開心的笑了笑:
“別人逛青樓都是去尋歡作樂的,你逛青樓,撿回來一個情報系統。”
“也不是白撿。”
嶽風把另外一碗裡的安神湯喝完:
“人家把身家性命押在我身上了。所以,我得活著回來。”
“你知道就好。”
沈清玉低頭扒飯,聲音悶悶的,面上有點擔憂:
“明日晌午點兵,點完大軍直接開拔。刀槍無眼,你答應我的事,一件都不能少。”
“都記著。”嶽風把碗一推,整個人輕輕往後一仰:
“吃飯吃飯,吃完帶你試新兵器。”
……
院裡的下人剛收拾完桌子,沈清玉就打發他們休息去了。
嶽風從置物架上,把那兩隻木匣搬上來,一樣一樣往外桌子上擺。
沈清玉挪了挪凳子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把那些奇奇怪怪的零件拼到一處。
機簧入槽,螺絲上緊,一截玄鐵細管擰上去,擰到三成力,再退半圈。
“擰到了位,這東西怎麼還能往回退?”她忍不住問。
“這東西擰死了,頭一下就要崩。”
嶽風頭也沒抬,手上還在熟練的組裝:
“退半圈,它才能吃得住後頭的幾百下。”
“這尺寸我改了七遍圖才定下來,差一分,打出去的力道就會不對。”
說話間,一隻巴掌長的鐵器拼好了。沒刃,沒尖,烏沉沉地躺在桌上。
沈清玉伸手碰了碰那個機簧座:
“這也沒刀刃呀。夫君,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東西叫手槍,能打死人。”
嶽風把手槍拿起來掂了掂:
“但希望用不上。雙截棍在明面上給人看的,這個是關鍵時刻救命用的。”
“那現在試試?”
“試。”嶽風起身,向外面走去:
“去後院柴房。這玩意兒動靜大,不能在屋裡響。”
……
柴房裡,嶽風把兩床舊棉被疊在一起,掛在柴堆上,讓沈清玉捂緊耳朵。
他手持手槍從棉被底下頂進去,隔著一尺遠。
“看清楚嘍。”
一聲悶響,像有人在被子裡向外砸了一拳。
棉被後面,土牆被打出一個坑洞,碎土簌簌往下掉。
沈清玉捂著的耳朵半天沒鬆開,慢慢地走過去看著那個坑,又伸手摸了摸棉被上的洞,指尖從窟窿裡穿了過去。
“隔著一床棉被,打進土裡這麼深……”她的聲音有點發幹,帶著些許顫抖:
“這要是打在人身上呢?”
“不管你穿什麼甲,都能射穿。”
嶽風把手槍收好,藏在身上不易被人察覺的地方:
“所以它不能見人。見過它的,要麼是自家人,要麼是死人。”
沈清玉用力點著頭:“我什麼都沒看見。”
“你看見也沒關係。”嶽風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額頭:“你是自家人。”
試完槍,兩人就回去了!在路上,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小聲問:
“這樣的鐵丸,孫記打了多少?”
“三百顆,藥子五十個。”
嶽風也小聲回答,還有些嘆息:
“聽著多,真用起來,幾場遭遇戰就見底了。”
“所以我給了孫老頭一套冶鐵的方子,改造好鐵的品質,以後將會有更多更好的兵器。”
“你把人家一個鐵匠鋪,也拴在咱們船上了。”
“孫老頭是沈家舊人,栓他的不是我,是他骨子裡的情分。”
說著話就到了世子院,嶽風推開院門,快速邁了進去:
“走,繼續聊別的事。”
兩個人摸黑回到屋裡。
沈清玉趕緊去點上了燭火,又忙著鋪紙研墨,忽然說:
“還有件事,今晚必須定下來。你去了北境,咱兩往來的信,怎麼寫?”
“送信的人能查,信可查不了。”
她筆尖蘸了墨,面色沉重:
“要緊的話,得藏在閒話裡。三層的意思,用三樣東西遞。”
“頭一層,稱呼。抬頭寫’夫君’,就是平安;寫’世子爺’,就是府裡有事;只寫’景逸’兩個字,就是出大事了。”
“第二層,藥方。每封信裡夾一張方子,寫’桂枝三錢’,你就別動;寫’桂枝五錢’,你就主動出擊;方子裡要是沒有桂枝,你就快跑。”
“第三層,在你身上。你信末添一句’北境風大’,就是一切都好;哪封信末尾沒有這四個字,我當天夜裡就派人出城找你。”
嶽風從頭到尾聽完,微笑的點頭:
“再加一條,落款。”
“我給你一個特殊的落款計數方式。”
“one代表1。”
“two代表2。”
……
“oneone代表11。”
“以此類推。”
嶽風一邊說著,一邊將前世學的漂亮國語言用在寫在另外一張紙上面。大雍朝沒有人認識這個字母的含義,剛剛可以當防偽碼用,而且也能知道信的份數,一旦對不上,就是有問題。
沈清玉眼睛一亮,這新奇的文字,她從來沒見過:
“這條好。”
她重新臨摹了一遍,很認真。她忽然擱下筆:
“明日點兵,我不去送你。人多眼雜,我一個婦道人家往軍營裡一湊,當日閒話就能滿城飛。”
“嗯,你在家看好院子。”
“到了北境,先給我來一封信。”她低著頭,聲音很輕,臉頰泛起了紅,像還沒熟的櫻桃:
“寫’夫君’的那種。”
嶽風伸手把她的手緊緊的握住握住,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嗯,寫’夫君’的那種。”
“對了,”沈清玉收拾紙筆的時候,想起什麼:
“後面需要我和聽雨樓通訊息麼?”
“不用。”嶽風把燈芯撥亮了些:
“這些事我和韓錚聊過了,夫人後面有訊息傳遞可以去悅來茶肆。”
“好的,好的。”沈清玉抿嘴笑了笑,可笑意很快收了,“就是這府裡,你走了,我一個外人……”
“你不是外人。”嶽風打斷她,從後面輕輕地抱住了她,貼在她的耳邊柔聲說道:
“你是這個院子的主子。誰給你氣受,記下來,等我回來,一家一家替你找回來。”
兩個人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熄燈,行了夫妻之禮,相擁而眠了。
“咳咳咳……”
二更天,院門外傳來兩聲輕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