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這回，我自己選
回到林外，金原先看見了多出來的十個人。
再看見被押著的三個，眉頭差點抬到頭頂。
“我才走開多久？”
許笙將斷口處磨花的鋼劍往他眼前一晃。
“你再晚點，連這把也看不見了。”
金原接過看了看，沒跟著開玩笑，先叫人把藥和乾淨水拿來。
賀錚的肩是扭傷，包紮後要歇些日子，季絕塵臂上劃了一道口子，許笙翼緣對應的傷處也需要養。徐笠智的恢復大肉包能讓他們不至於虛脫，傷口卻仍得按醫師說的處理。
陸嵩坐到凳子上，盾收了，肩膀還在發酸。
何顧把自己的小包往他身後塞了塞，讓他靠得舒服些。
他低頭看了眼，沒說謝，伸手將半邊凳子讓給了對方。
兩個人就這麼擠著坐下。
等該包的包好，齊駱那十個人忽然一齊站了起來。
許笙抬頭，還沒開口，賀錚已經急了。
“你們幹什麼？”
齊駱撓著頭：“總得說一聲吧。”
“說就說，站這麼齊，我還以為你們要走。”
這一句，把幾個人攢了半天的鄭重全給打散了。
有人笑了，有人眼眶還是紅的。
許笙將凳子往旁邊踢出一張，示意他們坐。
“以後去哪，想好沒有？”
這回不是把人從坡上帶走時了。
他特意停了一會兒，讓後排那幾個還沒開口的人也能聽清。
齊駱先點了頭。
“我想留下。”
許笙望向另外九人。
有四個跟著點頭，兩個說想回城再想，剩下三個原本便有自己的打算，打算傷養好便另找熟人。
賀錚眼底有一瞬失落，隨即又釋然了。
許笙沒勸那三個留下，只讓他們把回城的路一起走完。
至於說想跟著乾的，也沒當場全部塞進正式隊伍。
“先住下，跟著熟悉幾趟。要是不合適，早說。別憋到出城以後，才跟我說自己其實怕血。”
齊駱臉一紅。
他方才真被自己的褲腳嚇著了。
賀錚看見，笑得扯到肩膀，又疼得趕緊閉了嘴。
許笙也笑，卻沒忘另一件事。
他找到杜聞河，將宋小橋的那張單子重新攤開。
“她的事，還沒辦完。”
杜聞河抬頭看了看他背上的藥布。
許笙連忙擺手：“沒說現在去。我先留城裡養兩天，名單別落下。”
杜聞河沒說話，拿筆在旁邊又添了一個名字。
齊駱，二十級，灰巖獾。
“先看他的武魂和第一環。合適的一起找，不合適的另排。”
許笙看見那行字，臉上的笑慢慢真切起來。
有人記得。
這就好辦了。
……
索托主殿很快接手了後面的事。
十名異人的證言、卓遠當場傷人的經過、兩名本地魂師動手的情況，各自分開問。魯翊把自己知道的委託內容也說了，沒有因為對方替他做過事，便幫著將話圓過去。
灰牙獵團裡沒有參與的幾個獵手，則按各自做過的事另行查問。
許笙沒整日守在那裡。
他先把陸嵩的假批了，讓何顧接替前院的值守。陸嵩回到索托的既有定居點下線前，還在門邊磨蹭。
“真不用我再等兩天？”
“你妹妹的演出也等你？”
陸嵩一下不說話了。
許笙把他往屋裡一推。
“去吧。回來再跟我講，別光拍舞臺，自己也拍一張。”
門合上，外頭還留著陸嵩沒忍住的笑聲。
之後幾日，許笙一邊養傷，一邊跟金原、杜聞河商量，陸續把該辦的事重新接起來。
宋小橋的第二環先有了著落。
一株生在巖縫附近的百年鐵線藤，年限約六百餘年。杜聞河看過她束環時的問題，也看過那株藤獸的纏繞方式，確認方向合適，才由沈照臨帶著人將它制住，讓她完成最後一擊。
吸收之後，銀紋索多了一種縛地的用法。
索尾能短時貼牢在接觸的地面上，借固定處收束目標，不必所有拉力都讓她一個人承受。遇上太強的對手仍會被掙開，地面鬆軟，也釘不穩。
何顧自告奮勇來試。
他從前總能靠龜甲壓著重心往前挪，這回才走出一步，腳踝上的銀索驟然收緊，索尾貼牢在院中的硬地，硬生生將他拽了個趔趄。
宋小橋沒有像從前那樣被帶得往前跑，反倒站得穩穩的。
她自己先愣了，接著笑得合不攏嘴。
何顧坐在地上，看看她，又看看賀錚。
“我好心來幫忙，你們倒是先拉我一把啊！”
賀錚正要動，肩膀一疼，又坐了回去，只得朝許笙遞去一個眼神。
許笙笑著將何顧拉起來，拍掉他背後的灰。院裡正巧有兩名來問事的異人，看完這一幕，都忍不住往那兩枚黃色魂環上又看了一眼。
齊駱則多等了兩日，才找到了適合自己的百年魂獸，由同伴制住後，自己完成最後一擊。他灰巖獾原有的護體能力之外，第二環加強了近身爪擊。
兩個人回院時，都是二十一級，兩枚黃色魂環。
宋小橋把那圈新黃光升起來，讓何顧看了又看。
何顧笑了一會兒，忽然問：“那下回輪到我呢？”
她將魂環收起，認真道：“我跟你去。”
沒有誰叫她說這句話。
許笙靠在門邊，聽見了，原本準備上去逗兩句，最後只是笑著讓開路。
前院又多了一塊木牌。
還是聖血天使。
賀錚幫著往上掛的時候，動作很輕，沒敢用那隻還不利索的胳膊。許笙站在下面，怎麼看都覺得順眼。
從幾個人擠在舊院裡練劍，到如今有人自己願意回來站在這塊牌子下。
這可比多拿兩枚金魂幣舒服多了。
……
赤松院的回信，過些日子才送到。
聞昭把留守的事寫得很細。喬福沒讓院裡斷過補給，岑照見了幾撥來搭夥的異人，姜石跟葉晚晴練箭，白霽和任予則把前院那片練習地重新收拾過。
連誰把灶間的門軸修好了，都添了一句。
許笙讀完，笑了好一會兒。
信後還有正式的準復。
根據索托與武魂城兩邊報上去的名冊和近來辦成的事，聖血天使可在二十人以內，繼續收錄經過查驗的隊員。索托這邊設一個協獵聯絡處，由本地主殿安排相關外勤，赤松院原有職責不變。
賀錚、宋小橋、何顧、齊駱四人的名字，已經核過。
十四人。
餘下的位置，沒有一口氣替他填滿。
許笙捏著信，忽然將賀錚叫到跟前。
“你以後留索托。”
賀錚一怔：“你要走？”
“赤松院還在那兒，我總不能把聞昭一直扔著。這裡的事，你領著辦，拿不準的找杜大哥。”
許笙將院門鑰匙放到他手裡。
賀錚望著那把鑰匙，半天沒有說話。
許笙等了一會兒，忍不住笑罵：“怎麼，還想要我給你掛脖子上？”
賀錚合攏手掌，終於也笑了。
“不用。”
這一回，他把鑰匙握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