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經典劇本庫
王凱嘆了口氣,對著病床上的陸淵尷尬地笑了笑。
“陸導,您好好休息。”
說完,他趕緊轉身,小跑著跟上了周芸的腳步,退出了病房。
兩名保鏢退出去後,關上了房門,一行人快步離開了VIP病房。
門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病房裡重新歸於死寂。
陸淵停下了動作,連看都沒看桌上的名片一眼,他的手腕動了動,直接將合同推到了桌子的邊緣。
他完全不在意資本拋來的媚眼,對於一個壽命天數靠情緒值續費的絕症患者來說,這些紙面上的金錢數字根本毫無意義。
他需要的是龐大的觀眾基數來提供養料,星輝娛樂只不過是他用來鋪開院線渠道的便捷工具。
既然是工具,就沒有資格跟使用者談條件。
陸淵閉上了眼,將注意力重新轉回到了視網膜的系統面板上。
情緒值數字還在持續攀升,《歡喜冤家》的口碑正在逐漸發酵。
在網友們報復性安利的推動下,越來越多不知真相的新觀眾被騙進了電影院裡,然後哭著走出來,加入這個龐大的騙人隊伍。
陸淵看著不斷攀升的資料,心中開始盤算起下一步的續命計劃。
他現在的壽命餘額為十五天出頭,即便把目前賬上正在上漲的情緒值全部拿去兌換,最多也只能多活四五十天。
這點寶貴的時間,根本不夠支撐一部高強度院線長片的拍攝週期。
絕症帶來的身體負荷正在日益加重,他需要更多的壽命天數來支撐整個劇組的運轉,更需要一部殺傷力更大的神作來完成一次史無前例的收割。
《歡喜冤家》的魔改只是他為了續命的試水之作,觀眾有了防備之後,同樣的劇情套路很難再起作用,所以他必須轉換題材思路。
在心中有了盤算之後,陸淵便定了定心神,對系統下達了指令,繼續探索剛才沒看完的系統內容。
“開啟經典劇本庫。”
下一秒,淡藍色的虛擬光幕便在視網膜上迅速展開。
“經典劇本庫”的面板懸浮在半空中,各類劇本按照標籤排列得密密麻麻的。
前世的短劇、電影、動漫、電視劇應有盡有,每一部作品的下方都標註著高昂的情緒值售價。
陸淵又看了一眼正在跳動的情緒值數字,暗自點了點頭。
這還只是首映日,接下來幾天的排片量如果拉滿的話,熱度還會繼續攀升。
情緒值的進賬,恐怕也會來到一個恐怖的量級。
到了那時,他完全能夠兌換一部合適的全新劇本,同時還能留出足夠的壽命天數。
這些壽命也足以支撐他活到新電影上映的那一天。
陸淵收斂了心神,開始在劇本庫中篩選。
他需要一部前期用美好的事物進行包裝的作品,然後後期刀刀致命。
只有強大的反差才能撕碎觀眾的心理防線,收割純粹的負面情緒值。
於是他就將目光對準了前世的“經典致鬱類”作品。
他在搜尋欄裡輸入了篩選條件,緊接著,系統列表迅速重新整理,幾部備選作品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忠犬八公》、《四月是你的謊言》、《海邊的曼徹斯特》等致鬱類作品映入眼簾。
陸淵沉吟了片刻,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一部名為《腦海中的橡皮擦》的劇本上。
他點開了劇本的詳細大綱。
故事的前半段極其溫馨甜美。
出身富貴的千金大小姐,粗狂卻溫柔的貧寒木工。
兩人跨越了階級的鴻溝,克服了家庭的阻力,最終走到了一起。
他們擁有了完美的婚姻,開始共同規劃著幸福的未來。
這種劇情在這個世界的影視圈裡很常見,也完全符合觀眾對大團圓結局的期待。
陸淵要的就是這種期待,他要在觀眾沉浸在甜蜜中時,降下屠刀。
劇本的後半段,女主角患上了早發性阿茲海默症,大腦正在逐漸死亡。
這是一場漫長且不可逆的剝奪,女主角的記憶會像被橡皮擦擦去一般,一點點的消失。
她會忘記回家的路,會忘記怎麼做飯,會忘記自己最愛的丈夫。
最後,她看著丈夫的眼神,會像看著一個完全陌生的路人。
這就是用鈍刀子在割肉。
丈夫傾盡所有,想要留住妻子的記憶,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愛人變成一具空殼。
陸淵的呼吸加重了幾分,他甚至能預想到這部電影上映之後的慘烈景象。
當觀眾們看著這對幸福的戀人一點點被疾病摧毀時,這股無力迴天的憋屈感,一定會給他帶來核爆級別的情緒反饋。
他看了一眼兌換價格。
劇本的正文、神級分鏡頭指令碼、配套的催淚配樂,總計需要三十五萬情緒值,換算成壽命也是三十五天。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了。
陸淵看著正在不斷上升的情緒值,眼中閃過了冷酷的決斷。
賭了!
……
大年初三上午十點整,全國各大院線的大螢幕上,實時票房資料跳動了一下。
《歡喜冤家》的總票房超過了十億大關,排片佔比被各大院線再次拔高了幾個百分點。
售票視窗前排著長隊,網路購票軟體上的座點陣圖一片通紅。
社交平臺上的風向也在這幾天,顯得有些詭異。
凡是去看過這場電影的,就沒有說這場不好的,個個都統一著口徑,好評如潮。
“今年最溫暖的爆笑閤家歡,笑到肚子疼,強烈推薦帶全家去看。”
“林飛的喜劇天賦太強了,前半段笑的我停不下來,結尾更是皆大歡喜。”
“年度最佳解壓神作,看完整個人都輕鬆了。”
當然,發這些文案的人,兩個小時前還在電影院裡哭的撕心裂肺。
等他們擦乾眼淚走出影廳後,第一件事就是開啟手機發好評。
“不行,不能光讓我一個人被騙,也不能光我一個人受罪。”
“必須把其他人也騙進來。”
這種報復社會的念頭迅速傳染,受害者們迅速達成了詭異的默契。
他們把這部電影包裝成毫無門檻的賀歲喜劇,推給身邊的每一個人。
只要有觀眾進去,不出半個小時,他們就會被大銀幕上的慘劇迎頭痛擊。
有人哭到乾嘔,有人揪著胸口喘氣。
放映廳裡每一次亮燈,保潔員都能掃出成堆溼透的紙巾來。
這些剛被摧毀防線的新觀眾,紅著眼睛走出影院後,轉頭就加入了安利大軍。
謊言越滾越大,票房資料瘋狂飆升。
市中心醫院,重症監護區VIP病房內,陸淵半靠在床頭。
房間裡只有儀器的電子音,而他視網膜上的系統控制面板正在閃爍著。
情緒值數字已經重新整理成了一片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