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考的規則
“安靜！”
導員李方舟從外面走了進來，瞥了一眼王少輝：
“少輝，慎言。陳紀的小考，已經過了。”
“啊？”王少輝梗著脖子，表情像是吃了蒼蠅一般難看。
陳紀暗道一聲可惜，差點就能坑這龜孫一把了，都是導員來早了一步，壞了他的好事。
“都回座位坐好。”李方舟掃視全場，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班會開始了。”
眾人立刻作鳥獸散，各自歸位。
王少輝也只得悻悻地回到前排坐下，只是臨走前，還狠狠瞪了陳紀一眼。
沈婉清好奇的回頭看了看，她聽說過陳紀的事蹟，實在想不到在那種情況下，陳紀是怎麼透過小考的。
李方舟走上講臺，目光掃過每一個學員。
“今天這個班會，主要是兩件事：大考的注意事項以及分組規則。”
“注意事項一共有三點：
第一，大考同樣是一個月期限，但試煉世界的時間流速是五十倍，也就是四年多點。
第二，大考為封閉式考核，在結束之前你們無法退出試煉世界，也無法接收到外界資訊。
第三，大考只允許進入一百名專屬種族，並且不允許攜帶個人物品和裝備以外的文明器物。”
眾人聞言一片譁然，最後一點限制太狠了，學院幾乎是要他們從零開始。
“安靜！”李方舟拍了拍講桌，“大考的規則每年都不一樣，今年已經算好的了。”
他看了看眾人，繼續道：“然後就是分組規則，這次大考為團隊協作制，你們將以兩人組的形式參加大考，組隊方式為可以是主動申請，也可以是隨機匹配。”
導員話音剛落的瞬間，教室裡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這次大考能組隊？”
“我去！那墊底的人不就死定了？誰願意帶墊底的人啊？”
“輝少，輝少，我要抱你的大腿，我的礦洞地精種族，建造速度一流，後勤能力槓槓滴。”
“婉清姐姐，人家想和你組隊，我的蜜罐小妖可以造超凡食物喲。”
班會在一片嗡嗡的議論聲中落下帷幕。李方舟站在講臺上，眉頭微擰，似乎在等什麼。
“安靜！”
李方舟拍了拍講桌，神色驟然一肅，目光沉沉地掃過眾人：
“另外，此次大考年級排名倒數的三組人，將被學院直接清退。”
教室裡，瞬間落針可聞。
清退，意味著取消神祇資格，從此再也進入不了自己的小世界。
這句話的分量，壓得每個學員都喘不過氣。
“我今天要說的就是這些。剩下的時間，你們自行組隊、討論吧。”
李方舟說完，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陳紀身上：
“陳紀，你跟我來一趟。”
“啊？”
陳紀條件反射地應了一聲，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異形暴露了？
但下一秒他就冷靜下來了。
異形是他用正規程式設計技術手搓出來的，所有的神紋鏈路都有據可查，哪怕查上十遍也挑不出毛病。
有什麼好慌的？
他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李方舟走在前面，腳步不急不緩，頭也沒回地解釋了一句：“你創造出全新種族的事，學院已經知道了。韓老要見你。”
“好。”陳紀簡短地應了一聲，心裡反倒踏實了。見就見吧，他的東西都是憑本事造的，又不是見不得光。
兩人穿過學院的走廊，拐進教授樓。
樓道里瀰漫著一種舊木料混合陳年卷宗的特殊氣味，兩側的門都關著，只有盡頭一扇門虛掩著，透出暖黃色的光。
李方舟敲了兩下門，推門側身讓開。
“韓老，人帶來了。”
陳紀走進去的瞬間，首先注意到的是牆上那面巨大的球形光幕。
光幕上正迴圈播放著一小段影像——灰濛濛的試煉世界，河灘邊的部落篝火，然後是一道漆黑的身影從夜色中暴起，尾刃刺穿半獸人哨兵的咽喉，整個過程快得像一道裂痕。
畫面定格在異形破胸而出的那個瞬間，外骨骼上的黏液還在滴落。
韓老坐在光幕旁的一張舊藤椅上，扶了扶老花眼鏡，抬起眼上上下下打量了陳紀一番。
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驚訝，有探究，還有一種老年人面對新奇事物時特有的謹慎。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然後開門見山地說，“這個漆黑的生物，就是你用蛙人模板改出來的新種族吧？”
“對，它叫異形。”
韓老的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上，盯著那頭異形的外骨骼輪廓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籲出一口氣：“後生可畏啊……
明明用的是蛙人模板，可這異形身上，我看不到半點蛙人的影子。簡直匪夷所思。”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轉向陳紀：“你是怎麼做到的？該不會是……把整條生命神紋鏈路都重組了一遍吧？”
陳紀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韓老不愧是鑽研了一輩子生命程式設計的老教授，一開口就猜中了真相。
可他心裡很清楚，一個剛學生命程式設計不到一個月的見習神祇，不可能有重寫整條鏈路的能力。
這要是認了，反而惹來更多追問和懷疑。
“可能是蛙人模板本身的特殊性吧。”陳紀斟酌著措辭，“它的變態發育機制決定了形態差異會很大。我……只是把這個機制發揮到了極致。”
韓老沒有立刻回應。那雙老眼透過鏡片定定地看了陳紀幾秒，似乎想從那副平靜的面孔底下讀出點什麼。
但他沒有追問。
“嗯。”他點了點頭，伸手將光幕上的影像暫停在異形群衝鋒的那一幀，“這個種族的戰鬥力和繁衍能力，我已經看到了。確實強悍得驚人。但是，陳紀……”
他轉過頭，目光認真地落在陳紀臉上：“我注意到，異形沒有任何開智的跡象。你當初是怎麼考慮的？”
陳紀沉默了片刻，韓老這個問題問到了刀刃上。
異形在他的設計中，智力上限確實只到“貓狗級別的本能協同”，完全不具有文明發展的潛力。
這在學院的主流價值觀裡，幾乎等同於“放棄未來”。
陳紀思索良久後，答道：“總要有所取捨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