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徹底得罪了
兩天後,市中心醫院門口,護士推著輪椅走向了大門。
陸淵在今天辦理了出院手續,因為絕症帶來的痛楚,已經勉強被新兌換的壽命壓制了下去。
當他的主治醫生批准他的出院手續時,還複診了一遍,沒想到是越診眉頭越緊。
任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到,為什麼這個病人的病情是忽上忽下的,卻始終不見好,但又不影響正常生活?
這可太違背常理了。
陸淵每每想到主治醫生那張懷疑人生的臉,都會失笑出聲。
以至於推著他出門的護士,都覺得他腦子病得不輕,卻又不能說什麼。
電梯門剛在一樓大廳開啟,一排穿著黑色職業裝的保鏢,就擋住了他的去路。
而周芸則踩著高跟鞋站在了最前面,看樣子已在此處恭候多時了。
她臉上化著濃妝,試圖掩蓋住眼角的疲態。
看到陸淵出現,她強行壓下眼底的不快,大步走上前。
“陸導,身體恢復得不錯。”周芸語調生硬地說道,好似前兩天沒有跟陸淵說過重話一樣。
陸淵靠在輪椅背上,看了她一眼,沒有搭話,實際上,他的心裡很清楚對方的來意。
“我的車就停在外面,請吧。”周芸不以為意地側開了身子,看似是請,實則是不容拒絕。
她也看到了陸淵在微博上引發全網轟動的新動態,自然也就知道了,陸淵要拍的下一部戲是治癒系的絕美愛情。
這個熱度都已經讓星輝娛樂的高層紅了眼,更別說是她了。
所以不管這是不是騙局,周芸今天就必須把陸淵的新片綁在星輝的戰車上。
如果綁不上,那就……
周芸暗自冷哼了一聲,面上的表情不變。
陸淵瞥了他一眼,沒有拒絕,他對著身後的護士打了個手勢。
很快,商務車便直接駛入了星輝娛樂總部的地下車庫。
頂層一號會議室內,大門剛一關上,周芸就走到了實木長桌前。
她雙手推過來一疊厚厚的資料,口中如是說著:
“陸導,你看一下,這是公司目前主推的六個當紅流量小花。”
“全部自帶三千萬以上的粉絲基礎。”
陸淵暗道一聲果然,按他的猜想,周芸這態度,不是要籤合同,就是要籤人。
周芸沒有注意陸淵的神色變化,她徑直抽出一張照片,擺在了陸淵面前。
照片上的女孩長相甜美,化著精緻的妝容。
“趙穎,去年剛拿了最具商業價值的女藝人獎。”周芸指著照片介紹。
陸淵垂下眼簾,掃了一眼照片,手指輕輕撫平了照片上的一點褶皺,語氣淡淡的說道:
“她上一部戲的臺詞全靠後期配音,連念數字都會咬到舌頭。”
周芸皺起眉頭,沒有多說什麼,再次抽出了一張照片,放在了陸淵面前。
“林蜜,常年霸佔熱搜榜第一的女頂流。”說完,她還故意湊近了陸淵的耳邊,臉上帶著神秘莫測的笑容,壓低了聲音,“聽說,她能言善辯,尤其是那個舌頭,特別靈活……”
陸淵自然聽懂了她的話外之音,他眉頭一皺,冷哼了一聲。
“哭戲全靠滴眼藥水,整張臉硬的連做個大表情都會崩盤,光會那點事兒有個屁用。”
他抬起手,將面前的資料全部推開。
“我要拍的是電影,不是靠臉收割粉絲的工業垃圾,更不是隻會在床上爬來爬去的花瓶。”
周芸終於忍不住了,她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你不要不知好歹。”
“合同不願意籤就算了,你連這些演員能帶的來的宣發熱度也不要!”
“你難道不知道,不管你的新片拍什麼,只要有她們在,票房底盤就基本是穩的嗎?!”
陸淵抽出隨身的紙巾,捂住嘴咳嗽了兩下,然後將帶血的紙巾揉成一團,手背上的青筋凸顯出來。
“我的新片女主角,需要厚重的情感爆發力。”
“她必須懂得什麼叫真正的絕望,什麼叫靈魂徹底破碎。”
“你拿這些溫室裡養出來的塑膠花來打發我?”陸淵隨手把紙團扔進了腳下的垃圾桶,抬起頭來,目光森冷地迎上了周芸的視線。
“把這些工業流水線產品全部拿走。”
“我的劇組,絕對不需要這種廢物。”
周芸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資料。
“陸淵,你真的以為自己現在很搶手嗎?”
“得罪了星輝,我看哪家發行方敢接你的片子!”
“你不選我的人,不籤我的合同,星輝就絕對不會再給你的新片投一分錢。”
陸淵毫不理會她的威脅,直接轉動了輪椅方向。
周芸更氣了,抬手一指,怒喝一聲:“門在右邊,不送!”
陸淵頭也不回地按下了電動輪椅的開關,徑直離開了會議室,留下了周芸一個人站在原地發抖。
透過這兩次與周芸的不歡而散,可以說是陸淵已經徹底和星輝站在了對立面。
半個小時後,陸淵回到了自己的臨時工作室裡。
說是工作室,不過也只是一個位於市區邊緣的一棟老舊寫字樓。
工作室的空間很小,只有幾臺電腦和滿牆的分鏡頭草圖。
陸淵操控著輪椅來到辦公桌後,插上了氧氣鼻管,深吸了幾口高濃度氧氣。
緊接著,他打通了助理小陳的電話。
一段時間後,助理小陳匆匆趕來了。
一進工作室,小陳就看到了正在吸氧的陸淵,於是轉頭接了一杯溫水給他端了過來,放在了桌角。
“陸導,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看星輝那邊要準備撤資了。”小陳看了一眼手機裡的行業群資訊,臉上有些擔憂,“而且周總剛剛在業內放了話,說誰敢投資你的新片,就是和星輝過不去。”
陸淵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
“沒什麼,她想塞人,我拒絕了,隨她去吧。”
以他目前的知名度,確實也不太需要看星輝的臉色了,再者說,現在的娛樂公司又不是星輝一家獨大,就算周芸的話放得再狠,在利益面前,也總會有其他人敢上來咬一口的。
陸淵沉吟了片刻,在腦子中盤算了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腦海中的橡皮擦》這部電影的核心在於人物的空間感和絕症的剝奪感。
其絕大多數場景都在室內完成,實景搭建和特效要求很低。
滿打滿算,一千萬的拍攝成本足夠了。
現在只要隨便放出一點風聲,外面那些揮舞著鈔票,想分一杯羹的獨立投資人,就能把工作室的門檻當場踏破。
由此看來,資金也不是問題。
那麼現在最大的難題,就是演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