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賠了夫人又折兵
系統面板上的倒計時數字，開始迅速向後推移。
從開始的五十天，到後來的三個月，再到半年、一年、一年零一個月。
壽命餘額的數字還在緩緩向上爬升，龐大的生機正在陸淵的血管中肆意奔流。
陸淵臉上的白色漸漸消去了不少，身上的絕症帶來的痛感雖被壓制了下去，但病根仍在，隨時是個定時炸彈。
他放下水杯，扶著輪椅的扶手，緩緩站起身來。
起初還有些不適，雙腿還有些哆哆嗦嗦，可後來就漸漸熟悉了起來，緊接著，他便穩穩當當地站在了陽光之下，赤裸的雙腳踩在了柔軟的地毯上。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第一次憑藉自己的體力，感受到地面的堅實。
他強忍著心中的雀躍，慢慢走到窗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整座城市。
街角的電影院門口，黑壓壓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無數不知真相的年輕男女正帶著滿臉天真的笑容，興高采烈地走向《重新愛上你》的屠宰場。
他們中有的人，甚至還在檢票口合影留念。
而在兩個小時後，這些人就會被抽走靈魂一樣，哭到昏厥地被人攙扶出來。
陸淵微微眯起雙眼，目光穿透玻璃，注視著這些排隊“送死”的觀眾。
他的嘴角慢慢揚起了一個病態的笑意，渾身的神經都在興奮地微微顫慄。
“哭吧，哈哈哈哈……”陸淵低聲自語，輕柔的聲音中還帶著笑意，“你們哭得越慘，我活得就越久，哈哈……哈哈哈哈……”
……
在後續的幾天中，《重新愛上你》的熱度沒有隨著網上的輿論有絲毫減少。
在加上看過的網友們的“推波助瀾”，僅僅上映四天，單日票房就已經超越了四億關口。
各大評分網全部開分，最終數字鎖定在了高高的9.2分。
這可還是在公映期間，若金鑰到期，這部電影又該達到怎樣的高度呢？
許多人已經不敢想象了，他們怕自己的道心破碎。
蘇晴憑藉著最後空洞又冷漠的表演，直接衝上了熱搜第一位，再次以這種強勢的姿態殺回了這個圈子裡。
影評人們把她遺忘一切時的麻木，評為了年度最震撼的表演。
李明在浴室中下跪痛苦的片段，更是在短影片平臺瘋狂傳播，播放量突破了二十億次。
網友們在評論區裡大聲呼喊，這兩個人值得衝擊一下今年所有主流電影節的最佳男女主角獎盃。
然而在同一天，星輝娛樂傾注全部資源打造的幾部S級治癒系偶像劇，同步登陸了全網三大影片平臺。
按照周芸之前的計劃，星輝娛樂只需要踩著陸淵的新劇上位即可，然後狠狠收割一波“純愛”的流量。
因此，各大商場的電子大屏上，全天播放起了流量小生和當紅花旦深情對視的預告片。
可事實卻是適得其反。
觀眾們剛剛從電影院裡承受了生離死別的心理折磨，大銀幕上的痛苦還壓在每個觀眾的心頭，這就導致了，當他們回去開啟電視，看到螢幕上抹得一臉粉的臉，反感立刻就湧上來了。
偶像劇中，男主角被劃破了手指，還要三臺攝影機慢動作特寫，生怕觀眾們看不到男主角手指尖上那豆大點的傷口，但凡晚上一步，可能傷口就長好了。
女主角則在雨中狂奔，頭髮卻是整整齊齊，妝容也沒花掉半分，裙子更是違反了地心引力一般，不管是倒立，還是下蹲，男觀眾們都看不見那“神之一隅”。
整部劇中，塞滿了男女主角意外跌倒後接吻的爛俗套路。
觀眾們覺得自己的人格遭受了侮辱，自己憑什麼要被強行按著頭，去地上找屎吃？
“這演的都是什麼狗屎啊？男主除了瞪眼還會幹什麼？”
“我剛在電影院裡把眼睛哭腫，回頭再看這些內容，就給糖精兌屎一樣，咋滴？嫌屎不夠黏啊？”
“噁心，真把觀眾當傻子嘲弄了。”
第一批點開影片的觀眾在彈幕中大發雷霆，惡評接二連三地佔領了各大劇集的討論區。
與《重新愛上你》不同的是，這幾個片子開播僅僅兩個小時，其評分就直接跌破了三分底盤。
平臺的實時播放資料也一路跳水，斷崖式下跌。
贊助商的撤資電話更是在星輝娛樂的運營部門瘋狂打響。
開播不到二十四小時，各大影片平臺迫於全網退訂會員的洶湧民憤，只能緊急把劇集全部下架停播。
痛打落水狗的機會，陸淵肯定是不會放過。
於是，就在剛剛下播的同時，陸淵工作室的官方賬號，就在網路平臺上公開發布了一條簡短的動態。
文案只有簡短的一句話：“感謝星輝娛樂周芸總監在宣發期間傾盡全力的鼎力相助，沒有星輝的前期鋪墊，就沒有本部電影的今天。”
這條動態剛發出不久，就讓整個網際網路都為之動盪了。
有心的網友們則在下面開啟了狂歡。
“哈哈哈哈哈，殺人誅心！”
“陸導太損了，這是指著周芸的鼻子罵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不懂就問，陸導跟周芸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看著也沒什麼問題啊。”
“樓上的，這你就不懂了吧？我最近打算寫一本小說，名字就叫《陸導和周芸不得不說的十三個秘密》，你要想知道答案，敬請期待吧。”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星輝花了上千萬給陸導做宣傳，結果自己的劇直接賠到底掉！”
“周芸現在恐怕連掐死陸淵的心都有了吧！”
星輝娛樂頂層董事會會議室裡，氣氛壓抑，無關人員根本不敢入內，就連倒水的秘書都戰戰兢兢的，生怕出錯。
實木長桌的兩旁已經坐滿了董事會的成員，每個人臉色都很難看。
而在眾人前方的投影幕布上，則清清楚楚地投射著陸淵發出的那條感謝動態。
每看一遍這行字，都感覺有人在抽自己的臉，且自己還躲不掉。
無奈、憋屈、憤懣……卻又無處宣洩。
這些股東們受足了氣，自然是需要一個宣洩口的，那麼這個宣洩口是誰？
不言而喻。
周芸低著頭坐在長桌的末席，感受著向自己望來的目光，身子微微顫抖。
她精心策劃的捧殺大計，如今在整個行業裡都是教科書式的笑柄。
星輝不僅給陸淵做了免費的嫁衣，自己投入重金的三部劇集更是面臨全盤報廢。
明面上的直接損失就已經超過了五個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