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異形王族的強大戰鬥力
九十八名王族改造戰士同時動了。
最前排的幾名戰士迎了上去，四肢的利刃模組亮起冷光，迎著撲來的星骸就斬。
鐺！
金鐵交擊的聲音刺耳得很。
利刃斬在星骸胸口，火星濺起一大片，那漆黑乾枯的軀體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陳紀在高處看得心裡一沉。
破不了防。
那星骸捱了一刀，身體連晃都沒晃，反手一臂掃出。
它的四肢彎折的角度根本不像活物，又詭異又快，正面迎戰的王族倉促間豎起手臂格擋，整個人被橫著掃飛出去，在焦土上滾了好幾圈。
“停！”
一道精神波動掃過戰場。
是東。
它沒有像普通異形那樣紅了眼往上撲，反而一聲令下，叫所有戰士退出了戰團，只留幾個速度最快的，繞著星骸遊走牽制。
六具星骸失去了對手，齊齊頓在原地，腦袋緩緩轉動，循著活物的氣息尋找目標。
陳紀有些意外。
這種時候，普通異形早就一窩蜂地咬死不退了。
東居然能壓得住同族的戰意，說撤就撤。
他定睛看去。
東沒有退遠，就立在戰場邊緣，複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六具星骸。
他在看。
看星骸行走時動作，看它們揮臂時哪裡會張開，看那一身鐵殼子，到底有沒有破綻。
片刻後，它的目光定住了。
星骸每一次揮臂、每一次轉身，體表那些流淌著星光的裂縫，都會隨之撐開一線。
裂縫裡的東西是流體，和硬如精鋼的外殼完全不同。
還有關節。
四肢與軀幹連線的彎折處，外殼交疊，縫隙比別處大得多。
東轉頭，朝身後的戰士們發出了一串短促的低鳴。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陳紀大開眼界。
幾名王族戰士當場拔下了四肢上的利刃模組。
介面斷開，發出輕微的“啵”的一聲。
他們反手從背後的掛載上，取下了別的模組，對準介面一插一擰，幾息之間，換裝完成。
有的換上了半截塔一樣的厚重甲殼，從肩膀一直覆蓋到小臂，是重甲模組。
有的換上了一柄拳頭大小、連在腕上的骨質重錘，是重錘模組。
還有兩個腹部生著鼓脹腺體的戰士被調到前排，那是黏絲模組。
陳紀還是第一次知道，這東西居然能在戰場上臨時換。
“還能這麼玩？”
他下意識嘀咕了一句。
沒人回答他，但戰場很快給出了答案。
換裝的戰士重新撲了上去，這一次，打法完全變了。
一具星骸迎面撲來，兩名掛著黏絲模組的王族搶先半步，腹部腺體猛地一縮，兩道灰白色的粗絲噴射而出，精準纏上了星骸的雙腿。
那生物絲也不知是什麼東西培育出來的，韌性強得嚇人，星骸衝勢不減，帶著黏絲又往前衝了兩步，第三步終於被拽得一個趔趄。
就是現在。
側面，重甲王族沉肩撞了上去。
他身上的厚重甲殼與星骸硬碰一記，悶響像敲鼓，星骸被撞得後仰，身體出現了短暫的僵直。
緊接著，重錘到了。
腕上的骨錘掄圓了砸在星骸胸口，這一下不是為了砸穿它，是把那具身體徹底砸得失衡。
星骸雙臂張開，仰面便倒。
一道黑影從它倒地的方向貼地滑過。
是個掛著雙利刃的王族。
它整個人幾乎平貼在地面，從星骸張開的手臂下方鑽進去，雙刃對準腰側那道被動作撐開的星光裂縫，沒柄而入，橫向一拉。
嗤——
暗藍色的、流動著星光的液體噴了出來。
星骸發出一聲不像生物能發出的尖嘯，雙臂瘋狂亂抓。
另一名早就等在旁邊的王族撲上去，背後一對巨大的螯肢死死鉗住它的兩條手臂，整個人壓了上去，任它怎麼掙扎都不鬆開。
鉗制模組。
頭頂的光線暗了一下。
一名背生蝠翼的王族從半空俯衝而下，腕上不是利刃，是一杆兩米長的慘白骨槍，被它雙爪握著，整個人的重量和下墜的速度全壓在槍尖上。
穿刺模組。
骨槍從星骸頭頂那道裂縫貫入，直沒至尾。
尖嘯戛然而止。
星骸抽搐了兩下，體表的星光迅速黯淡下去，漆黑的軀體摔在焦土上，不動了。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
陳紀坐在高處，半天沒說出話來。
普通異形獵殺，靠的是不要命的撲咬、數量堆出來的兇性，打完一片狼藉，自己也死傷慘重。
可眼前這一套，是精妙無比的戰術配合。
黏絲纏腿，重甲撞腰，重錘砸胸，利刃開膛，螯肢鎖臂，骨槍貫頂。
六個戰士，六個位置，像六塊提前打磨好的零件，咔噠一聲，把一具星骸拆解成了屍體。
這已經不是異形的戰鬥方式了。
這是軍隊在打仗。
而讓這支軍隊成為軍隊的，還不止是配合。
陳紀的目光落在東的身上。
東的頸後，生著一簇別人都沒有的、細密的肉須。
那簇肉須一直在輕輕顫動，每一具星骸的位置、每一個戰士的動向，都順著那些肉須，在它和同族之間來回傳遞。
共鳴模組。
就是這東西，把戰場上的口令、旗語、手勢，全裝進了身體裡。
東看到的破綻，所有戰士同時知道；東定下的出手時機，一個念頭就鋪到了每一個位置。
第一具星骸倒下的同一刻，它的弱點、行動模式、攻擊習慣，已經順著那簇肉須，傳給了剩下的九十七個戰士。
所以接下來的獵殺，快得不像話。
第二具星骸剛被黏絲纏住，空中的骨槍就已經到位。
第三具星骸的關節被重錘砸歪，兩柄利刃已經等在它倒下的方向。
第四具、第五具，幾乎是撲進包圍圈的瞬間，就被四面八方伸來的模組鎖死了所有動作，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只有第六具，出了點意外。
那星骸被攔腰斬成兩截，上半身居然沒死，雙臂撐地，拖著腸子一樣的星光流帶，拼命往巨坑的方向爬。
它想回去。
陳紀看得清楚，那東西沒有痛覺，也不知道害怕，只剩一個本能趨歸，回到坑底去。
可它剛爬出兩步，一道黑影就從天而降，堵在了它和巨坑之間。
東親自出手。
骨槍抬起，落下，釘穿了那具上半身的後背裂縫。
他懂得要斷敵人的後路。
陳紀看著這一幕，後頸莫名有點發涼。
異形的身體，配上人的腦子。
速度、力量、利爪、酸血、不知疼痛、不懼生死……這些異形本來就有的有點。
在此之上，再加觀察、算計、編組、換裝、學習、預判，還有一個念頭就能傳遍全軍的指揮網路。
這要是再給她們幾年時間，把模組迭代幾代，數量鋪開……
陳紀沒敢往下想。
他只知道，以後誰再當著他的面說異形是沒腦子的低等生物，他能當場笑出聲來。
戰鬥的動靜，到底還是引來了東西。
坑壁上又有三具星骸被驚動，攀爬上來。
這一次，戰士們連陣型都沒怎麼亂。
那三具星骸，連陳紀看清動作的機會都沒給，就成了冒著星光殘液的屍體。
東還想往前壓，去清理坑壁上更多正在抬頭的星骸。
“行了。”
陳紀出聲叫住了它。
“見好就收，動靜鬧大了，把坑底的東西吵醒，咱們都得交代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