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屠殺計劃的開始
劇情推進到了後半段。
女主角不堪重負，為了不拖累林飛，在一個深夜拔掉了自己的輸氧管。
發現女主角屍體的那場戲裡，陸淵用了一個長達三分鐘的長鏡頭。
林飛提著一碗熱騰騰的餛飩，推開了病房的門，瞧見了眼前的這一幕。
餛飩掉在了地上，湯汁四濺。
他沒有哭鬧，亦沒有嘶吼，只是呆呆地走到床邊，把女主角冰冷的手塞進了自己的懷裡。
然後他蜷縮在床邊，發出了一聲聲野獸受傷般的嗚咽。
後排的一個女影評人從包裡翻出了紙巾，捂住了嘴。
而坐在她身旁的院線經理，則緊緊抓著座椅扶手，呼吸急促。
陸淵腦海中的系統面板，正在視網膜上瘋狂閃爍。
【檢測到觀眾產生壓抑情緒，情緒值+10。】
【檢測到觀眾產生悲傷情緒，情緒值+20。】
【檢測到觀眾產生絕望情緒，情緒值+50。】
陸淵咳嗽了兩聲，神色為之緩和了不少。
電影來到了大結局，就是三天前林飛在泥坑裡拍攝的那場戲。
林飛抱著女主角的骨灰盒，走投無路，被追債的黑幫堵在了死衚衕裡。
暴雨傾盆，他被按在泥坑裡毒打，骨灰盒摔在地上，白色的粉末被泥水衝散。
林飛拼命地爬向那些粉末，手指在泥漿裡徒勞地抓撓。
最後的定格畫面，是林飛瞪大了雙眼，望著骨灰被沖走的下水道，停止了呼吸。
緊接著，演職員表滾動，背景音樂則是一首壓抑的純音樂。
放映廳裡的眾人都安靜了下來，沒有人說話，也沒人起身。
在長達五分鐘的時間裡，大家只能聽到此起彼伏的抽泣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周芸失神地看著黑掉的大螢幕，她的眼妝已經全花了，臉頰上還掛著兩道黑色的淚痕。
她甚至忘了去擦拭。
燈光驟然亮起，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王凱紅著眼睛，走到控制檯前，拿起了麥克風，聲音中還帶著微微的哭腔：“各……各位，放映結束，請填寫評估表。”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開關，瞬間引爆了放映廳。
“我填你媽的表！”後排一個著名的毒舌影評人猛地站起身來，將手中的資料夾砸向大螢幕，“這叫賀歲喜劇？”
“這叫閤家歡？”
他指著宣傳冊上林飛燦爛的笑臉，破口大罵，絲毫沒有給所有人面子。
“你們星輝娛樂是不是有病？純純不要臉！”
“是打算大過年的把人騙進來殺嗎？！”
其他院線經理也紛紛拍桌子站了起來，他們揉著有些紅紅的眼眶，義憤填膺的叫嚷起來。
“太壓抑了，這片子如果放在春節檔，觀眾會把電影院砸了的！”
“就是就是！我不排片了！這他媽絕對不能排！”
“退錢！把我的錢還給我！”一個女投資人哭著把宣傳冊撕得粉碎。
場面至此已經完全失控，憤怒和悲傷交織的情緒在放映廳裡橫衝直撞。
陸淵冷眼看著這一切，而他的系統面板也在瘋狂刷屏。
【群體極度悲憤情緒爆發，情緒值+1500。】
【群體意難平情緒爆發，情緒值+2000。】
周芸終於回過神來，她抹了一把臉，踩著高跟鞋衝到了陸淵的面前，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就是你要的結果？”
“你看看他們，誰會給一部讓人得抑鬱症的電影買單？”
“我算是知道了！星輝的兩千萬已經打了水漂了，你就準備好收法院的傳票吧！”
陸淵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管，將一個隨身碟扔給了周芸，指著後排說道：“這是他們填完的評估表？”
周芸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見剛才罵的最兇的幾個影評人，此時正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在評估表上奮筆疾書。
有的影評人甚至已經寫斷了筆尖。
院線經理們雖然嘴上喊著不拍片，但手上的動作卻出奇的一致，都在評分欄上填上了最高分。
“他們不是傻子，觀眾更不是傻子。”陸淵擦掉了嘴角的血跡，“工業糖精誰都能製作，但能刺痛神經的刀子，只有我能來。”
周芸隨手撿起地上飄落的一張評估表，看著上面的字跡，愣住了。
剛才叫得最歡的毒舌影評人，已經拿著寫滿字的紙，大步走到了陸淵面前。
他用通紅的眼眶盯著陸淵：“你就是導演？”
陸淵點了點頭。
影評人深吸了口氣，雙手把評估表拍在了陸淵的輪椅上。
“你就是個瘋子。”
“但這部電影，是我這近十年看過的國內最好的現實主義悲劇。”
“我會發動我所有的渠道去寫影評，我要讓所有人都進電影院去受這個罪，不能只要我一個人哭！”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放映廳。
陸淵看著他的背影，想要笑一下，卻只能換來了一聲咳嗽。
這次，他咳出了一大口黑血，直接噴在了白色的評估表上。
醫護人員尖叫著衝上前，將陸淵連人帶輪椅地推向了急救車。
周芸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血跡，以及桌子上清一色的滿分評估表，沉吟了片刻，才哆嗦著手拿出手機，撥通了星輝娛樂宣傳部的電話。
“原定宣發計劃不變，繼續用喜劇的噱頭，鋪天蓋地的去宣發。”
“爭取把排片率拉到最高。”
……
春節檔，大年初一，全國院線迎來了觀影高峰。
《歡喜冤家》憑藉著星輝娛樂強大的資本運作和極具欺騙性的宣發，不僅過了審，還拿下了百分之三十的排片率。
各大社交平臺上，林飛的粉絲已經提前包場，準備好為偶像的喜劇之作刷票房。
京城國際影院一號廳內。
五百個座位座無虛席，手裡捧著爆米花和可樂的觀眾滿臉期待。
大學生趙強帶著剛交的女朋友坐在情侶座上。
“寶寶，聽說這部片子特別搞笑，網上預售都破億了。”趙強剝了一顆栗子遞給女朋友，滿臉壞笑地說道，“不過這個場次太難買了，其他幾個影院都爆滿了，只有這裡才好歹搶到一個，但這距離咱們那太遠了，要不今晚就別回去了吧嘿嘿嘿……”
女朋友“嚶嚀”一聲，滿臉通紅地低下了頭，卻也沒有拒絕。
趙強笑得更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