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主演的感恩
李明抬起手,晃了晃自己手中提著的一個沉重的紫檀木箱子。
這是蘇晴和他兩人託關係,從西北地區高僧的手裡求來的百年野山參,還有找頂級國醫專門配置的溫補藥材。
他們剛剛紅起來不久,又能從哪來關係呢?
只能是在別人看不到的角落裡,付出了一些代價和人情,才能做到。
不過這在他們看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為他們知道,陸淵的身體狀況很差。
錢對於現在的陸淵來說,只是一串數字,而他們真正想做的,就是讓陸淵多活上幾年。
收拾妥當後,兩人沒有帶助理,也沒有帶保鏢,自己開車,來到了陸淵的老舊寫字樓下。
小陳剛剛送走了一波投資人,因此,工作室的房門還沒有關嚴。
他此刻正在整理桌上堆成小山的投資協議,臉上既疲憊,又興奮。
錢啊!這可都是錢!
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至今沒有想到有錢的壞處。
小陳痛並快樂著。
就在這時,屋門“吱呀”響了一聲,小陳抬起了頭,愣了一下,就見蘇晴和李明提著木箱子走了進來。
他趕緊站起身來,迎了上去。
“蘇老師,李老師,你們怎麼親自來了?”
蘇晴停住腳步,對著小陳客氣地笑了笑:“陳秘書,下午好,請問陸導在裡面嗎?”
小陳還是沒有適應“陳秘書”這個稱呼,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抬手指了指裡間的辦公室。
“陸導在裡面看資料呢,你們進去吧。”
蘇晴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角,抬手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進。”
門內傳來了陸淵平淡的聲音。
蘇晴又正了正容,這才推開門,和李明一起走了進去。
只見陸淵並沒有坐在輪椅上,他已經坐在了一張寬大的皮質老闆椅裡。
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眉宇之間已經不見當初隨時要斷氣的死相了。
他面前的桌上還擺著幾份厚重的檔案,以及一杯冒著熱氣的白開水。
陸淵抬起頭,視線落在了兩人身上。
李明走上前,把沉重的木箱輕輕放在了辦公桌的角落。
下一秒,李明和蘇晴對視了一眼,兩人沒有多說一句話,齊齊向後退了半步,對著陸淵深深鞠了一躬。
兩人的腰彎成了九十度,久久沒有直起來。
房間內安靜了下來。
蘇晴低著頭,眼眶竟有些發熱了。
她的腦子裡,不斷地閃過在劇組裡的經歷。
在片場被全組孤立的七十二小時,還有當初自己蹲在地上,看著診斷書時的崩潰……
那個時候的她,說不恨陸淵是假的,她甚至也覺得陸淵是個變態的折磨狂,以折磨年輕女性為樂趣。
可當電影公映,全場觀眾為之落淚,資本為之折服的時候,她才明白,對方到底給了她多大的造化。
陸淵親手把她推下了懸崖,卻也親手為她裝上了翅膀。
李明同樣沒有直起腰。
他馬上四十歲了。
在遇到陸淵之前,他在這個圈子裡已經摸爬滾打了十幾年,一直都是一個不溫不火的狀態。
可這個圈子裡,只要不紅,就是有罪。
沒有人給過他尊嚴,也沒人認真看過他的表演,到頭來,還是這個比自己年輕十幾歲的陸淵親手抓著他的領子,把他硬生生拖到了大銀幕的正中央。
為此,他服。
“陸導。”李明的聲音中帶著鼻音,“如果沒有您,我李明這輩子,也就是這個樣了。”
“您救了我的前途,也救了我的命。”
蘇晴直起腰,看著坐在桌後的年輕導演。
“陸導,今天我們來,不談片酬,也不談待遇。”
“我和李老師已經商量好了。”
“只要您下一部戲開口,無論是什麼題材,無論角色大小,我們無條件零片酬進組。”
“這一輩子,只要是您的戲,我們隨時聽候調遣。”
蘇晴這番話說的是斬釘截鐵,她放棄了外面幾千萬的片酬報價,選擇把自己的未來徹底壓在陸淵的身上。
如果讓外人知道了,誰人不說她是瘋了?這不明擺了是在賭博嗎?
況且,陸淵這個病秧子到底能活幾年?
可只有蘇晴自己清楚,只有跟在陸淵的身邊,哪怕被虐到脫層皮,那也是通往藝術殿堂最近的路了。
李明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附和著蘇晴的話。
“對,陸導,只要您一句話,我們隨叫隨到,片酬一分不要。”
陸淵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臉上終於浮出了一抹會心的笑意。
他沒有拒絕兩人的“效忠”,畢竟在這個影視行業裡,能完全聽從指揮,任由導演擺佈精神狀態的演員,太稀缺了。
特別是這兩個人,已經經過了他的嚴苛洗禮,身體裡已經完全是他的形狀……呸,是已經完全適應他的拍攝節奏了。
這已經是兩把磨尖的利刃了。
陸淵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溫水,眼神變得柔和了幾分,對兩人的感恩也心生動容。
他是比較瘋,但那也只是為了活著而已,如今能活下去,他也需要一些人情味來調味。
“坐吧。”他笑了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讓兩人坐下來。
蘇晴和李明依言坐下,動作有些拘謹。
陸淵放下水杯,目光在蘇晴光鮮的臉蛋上掃過,最後停在了李明的臉上。
“你們現在的身價漲了。”
“外面的花花世界很熱鬧,名利、金錢、地位,你們全都有了。”
李明連忙擺手:“沒有沒有,陸導,那些都是您給的,我們分得清輕重。”
陸淵擺了擺手,打斷了李明的話。
“我不管你們分不分得清。”
“下部戲,如果角色合適,我會讓小陳通知你們。”
蘇晴的眼睛亮了一下,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可陸淵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整個人僵住了。
“不過,你們得做好心理準備。”
陸淵微微前傾身體,壓低了聲音,語氣中滿是壓迫感。
“上一部戲,我只是讓你們體驗了一下失去記憶的絕望。”
“而我後面的戲,可能會比《重新愛上你》要痛苦十倍,或者百倍。”
“到了那時候,就不是單純的生老病死了,而是會把人的尊嚴、人性和希望扔在地上反覆踐踏。”
“進了我的組,你們可能會把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再次撕碎。”
“你們確定,還想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