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石昊： “那我呢？”
無人應答。
諸天萬界，一片死寂。
諸天萬界，一片死寂。
賣假藥的一身白衣立於擂臺中央，準帝光輝內斂，六株仙藥虛影歸於體內，周身氣息平和得如同一個普通仙人。
可方才那一幕，十三個巔峰蒲魔王被他一手一個按入長生藥火中燒成虛無的場景，深深烙印在了每一個生靈的識海深處。
萬古以來，從未有人見過如此恐怖的殺伐手段。
殺仙王如殺雞，滅巔峰如滅螻蟻。
九天十地，石村。
石昊蹲在地上，張著嘴巴，半天沒合攏。
他看了看天幕上，又轉頭看了看柳神，結結巴巴地開口。
“柳神……那個賣假藥的，他、他真是一株藥？”
柳神微微點頭，目光落在天幕之上，平靜的眸子深處倒映著擂臺上的瑩白光輝。
她的神色一如既往地恬淡，可沉默的時間比平時長了很多。
“長生藥得道，天地第一靈根。”
她緩緩開口。
“無盡歲月前我便聽過此人的傳說。他在界海之中獨來獨往，從不參與任何紛爭。我以為他只是隱世避劫，沒想到……”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
“沒想到他一直在等六身合一的時機。”
石昊撓了撓頭：“可他已經這麼強了，前面還有九個比他更強的？那九個得是什麼怪物？”
柳神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看著天幕，指尖微微收緊。
她若未遭暗算，以仙古巔峰之姿，或許也能在這榜單上佔據一席之地。
可如今涅槃未復，道基殘缺，連蒲魔王都恢復到了巔峰，而她……
“柳神，你也可以上去的。”
石昊忽然開口，聲音認真，“天幕說了，進去就能恢復巔峰。你受了那麼重的傷，要是能恢復……”
“我知道。”
柳神打斷他，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但你不明白。我的情況……有些特殊。”
她化作種子流落下界，涅槃重修，這本身便是一種重塑道基的過程。
可她始終未能恢復到仙古巔峰，因為她一直在壓制。
壓制黑暗的侵蝕，壓制仙古年間那場大戰留下的不可逆創傷。
幕或許能恢復她的肉身與修為，可那些更深層的東西……
“再看看。”她輕聲道。
石昊腳邊，一塊巴掌大的小塔“嗡”地一聲震動，塔身光華瘋狂閃爍。
“本座要上去！”
石昊一愣：“你？”
“對！本座！”
小塔激動得直顫，“天幕說了，進去就能恢復巔峰！本座萬古前被打碎，殘缺了這麼多紀元，要是能恢復巔峰……”
它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狂熱。
“本座曾經也是縱橫萬古的無上至寶！鎮壓過仙王，砸碎過古殿！只要讓本座恢復巔峰，本座……”
“你一個塔，也能挑戰？”石昊嫌棄地戳了戳它。
“放屁！本座怎麼不能！”小塔氣得直晃，“天幕又沒說不讓兵器上臺！本座只要進去，恢復巔峰，往那一杵，誰敢來打？誰能打得動本座？”
石昊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
柳神低頭看了小塔一眼，目光平靜而幽深。
“你想清楚了？”她輕聲開口，“天幕的規則說的是‘恢復至自身巔峰’。可你的巔峰……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小塔震動了一下，光華微微黯淡。
“什麼意思？”石昊問。
柳神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幕。
“萬古前，小塔被打碎，殘缺了無數紀元。它的本體曾是一件無上至寶，可它的巔峰……是被打碎之前的巔峰，還是剛被鑄造出來的巔峰？天幕會如何判定？”
小塔沉默了片刻，隨即“嗡”地一聲再次震動。
“管他呢！本座先上去再說！”它語氣堅決，“本座活了這麼多紀元，好不容易有這麼個機會。只要能恢復，哪怕是恢復到被砸碎之前那一瞬間，本座也認了！”
石昊看著小塔，忽然覺得這平時嘴賤的小玩意兒此刻竟有些悲壯。
“那你上去之後呢？”石昊追問，“萬一有人挑戰你怎麼辦？你又不會打架。”
“……”小塔沉默了。
柳神微微搖頭，輕聲道：“你以小塔的形態恢復巔峰，可天幕的擂臺是給修行者準備的。你上去之後，面對的是仙王級存在的挑戰。你的巔峰若不能一戰，恢復又有何用？”
小塔徹底沉默了。
石昊撓了撓頭，看著天幕上那行“恢復至自身巔峰”的文字，忽然也心動了。
“那我呢？”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柳神，“我要是上去，能恢復巔峰嗎？”
柳神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現在才十三歲，遠沒有到巔峰。天幕恢復的是你萬古以來的最強狀態。你現在的巔峰……”
她頓了頓。
“就是你十三歲的樣子。”
石昊：“……”
界海之上，孔宣獨立於五色大道之上，看著擂臺上賣假藥的緩緩收斂準帝光輝。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
“六身合一可踏準帝門檻。”
他輕聲道，“天幕給的評價很準。賣假藥的這一戰，確實打出了準帝的風采。”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諸天萬界的深處。
“不過……蒲魔王這種貨色，連讓我出手的資格都沒有。賣假藥的打十個蒲魔王跟玩似的。那這天幕把我排第一……”
他笑了笑。
“總得讓我遇到個像樣的對手吧。”
異域，冥河深處。
冥河老祖盤坐於河底，血霧自動分開。
他睜開赤紅的雙眼，看著擂臺上賣假藥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六身合一踏準帝門檻……賣假藥的確實有兩下子。”
他輕聲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不過……我潛伏異域萬古，將異域不朽法與五色神光中的黑色神光融為一體。若論戰力……”
他頓了頓，周身暗紅色光芒微微湧動。
“我自問不弱於這賣假藥的。”
他重新閉上眼，血霧合攏。
“就是不知道，天幕會把我排第幾。”
無名神山。
趙公明坐在山巔道觀之中，端著茶杯，看著天幕上賣假藥的一手滅殺十三蒲魔王，微微笑了笑。
“六身合一，踏準帝門檻。”他輕抿一口茶，“賣假藥的萬古蟄伏，一朝爆發，確實驚豔。”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天幕上那行“第十位”的文字上，嘴角浮現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可本體排在第一位。若他出手……”
山下，十冠王天子仰頭望著天幕，眼中滿是震撼。
“師父！賣假藥的這麼強，才排第十？那排第一的得多恐怖？”
趙公明沒有回答。他只是站起身，走到道觀邊緣，負手而立，目光落向界海方向。
“徒兒，你記住。”他緩緩開口，“天幕排的是帝境之下最強。可‘最強’這兩個字，從來不只是看戰力。”
天子一愣：“那看什麼？”
趙公明轉過身，目光深邃而平靜。
“看誰能走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