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娜娜，你也不想...吧？
笑紅塵看了看那道被帶走的隊伍，又看了看已經走下高臺的鏡紅塵的背影，側過頭對夢紅塵和葉骨衣道：
“你們先回去。”
夢紅塵眨了眨眼：“哥你呢？”
“有點事，晚點回來。”
“哦？”
夢紅塵狐疑地看著笑紅塵，肘了肘旁邊的葉骨衣。
笑紅塵沒有再多解釋，轉身往鏡紅塵離開的方向走去。
葉骨衣側過頭，看了一眼笑紅塵離去的背影，沒有說話。
夢紅塵踮起腳，往那邊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湊過來：
“骨衣，你說他去幹什麼？”
葉骨衣收回視線，淡淡道：
“不知道。”
“你這個人還有心嗎？”
“走吧。”
夢紅塵癟了癟嘴，悻悻地跟上去，只是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
鏡紅塵在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辦公室裡。
笑紅塵推門進去的時候，鏡紅塵正坐在椅子後面，端著茶，神情如常。
笑紅塵在椅子上坐下，沒有繞彎子：
“娜娜，把她給我。”
鏡紅塵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聲音平穩：
“理由。”
“她不一樣。”笑紅塵說，“母親被邪魂師操縱，殺了她父親之後自盡，雙親的魂魄被聖靈教奴役，她是被人捏著軟肋逼進來的，不是自願的。”
他頓了頓。
“這種情況，和那些邪魂師混為一談，說不過去。”
鏡紅塵沉默了片刻。
“你對她的底細，摸得很清楚。”
“摸清楚了才來找您。”
笑紅塵神情不變。
“把人留下來可以。”
“她從今往後的一切行動，由你親自過問。“鏡紅塵的聲音不重。
“沒問題。”
倒不如說求之不得。
笑紅塵站起來，乾脆利落，轉身就走。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過身來：
“明德堂裡的那些邪魂師呢？”
“在你們第一階段考核時我就全部抓起來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等到實戰考核才到。”
笑紅塵撇了撇嘴，您還真是時間管理大師呢。
他離開辦公，這次沒有轉身。
......
關押室。
娜娜坐在房間正中的椅子上，脊背繃得筆直，兩手帶著手銬放在膝上，深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
門開了。
走進來的正是笑紅塵，眉眼散漫，手揣在袖裡，在她對面隨意坐下，就好像只是來串門的。
娜娜眼神戒備地看著他，她知道笑紅塵，五年級的首席，院長的孫子，所以她也把笑紅塵當做壞人。
“放鬆，”笑紅塵開口，語氣輕飄飄的，“我不是來審查你的。”
“那你來做什麼。”
笑紅塵沒有急著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道：
“猜猜看你是因為什麼被抓的，猜對了有獎勵喲。”
娜娜盯著他，沒有說話，心裡快速過了一遍。
她沒有傷人，沒有收集情報，聖靈教交代下來的任務她一件沒認真辦，能挑出毛病的地方……幾乎沒有。
甚至比普通學員還要循規蹈矩，三好少女四個字，都能很好地形容她。
那麼答案就只剩一個了。
她的身份。
可是。
她不明白。
她明明親眼看見的。
分殿的長老，曾在一個深夜走進明德堂，這不就說明明德堂和聖靈教早就攪在一起了嗎？
既然坑壑一氣，院長為什麼要抓她這個連邊角料都算不上的小小聖僕？
這說不通。
娜娜陷入了沉默，深藍色的眼瞳裡，困惑和戒備交織在一起。
“難道是聖靈教的事。”
娜娜最後緩緩說出口。
“正確正確。”
笑紅塵笑嘻嘻地鼓掌，像是真的在誇一個答對題目的學生。
娜娜看著他這副表情，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繼續道：
“但你們不是和聖靈教有合作嗎？為什麼……”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笑紅塵接過她的話。
“現在在明德堂少主的英明領導下，我們明德堂已經和聖靈教進行神聖切割了。”
笑紅塵臉不紅心不跳，一本正經道。
娜娜沒有去計較這個，安靜地看著他等待後續。
笑紅塵也收起了嬉皮笑臉，往椅背上一靠，看著她，語氣平靜下來：
“你知道你們這些人的下場嗎？”
娜娜沒有說話。
“學院會把人交付給皇家。”
“而皇室和聖靈教關係不錯，你大概也清楚這一點。但他們迫於輿論還是會處決一部分人，剩下的幸運兒，大概還是會被送回聖靈教去。”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落在娜娜臉上，不輕不重：
“你想成為哪一部分人呢？”
房間裡安靜下來。
娜娜坐在椅子裡，沒有動，深藍色的眼瞳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翻湧。
但她的手，悄悄收緊了。
“我沒有選擇。”她最終開口，聲音很平靜，就像是已經想明白了，“被處決，或者被送回去，對我來說沒有區別。”
她說這話的時候，神情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看透了之後的、很淡的疲憊。
這個年齡的孩子，不該有這種眼神。
笑紅塵沉默了一瞬，然後道：
“我說了兩種下場，”他開口，語氣平穩，“但我沒說你只有這兩條路。”
娜娜抬起眼。
“娜娜小姐，你也不想讓雙親的靈魂一直被聖靈教桎梏著吧？”
笑紅塵終究還是把他早就想說的話說出來。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
房間裡陷入了很長的沉默。
娜娜低下頭，笑紅塵看不見她的眼睛，只能看見那一頭淡粉色的髮絲，和她放在膝上那雙手慢慢收緊，又慢慢鬆開，像是某種無聲的掙扎。
“你知道這件事。”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出情緒，“所以你是在用這個......”
“停停停。”
笑紅塵打斷了娜娜接下來要說的虎狼之詞，他只是想體驗下這種感覺，並不是打算玩真的。
但娜娜還是說出來了.
“我恨聖靈教。笑紅塵，我沒有什麼珍貴的物品可以當做籌碼，但只要你能幫助我釋放出父母的靈魂，後無論為奴為婢，我都心甘情願。”
笑紅塵坐在對面，揉了揉眉心，有點頭疼了。
“娜娜小姐，你今年多大？”
娜娜一愣：“十三。”
“十三歲，”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平平的，“跟我說為奴為婢。”
他抬起眼，看著她：
“你覺得我像是那種人嗎？”
“很像。”娜娜沒有絲毫猶豫道。
笑紅塵嘴角抽了抽。
你別說他還真想要一個在他身邊為他打理好各種事務，然後叫他“主人”的養眼女僕，自己總不可能白白幫助她吧。
哎，死宅思維不可取。
笑紅塵乾咳了一聲，重新坐直，表情管理恢復正常：
“誤會，我不是那種人。”
娜娜依然用同一種眼神看著他，不置可否。
笑紅塵不太確定她信了還是沒信，但總歸是沒有繼續揪著這個話題。
“總之，這件事日後在提。”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突然正經起來。
“娜娜小姐，在明德堂少主的明察秋毫之下，發現你只是一個被聖靈教迫害的普通人，現在你自由了，對於之前的關押，我代堂主向你道歉。”
說著，笑紅塵向娜娜鞠了個四十五度的躬。
標準，認真，一點都不像他平時的風格。
娜娜愣住了。
她真的沒有料到笑紅塵會實實在在地彎下腰來向她道歉。
她坐在椅子上，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麼，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彎腰的少年。
笑紅塵直起身，神情如常。
娜娜張了張嘴，最後只說出來一句：
“……你不用這樣的。”
“該這樣的。”笑紅塵擺了擺手，語氣輕飄飄的，“關了人家這麼久，連個正經道歉都沒有，說不過去。”
娜娜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聲音輕得像是怕被人聽見：
“沒有人……跟我鞠過躬。”
娜娜的聲音輕得像是怕被人聽見，低著頭，也看不見她的表情。
笑紅塵沉默了一秒。
然後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娜娜身高不比他矮太多，這樣剛剛好，不用特意夠。
“哈？”
娜娜像是觸了電，猛地後退一步，深藍色的眼瞳瞬間睜大，感覺頭髮都要炸開了。
她說那句話，絕對不是為了博取同情的。
絕對不是。
兩個人僵了一瞬。
笑紅塵率先乾咳了兩聲，收回手，神情鎮定地移開視線，像是方才那個動作完全不是他做的：
“咳咳……你可以走了。”
娜娜：“……”
“對了，”他繼續道，語氣重新輕描淡寫起來，像是找回了場子，“你去聖靈分殿時我陪著你，畢竟你在他們眼裡是被抓住了，一個人去探查對你來說太危險，等哪天防守鬆了，我就帶夥伴幫你把雙親的靈魂解救出來。”
說著將寫著他通訊號碼的紙條扔給娜娜。
娜娜愣了一下。
她以沒想到笑紅塵說得這樣輕巧，又這樣篤定，像是承諾一件順手的小事。
她抿了抿嘴唇，低下頭。
“謝謝。”
兩個字，說得很輕，卻是真心的。
她轉過身，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那裡，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一度，像是鼓起了什麼勇氣才說出口：
“你是個好人。”
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
笑紅塵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被髮好人卡了。
......
紅塵府邸。
夢紅塵和葉骨衣在客廳裡坐著不知在交流些什麼。
大概是猜到他去處理什麼事，兩個人都沒有先散。
笑紅塵在對面坐下，開門見山：
“今天被帶走的那批人裡有個女孩，淡粉色長髮，叫娜娜，夢你知道她嗎？”
夢紅塵眨了眨眼：“見過，四年級的吧，據說學習十分努力，怎麼了，她？”
笑紅塵向她們兩解釋娜娜的身世。
葉骨衣沒有說話。
但笑紅塵注意到她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收緊了一下。
他沒有點破，繼續道：
“她雙親的靈魂現在還壓在聖靈教手裡，我答應她，找個合適的時機，幫她把人救出來。”
他頓了頓，看了看兩人：
“到時候需要你們一起。”
夢紅塵收起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認真道：“什麼時候？”
“等通知去，十個工作日以內會給你答覆。”
笑紅塵瞎編了一個數，他也不知道聖靈分壇什麼時候實力薄弱。
夢紅塵盯著他看了兩秒。
“十個工作日。”她重複了一遍，語氣微妙，“哥你說話能不能正常點。”
“這很正常。”
“這哪裡正常？”
“意思就是近期，”笑紅塵打斷她，“聽不懂嗎？”
夢紅塵：“……聽懂了。”
她撇了撇嘴，沒有再糾結這個措辭，笑嘻嘻問到：
“那娜娜現在人在哪？”
笑紅塵敲了敲她的頭：
“原來在哪，她現在就在哪。就算現在放假了，她還是能住宿舍！”
......
第二天傍晚，笑紅塵從明德堂出來，倚靠在學院的大門口，等待事先聯絡好他的娜娜。
娜娜很快就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兩人並排走出學院，朝此行的目的地走去。
笑紅塵並沒有開魂導摩托，主要是現在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了，不過慢慢走的話就沒問題了。
一路無話，半個多時辰後。
“就是那個主建築是黑色的院子。”
娜娜向前方指去。
“走吧。”
平靜的聲音讓娜娜安心下來。
“你跟上我直接翻牆進去。”
“沒問題嗎？不會被發現嗎？”
“放心好了。”
笑紅塵來到圍牆邊，微微一躍就跳到了五米高的圍牆上，三足金蟾到底還是蟾蜍類，給他帶來的彈跳力加成自然不錯。
娜娜則靈巧地在高牆上躍動幾次也跟了上來，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院子裡別有洞天，高高的藤架上爬滿了各種植物，擋住了笑紅塵的視線。
裡面的黑色建築隱隱透露著危險的氣息。
笑紅塵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當即確定隻身一人前往調查，娜娜雖然武魂隱蔽性不錯，但現在到底是魂尊，帶一個拖油瓶會干擾自己。
“我進院子裡調查，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如果裡面有騷動發生，不要發生衝突，直接回去，知道了嗎？”
娜娜應了一聲，她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