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祠堂裡的爭執
這是顧楠之第一次以白木秋外孫女的身份參加白家的祭祀。
原以為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儀式，不曾想，這聲勢浩大到望而生畏。
“怎麼站這兒不動了，快進去啊！爺爺還在等著你呢！”
白越彬站在門外，見顧楠之遲遲沒有進去，趕忙上前拱了拱她：“愣著做什麼，快進去吧！我看你平常膽子挺大的，怎麼現在卻怕了，別讓大家等著急了。”
“我能不進去嗎？那麼多人，我一個都不認識，大表哥，你都認識嗎？”顧楠之將懇切的眼神投射到了白越彬的身上，原以為可以得到一絲庇佑。
可白越彬卻滿是無情地搖了搖頭：“這裡面的我一個都不認識，你自求多福吧！”
畢竟，作為養子，白越彬是沒有資格進入祠堂的。
“那，行吧！”深吸一口氣後，顧楠之咬著牙，不管不顧衝了進去。
果不其然，她剛走進祠堂，便有無數雙眼睛上下打量著她，嘴上更是念念有詞。
有一種施法的既視感。
“外公！”顧楠之見白木秋背對著自己，便輕聲喊了一句，不想周遭之人紛紛嘆氣。
這場面，實在太恐怖了。
是不是她根本就不該出現在這裡？
“楠之，跪下！”
白木秋突然的一句話讓顧楠之整個人渾身一激靈，下意識便‘撲通’一跪。
這聲響，真不是一般的大。
祠堂外的白越彬都聽見了。
“父親，爺爺，祖父，白家的列祖列宗們，我把楠之帶來見你們了！”
白木秋突然如此高亢嘹亮的一聲呼喊讓顧楠之下意識舔舐起了嘴唇。
明明想說些什麼話來安慰一番，但話到嘴邊還是嚥下了。
“來，楠之，給列祖列宗磕頭！”白木秋朝著顧楠之招了招手，一臉慈愛笑容：“磕了這個頭，從此你就正式成了咱白家的女兒了！我已經和你爸商量過了，過幾天就帶你去改名，白楠之，聽上去也蠻順口的。”
“這……不大好吧！”當然，顧楠之能夠理解外公之所以這麼做，是出於對她的疼愛，但這姓也確實沒有更改的必要，“外公，我覺得我現在這個名字挺好的，而且我的朋友們都習慣我叫這個名字了，如果突然間改了，我怕他們會多疑。”
面對顧楠之的質疑，白木秋卻不以為意：“這有什麼好多疑的，隨母親姓，再正常不過了，至於你從前的那些朋友，我覺得也沒有繼續交往下去的必要了，畢竟，家裡頭都……”
“外公，你說什麼呢？”顧楠之完全沒有想到白木秋會和自己說這些：“外公，如果我知道你今天喊我過來是為了和我說這些的話，我一定不會過來的，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改變我的過去，還是你覺得曾經的我，讓你丟了面子呢？”
白木秋一改之前和善的樣子，用眼神示意在場所有人離開，等全數退卻，他才繼續道：“楠之，外公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你看看你，現在在用什麼態度和我說話？你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從前接觸了太多不好的人事物嗎？如果我再這麼放任你不管，你這一輩子就毀了，你知道嗎？”
顧楠之難以置信自己的耳朵都聽到了些什麼。
怎麼會這樣呢？
原本她以為屬於她的幸福生活已經開始了，可現在她卻覺得自己好像逃進了另一個無底深淵！
她扯了扯嘴角，突然冷笑了起來：“我終於知道當初我媽為什麼要逃走了。”
“你說什麼？”這一刻，白木秋眼神凜冽得嚇人，“楠之，這十多年的苦日子難道你還沒有過夠嗎？難道說這些日子以來外公對你還不夠好？幾百萬的房車你說買就買，各種活動你想去就去，如果換作從前，你怕是想都不敢想吧！”
這語氣，是嘲諷嗎？
“所以呢？”顧楠之起身直面白木秋：“所以在外公眼裡，我就是一個無能的人吧！這些日子以來你對我所有的疼愛僅僅因為我的身上流著你的血，可你又深深厭棄我身上所流的另一半血，所以，你想改變我，想讓我徹徹底底成為和你一樣的人，是嗎？”
顧楠之原本是不願意去這麼想的，但現實就是如此，逼得她不得不去承認。
只是她不明白，難道說過去這一年的時間裡，外公對她所有的善意與溫柔都是演出來的嗎？
為的就是讓她放鬆警惕，然後徹底同化她？
“和我一樣有什麼不好的？”白木秋斜視了她一樣，隨即道：“我這麼做是為了幫你，幫你排除掉錯誤的路，剩下的才會是康莊大道，否則，你只會掉進荊棘坑裡爬不出來。”
“外公，虧你還是老師，怎麼能夠說出這樣的話？”顧楠之眉頭一蹙，一副眼瞎看錯人的樣子，“我爸媽還在家裡等我，先走一步了，我覺得，或許我並不合適當白家的孩子。”
毅然決然地離開，沒有思考回頭的猶豫。
白木秋：“你可知道現在離開這兒意味著什麼，難道說你還想過回之前的日子嗎？你從小到大吃過的苦難道還不夠多嗎？”
“可那時候的我活得比這一刻快樂。”富足的生活誰不想要，可若是沒有自由，逼迫自己成為不想成為的人，那還不如從前一般活得瀟灑愜意，至於這一年來發生的所有，就當是一場夢吧！
祠堂外。
“你怎麼出來了？外公呢？”
見顧楠之怒氣衝衝跑了出來，白越彬頓感大事不妙：“你別跑啊！你說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外公，外……”
‘滴嘟滴嘟！’
白木秋最後是被救護車給拉走的。
這一點出乎顧楠之的意料。
救護車上：“外公，你醒醒，你沒事吧！我剛剛不是故意氣你的，我只是……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外公！”
雖然外公剛剛說的那些話確實傷人，但畢竟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了，卻是不該說得太過分。
白越彬拍了拍顧楠之的肩膀：“別擔心，外公身子骨一直硬朗，不會有大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