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低聲下氣的暴君
下午兩點，某高檔會所包間裡。
煤老闆張成坐在主位上，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好酒好煙。
他拿著手機，滿面紅光，大聲嚷嚷著：“老劉！老子要發財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聲音：“老張，我聽說你投的那個病秧子的電影，今晚就要上了？”
張成拍了一下大腿，面露得意：“對！”
“那個票三秒就賣沒了！”
“這叫什麼？這叫奇蹟！”
張成說到興起，直接站起身來，在包廂裡來回走動，順便點了一根雪茄，叼在嘴裡，吐出了菸圈。
“我告訴你，這電影絕對爆！”
“我跟王德發他們投了一千萬，明早就能收回來一個億！”
包間裡的其他小老闆紛紛舉杯。
“成哥眼光獨到！”
“跟著成哥有肉吃！”
“那導演雖然快死了，但真能賺錢！”
張成結束通話了電話，端起酒杯，一口就幹掉了杯中的酒。
“備車！去京城國際影城！”
“今晚老子要親眼見證奇蹟的誕生！”
下午五點，京城國際影城，後臺休息室裡，蘇晴和李明兩人，已經在此等候多時。
蘇晴站在窗前，李明坐在沙發上，兩人都沒有化妝，定定地看著窗外。
此時的影城廣場上早已擠滿了人，如果不是有保安在維持秩序，怕是早就有人擠進影城來了。
那些觀眾拉著紅色的橫幅，舉著發光的燈牌，橫幅上寫著：“期待陸導治癒神作！”
蘇晴見狀，下意識地抱住了雙臂，只覺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嘖嘖嘖，他們這是要瘋啊。”蘇晴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自然和尷尬，畢竟她也是和陸淵繫結在一個戰車上的。
李明聞言，雙手搓了搓臉，長長嘆了口氣。
“可不是嘛。”
“他們以為今晚是來看小甜劇的，可這個結果，他們註定接受不了啊。”
蘇晴轉過頭來：“我昨天又看了一遍成片，後半段太殘忍了，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李明站起來，來回走動。
“唉，現在先別擔心他們了，先擔心擔心咱們自己吧。”
“我們要想想等會怎麼面對這些觀眾，他們要是被這個電影逼瘋了，咱倆難保會被誤傷啊。”
蘇晴閉上了眼：“陸導就是個瘋子。”
李明苦笑：“可是我們已經上了這個瘋子的船，現在也只能跟他走到底了。”
“沒有退路了。”
蘇晴做了一個深呼吸，睜開眼問道：“等下紅毯怎麼走？”
“照常走唄。”李明說，“保持微笑，把戲演完。”
李明把“演”這個字咬得很重，蘇晴自然聽懂了話中的深意，她當即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便陷入了沉默當中。
外面的歡呼聲卻越來越大。
晚上七點整，生命倒計時27小時。
一輛貼著廣電標誌的救護車停在了影院的後門，警燈閃爍間，車門開啟了。
小陳率先跳下了車，隨後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床走了下來。
陸淵半靠在上面，主治醫生則跟在旁邊，臉上帶著隱怒，大吼道：“陸先生！你必須立刻去重症監護室！”
“你不能再動了！”
陸淵睜開眼，語氣執著：“推我進後臺。”
醫生直接按住了擔架：“我再通知你一遍，陸先生，你現在的各項身體指標已經全面崩盤了！”
“按常理來說，一般像你這種情況，大機率已經死了！我甚至不明白，你究竟是為什麼能活這麼久的！”
“我現在只能告訴你，只要你現在去了現場，絕對會死在臺上的！”
“為了病人的生命考慮，我絕對不同意！”
陸淵看著面前一臉怒容的主治醫生，眼底柔和了幾分，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他必須去，他才能活！
否則就是等死！
唯有向死而生！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左手，緊緊抓住了擔架的邊緣。
“給我打腎上腺素！”
“還有強效止痛針！”
醫生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語氣更憤怒了。
“你是真瘋了不成！”
“你現在的狀況，就算是一丁點的劑量，可能就會直接要了你的命！”
“你的心臟承受不住的！”
陸淵緊盯著醫生，眼神堅定，但語氣卻柔和了下來。
“謝謝你，醫生，不過還是給我打吧。”
“算我……求你了……”
旁邊陪同的小陳已經愣住了，他何時從這個暴君口中，聽到過這麼低聲下氣的話？
所以當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也覺得，陸導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一念至此，小陳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醫生的手臂，一臉複雜：“醫生，就聽陸導的吧。”
醫生咬了咬牙，一臉掙扎，但看著眼神堅定的陸淵和身旁的小陳，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先說好，出了事我不負責！”
“我負責。”陸淵點點頭，認真地說道。
醫生不再猶豫，招了招手，身旁隨行的護士便抽出了針管。
藥液吸入針筒，針頭扎進了陸淵的手臂。
隨著藥液的推入，陸淵只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更加的劇烈了，他深吸了一口氣，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
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痛覺被強行壓制。
他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管，坐起了身。
小陳連忙遞上去一套黑色西裝。
這套西裝很寬大，陸淵穿上去有些不太合身，布料空蕩蕩地掛在骨架上，有些不倫不類。
他卻渾不在意，簡單整理了一下領帶。
他的臉龐慘白，在燈光下透出了絲絲縷縷的死氣。
他現在，要去收割眼淚了。
陸淵坐在輪椅上，招呼了一聲：“走。”
小陳咬了咬牙，推動著輪椅，進入了影院的後臺通道。
晚上七點半，首映禮正式開始，千人放映廳內座無虛席。
燈光聚焦在舞臺中央，主持人手持麥克風，嗓音洪亮。
“各位觀眾！歡迎來到《重新愛上你》首映禮！”
臺下頓時響起了一陣鬨笑和掌聲。
周芸憑藉著資本的能力，坐在了第一排的VIP位，趙穎和林蜜兩人則坐在了她的兩邊。
三人衣著光鮮，妝容精緻，看起來十分耀眼。
當然，如果忽略周芸胸口的規模的話，那就更完美了……
此刻周芸雙手抱胸，看著舞臺，一臉等著看笑話的表情。
張成和其他三位投資人坐在另一邊，滿臉激動。
他們還大聲地和旁邊的老闆交談著。
“馬上就要開始了！”
“馬上就要數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