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路是自己選的！
林凡沉默的盯著張鎮山，片刻後，轉頭看向見龍墩的軍漢，“你們啊，趕緊的，去挑些能打的輔兵。”
“咱們還有場硬仗，要打。”
趙平渾濁的獨眼先是看了看林凡，再是看了看張鎮山，最後丟下一句，“走。”
只是在路過張鎮山的時候，趙平的身子微微停了片刻。
不過最終也沒多說什麼。
幾名軍漢跟在趙平的身後，去做準備了。
林凡這才將視線重新拋向張鎮山，“將軍大人，麻煩講實話。”
“別跟我打感情牌。”
“我可以帶著兄弟們去拼命，但是，不想因為資訊差，死在不該死的地方。”
張鎮山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然後臉色一肅，“你這小子，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堅守，至少，兩天！”
林凡不做聲，卻也不挪步。
只是看著張鎮山，看得這位將軍有些心虛。
最後，張鎮山長嘆一口氣，“好吧，是一百名韃子。”
“不說，是怕你們心態崩了，到時候跑了......”
林凡沒有繼續深究，“雁翎刀，棉甲，我需要最好的。”
“原有答應我的條件，我出去之前，得全部到位。”
“我若活下來，以後千總大人的塘報邸報，麻煩抄送一份給我！”
“最後，我需要半天做準備，培訓這五十名士卒。”
“答應的話，我就帶隊前去。”
張鎮山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凡，“雁翎刀可以，但是棉甲，不夠！我再撥給你一些弓箭！”
“這些都是輔兵，大營物資緊缺。”
“軍功的六百五十兩銀子，張鳴秋的一千兩銀子，齊遠的兩千兩銀子。”
“一共三千六百五十兩，我都帶來了。”
張鎮山從懷裡拿出了幾張銀票，然後繼續說道，
“邸報塘報，雖不符合軍制，但是我允了。”
“半天的話......”
林凡看張鎮山猶豫，直接說道，“這件事不答應，我不可能去送死！”
張鎮山咬牙道，“行，一言為定，我傳令那邊再堅持堅持，應該可行！”
“今天訓練一下午，明天早上必須出發！”
林凡不作回答。
張鎮山看著這位年輕人剛毅的稜角，聲音逐漸低了下來，“老頭子也是沒辦法。”
“本來做預備的黃川墩又被韃子輕易摧毀。這個地方守不住的話，方圓三鎮都會遭災！”
“只要守住了，大乾這一場戰爭，還有機會。”
“大乾黎民百姓，都靠你們了。”
這位將軍，好像一下就老了十歲，背都佝僂下來了。
林凡目不斜視，跨過別院的門檻，路過張鎮山的時候，拍了拍這位將軍的肩膀。
“張將軍，無需如此調動情緒，我自會死戰。”
張鎮山有些愕然。
這小子不僅屢次看穿了他的表演，還順手抽走了那三千多兩銀票。
夏青檸將一切看在眼力，快步跟上林凡的步伐。
張鎮山本想叫住夏青檸，不知想了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只是在林凡即將走遠的時候，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守住，但活著，活下來才有機會。”
“沒活下來，自己的地盤，那些也只是口頭承諾，當不得數......”
這句話，才算是這位將軍真心實意的希望。
也是他矛盾心理的流露。
要不然，他也不會傳林凡鎮北七星槍，想林凡增加幾分活下來的可能。
卻又親手將這位剛剛血戰下來的副百總送上戰場。
即使，明知道他可能為三營，為肅州大營，在九邊大比上爭取更多資源。
但是戰爭就是戰爭，是將一切都壓上的狂賭。
賭輸的代價，張鎮山承受不起。
因為張鎮山明白，這件事，太難太難，以至於沒有希望。
林凡聽聞張鎮山的話語，腳步微微一頓，然後加速離開。
院子裡的秦天昊眼神複雜的看著自己師父。
他是第一次見自己師父這樣。
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師父，原來會忽悠人。
那些情緒流露，竟然都是假的。
還有，林凡竟然這般跟一位千總大人說話！
秦天昊猶豫著開口道，“師父，我給您丟臉了，還留不住他......”
張鎮山手掌向內扇了扇，“過來。”
秦天昊一骨碌爬起來，快步跑了過來。
張鎮山直接在秦天昊的後腦勺上重重一拍，“趕緊去領五十輔兵，韃子勢大，你也得上戰場！”
秦天昊目光逐漸堅毅，重重點頭。
猶豫了會兒，張鎮山看向院子裡，那位默不作聲的老人，有些歉意的笑了笑。
老人也勉強笑了笑，揮揮手。
張鎮山來的也快，去的也快，翻身上馬，帶著秦天昊離開。
只留下一個倚靠在大槐樹下的老人，痴痴的看著門口。
校場。
林凡目光掃過底下的三十人，略微有些頭痛。
裡面三分之一的年輕軍漢，甚至於比王羽更小。
三分之一的老年軍漢，三分之一的帶傷軍漢。
老弱病殘齊了。
但是隻能帶著這些人，去死守見龍墩一線三天！
並且，這幾天過去，見龍墩的冰，可能因為天氣，已經消融！
沒有過多廢話，林凡從懷裡抽出了一張銀票，“這是一千兩的銀票。”
只這一句話，就將所有的軍漢目光吸引過來。
“我給也不瞞著大家，接下來是去見龍墩拼命，要守住三天。”
“不敢去的，現在可以走！我不留！”
“留下來的，平分這一千兩！”
“只給你們三分鐘考慮，跟我走的，站左邊，不願意的，右邊。”
這話一出，底下一片譁然。
有人猶豫不決。
有人雙眼灼灼，這是年輕軍漢。
也有人面露為難之色，最後走到右邊。
三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林凡稍稍看了一眼，有些詫異，只有二十四人去了右邊，竟然，還有二十六名軍漢。
加上見龍墩的四名軍漢，林凡這次還能帶去三十名。
深呼吸一口氣，林凡又從懷裡拿出了二百兩的銀票，“一千兩不好分，你們三十人，分一千二百兩。”
退出的二十四名軍漢，眼中盡是羨慕。
每人能夠足足分到，四十兩銀子！
這是一筆怎樣的鉅款？可以說，幹完這場，基本上後面可以舒舒服服活個十年不成問題！
“王羽！”
“到！”
“拿著，去換銀子過來。”
“是！”
王羽接下銀票，雙眼放光，小跑著去換銀子了。
林凡再看向底下的軍漢們，笑著說道，“路是自己選的！”
“去的人，要是膽敢後退一步，軍法處置，我親自，砍了你的腦袋！”
“不願去的人，給老子滾回輔兵隊，向張千總報到，聽張千總的安排！”
站右邊不想去的軍漢們雖然預料到了這一幕，但也盡是臉色灰敗。
一時間，竟然覺得自己的選擇是不是錯的。
不過已經沒有機會了。
趙川嚴肅的將這群垂頭喪氣的輔兵，帶回輔兵隊，交給了秦天昊。
張鎮山有些詫異的看著被帶回來的輔兵，一時間，怒火直衝天靈蓋。
當著這群被退回來的兵，就是破口大罵，“那就非要你們這群廢物，給老子上戰場！”
這群輔兵愣在了原地，但是已經沒得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