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戰而定
接下來的一天時間裡，森林各處上演著純粹的殺戮。
陳紀懸浮在異形群的上空，意識分成幾股，將每一處戰場的畫面盡收眼底。
那些半獸人部落，一個接一個地陷落。
他們引以為傲的木矛，紮在異形的外骨骼上，只能崩出幾點火星；他們賴以防禦的柵欄，在利爪面前脆得跟紙糊的一樣。
那些曾經在森林裡橫行無忌的半獸人武士，此刻連逃都逃不掉。
異形的速度太快了，熱感與聲吶雙重鎖定之下，哪怕獵物鑽進最深的灌木，也躲不過那道如影隨形的尾刃。
僅僅一天，又有三個部落覆滅。
而在這一天裡，遠在數十里外的巖洞深處，另一場“擴張”也在同步進行。
異形皇后龐大的身軀盤踞在洞穴中央，產卵器持續蠕動著，將一枚又一枚裹著黏液的卵體排出。
那些卵殼在幽暗中泛著溼潤的光，一顆挨著一顆，鋪滿了洞穴的每一處空間。
新產下的卵已經超過了二十顆。
那八隻異形在外殺戮的同時，也帶回了足夠的半獸人容器。
胸腔撕裂的悶響在洞穴裡此起彼伏，破胸體接連落地，溼漉漉的幼蟲迅速蛻皮硬化。
不到半天功夫，又一批全新的異形戰士站立起來，沉默地走出洞口，匯入那片不斷擴大的黑色陣列。
陳紀瞥了一眼權柄反饋過來的資料：當前異形總數，三十一頭。
而皇后的產卵遠未停止，按照這個速度，再過兩三天，這個數字再翻上兩番都不成問題。
他收回異形皇后這邊的注意力，重新投入到遠處的戰場上。
隨著新一批異形的加入，異形大軍向外擴張的速度提高了不少。
僅僅是三天時間，這片區域的半獸人部落，就全部被清理乾淨了。
然而，當異形大軍前往另一處半獸人部落群時，陳紀發現了不對勁。
許多部落都空了。
篝火已經熄滅，帳篷被拆得七零八落，地上散落著來不及帶走的獸皮和骨器。
更遠處，有大批凌亂的腳印，一路朝著北邊的大山延伸。
陳紀眯了眯眼。
“提前得到訊息跑了嗎？”
他並不意外。異形的屠殺沒有刻意掩藏痕跡，前十幾座部落的覆滅，訊息早已在森林裡傳開。
半獸人雖然原始，卻不傻，他們知道單打獨鬥必死無疑。
可陳紀沒想到的是，他們不是倉皇逃竄，而是有組織地撤退。
異形發現這個情況後，沒有猶豫，循著氣味追了上去。
翻過兩道山樑，陳紀的視野裡，出現了一片巨大的山谷。
山谷裡，火光沖天。
成百上千的火把，將整座山谷照得如同白晝。
陳紀心頭一動，視野開始拔高。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略感意外的一幕。
山谷中央，密密麻麻全是半獸人。
不止一個部落。
老人、婦女、孩子，還有全副武裝的武士，足足聚集了幾千人。
這個試煉世界的半獸人殘餘力量，竟然在這裡合流了。
他們在山谷裡建起了一圈又一圈的火牆，將整個營地映照得猶如白晝。
那些被毀滅的部落，給他們傳遞了一個重要的資訊：
怪物，畏懼火光。
黑暗，是怪物最好的掩護。
那麼，只要讓黑暗消失，怪物的威脅，就會大打折扣。
成百上千的半獸人舉著火把，在營地外圍走動警戒，不允許周圍出現哪怕一絲黑暗。
“有點意思。”
陳紀挑了挑眉，這處營地的首領絕對不簡單。
不僅在三天時間內，整合了大部分部落，還將這處營地管理得井井有條，沒有絲毫混亂跡象。
“是個人才啊。”
陳紀摸了摸下巴，這種人才多半不是半獸人部落能培養出來的。
他聽說這些試煉世界的類人種族，都與大千世界的某個文明有關聯，這首領應該掌握了些許文明傳承。
像這樣有來歷的種族，如果對他們的文化進行系統性研究，還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穫。
比如某種超凡知識……
想到這裡，陳紀不由得搖了搖頭，研究文化什麼的，有點為難異形了。
即便這些半獸人再不簡單，也只能全部殺了。
“倒是那個半獸人首領，可以留一下……”
山谷中央，一座由巨石壘成的高臺上，那個老祭司首領正披著沾滿血汙的羽毛，聲嘶力竭地嘶吼著。
他手裡高舉著一根火把，火焰在他乾枯的臉上跳動，映得他雙目赤紅。
“圖騰在上！”
“那東西怕火！只要火不滅，它們就靠近不了！”
“撐過今晚，等神諭降臨，我們就能反敗為勝！”
陳紀聽得清楚，不由嗤笑一聲。
神諭？
這方試煉世界，早就跟大世界斷開聯絡了，哪來的什麼神諭。
他倒是能降下神諭，但那是對異形下達命令，而且每天只有一次機會。
按照學院裡的考核規則，為了充分發揮專屬種族的自主性，神祇與造物之間不能連續實時溝通，每天只有降下一次神諭的機會。
目前異形的征服進度挺不錯，他也不用下達神諭干預。
不過，老祭司畫的餅還挺管用，那上千半獸人武士聽完士氣大漲，完全不畏懼山谷外的動靜了。
半獸人武士舉著長矛，警惕的站在火牆之後，一刻也不休息。
異形在暗處遊弋，數次逼近，卻都停在了火光的邊緣。
它們並非懼怕火光，而是在評估。
這是刻在基因裡的謹慎。面對超出預期的情況，異形會選擇觀察，而非蠻幹。
陳紀沒有下令催促，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異形大軍還在集結，目前已經超過一百頭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黑夜悄然過去，天邊矇矇亮起。
或許是見到天快亮了，半獸人終於出現了鬆懈。
火牆外圍的火把，一根接一根地熄滅。
守了一整夜的武士們，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有的拄著長矛，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起了盹；
連那個上躥下跳的老祭司，都靠在高臺上，喘著粗氣。
他們以為，又熬過去了一夜。
而異形，等的就是這一刻。
天將亮未亮，正是半獸人最睏倦、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黑暗尚未完全退去，異形藉著一夜的觀察與評估，動了。
一頭異形如鬼魅般從灌木叢中暴起，無聲地越過火牆，直撲最近的那個哨位。
“怪……怪物來了！！”
打盹的武士猛地驚醒，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慘叫，尾刃已經精準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那武士瞪大眼睛，身子軟軟地滑倒在地。
附近的武士被驚動，紛紛抓起長矛衝了上來。
“殺！！”
一個年輕的半獸人武士怒吼著，舉起削尖的木矛，不退反進，朝著衝進來的異形胸口狠狠捅去。
在他身後，十幾個武士同時湧出，舉著火把和長矛，將那頭異形團團圍住。
陳紀的呼吸，微微一頓。
“哦？”
這一幕，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這些半獸人，在恐懼之下，竟爆發出了一股困獸猶鬥的血性。
那頭異形被十幾根長矛同時刺中。木矛刺進外骨骼的縫隙，崩斷了矛尖，卻也有一根，精準地插進了它肋下的軟肋。
那頭異形被十幾根長矛同時刺中。木矛刺進外骨骼的縫隙，崩斷了矛尖，卻也有一根，精準地插進了它肋下的軟肋。
異形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傷口處，猛地噴出一股黃綠色的液體。
“它流血了！它流血了！”
離得最近的那個武士，狂喜地大叫。
可下一秒，他的狂喜，就凝固在了臉上。
那股黃綠色的血液，落在他的手臂上，竟如活物般“嗤嗤“作響。
皮膚瞬間焦黑、融化、潰爛，露出森森白骨。
那武士發出一聲淒厲到變形的慘叫，整條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殆盡。
“這、這是什麼東西？！”
“水！快拿水來！”
可水潑上去，酸液卻燒得更兇。
那些圍上來想要殺死異形的半獸人，全都被噴濺的酸血沾染上，一個個慘叫連連。
原本擊傷怪物的喜悅，轉變為更強烈的恐懼。
這怪物殺不得！它的血液是更恐怖的武器。
恐慌，再一次席捲了整個營地。
那頭受傷的異形，在酸血的掩護下，撕開了包圍圈。
而更多的異形，已經藉著破曉前最後的一絲黑暗，從四面八方衝了進來。
密密麻麻的黑色輪廓快速衝刺，有的伏地疾行，有的半立著身軀，長尾在身後拖曳。
它們沒有眼睛，卻在火光照到的瞬間，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數以百計的異形共同行動，這場面不能用壯觀形容，而是該用令人絕望……
火牆，再也擋不住它們了。
獵殺開始。
“頂住！圍上去！用長矛！”
武士隊長嘶吼著組織隊形。
十幾個半獸人武士背靠背結成圓陣，骨矛對外，試圖用密集的穿刺抵擋異形的衝鋒。
這個戰術對付普通的猛獸確實管用。
可他們面對的是異形。
一頭體型格外粗壯的異形猛地壓低重心，長尾如鞭子般掃出，尾尖的骨刺精準地鑿進一名武士的膝蓋。
那人慘叫著跪倒，隊形頓時破開一個口子。
緊接著，三道黑色身影從缺口同時切入，內齒彈出，三聲悶響過後，圓陣徹底瓦解。
剩下的半獸人丟掉武器，四散奔逃。
但他們跑不過異形。
一頭，兩頭，三頭，黑色的獵手從各個方向包抄截殺，逃跑者在慘叫聲中被撲倒。
尾刃洞穿脊背，利爪撕開胸腔，內齒咬碎咽喉。
營地裡，血色在蔓延。
上千半獸人，在異形的利爪與尾刃之下，如麥子般倒下。
那個老祭司首領，最後也沒能等來他的神諭。
他坐在巨石祭臺之上，閉上眼睛絕望的等待死亡。
然而，異形卻沒有擊殺他，他等來了陳紀的神諭……
太陽昇起的時候，山谷裡，已經沒有多少活人了。
滿地焦黑的屍骸，還有在晨霧中緩緩啃食著獵物的黑色身影。
陳紀居高臨下，望著這一幕，久久無言。
半晌，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場試煉，到這一刻，已經算完成了。
即便還有零散半獸人部落，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果不其然，下一秒，試煉完成的通知就出現了。
【檢測到試煉世界主體種族“半獸人”存活率已跌破10%，判定本次小型考核透過】
【正在彙總試煉資料，生成考核評價……】
【完成方式：武力征服。共殲滅半獸人6897名，用時8天6小時，評價等級：A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