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先把盾收起來
陸嵩端著那隻小籠包，遲遲沒往嘴裡送。
許笙在旁邊笑。
他越笑，陸嵩越覺得事情不太對。
“你先說，想幹什麼？”
“就是試試魂技。”
“那你怎麼不自己吃？”
“我明天吃。今天肩還疼，不能飛。”
這話倒也實在。
陸嵩想了想，將小籠包吃了，沒一會兒，身體果然輕快起來。他試著往前邁了一步，平時很容易站穩的距離，這回竟險些邁過頭。
許笙一把扶住他，隨後朝莫一帆招手。
“把他提起來試試。不飛，就站地上。”
莫一帆挽起袖子，繞到陸嵩後面，雙手往腋下一抄。
人竟真被他抱離了地面。
莫一帆愣了愣，忍不住又掂了一下。
“哎！放下！”陸嵩連忙拍他胳膊。
眾人一陣大笑，許笙卻已繞著兩人走了一圈，越看越滿意。
等自己的肩傷好了，帶人越過一道溝、翻過一面牆，興許還真能成。
對手防得住天上一個，他還能處處防著天上掉下來第二個？
許笙正想得高興，陸嵩已經站穩，抬手召出玄甲盾。
莫一帆剛準備再抱，手臂往上一使力，臉上的笑頓時變了。
“你怎麼又沉了？”
陸嵩看看自己的盾，也笑了。
“這個沒變輕。”
“你先把盾收起來！”
兩個人又試了一回，結果一樣。
人輕了，盾還是那面盾。陸嵩抱著盾被提起來時，莫一帆憋得額頭都見了汗，哪還有剛才輕輕鬆鬆的樣子。
徐笠智在旁邊看得直樂，聞昭卻摸著下巴，伸手扯了扯陸嵩的袖子。
“上去以前收了，落地再放。”
許笙轉頭就看他。
聞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麼，不行？”
“行。你接著說。”
“還有什麼可說的？”
“沒事，愛說什麼說什麼。”
許笙越看越順眼。
瞧瞧，這就是該住在自己院子裡的人，才吃完飯，已經開始替自己想辦法了。
聞昭被他盯得背後發毛，索性去看徐笠智。小胖子剛坐下，喬福便給他端來一碗熱湯，還特意問甜淡合不合適。
“合適，謝謝喬伯。”
徐笠智雙手接過碗，喝得十分高興。
聞昭望著這一幕，摸了摸腰間原來那支小隊的木牌。
他在赤松院住了這麼些天，從剛來的借宿，到後來一起獵環、收拾院子，早已經住慣了。
可真要開口走，還是得回去說一聲。
第二天一早，他便出了門。
許笙沒有跟去，倒不是不在意，而是怕自己一去，給人家一種連人帶鍋都要端走的感覺。
他讓喬福留了午飯，自己坐在廊下，翻看昨日剛送來的外勤冊子。
院子裡的人手越來越齊，可總守在這麼個院子裡，顯然不是他的打算。
這一頁頁差事看下來，有些任務人家早就有固定搭檔，有些索性要三環以上。能讓他直接領的，大多還是近處巡護和短途接應。
許笙看得直皺眉。
不是嫌活小。
是明明有十個人的地方，眼看就要湊齊，自己卻還沒把這些人用到一處去。
正想著，徐笠智從屋裡走出來，問廚房在哪。
“剛吃完又餓了？”
“沒，我想問問早上的湯怎麼做。”
許笙給他指了路，小胖子一路小跑過去，沒多久，廚房裡便傳出了喬福的笑聲。
原本冷冷清清的後院，如今一天到晚都有人來來回回。
許笙看了一會兒，忽然也不急了。
人有了，地方有了，差事慢慢挑，總能找到合適的。
午前，聞昭回來了。
背上多了個包袱，手裡還拎著一隻舊木匣。
許笙把冊子一合，站了起來。
“說妥了？”
“嗯。”
“沒為難你吧？”
“陳執事說，我在你這裡吃住這麼久，再把人叫回去，人家恐怕還以為他只會找省飯錢的法子。”
許笙哈哈一笑，走上去接他的東西。
“陳執事是個明白人。”
聞昭卻把木匣往後藏了一點。
“這個別動。”
許笙的手停在半空。
“什麼寶貝？”
“以前攢的東西。”
這下連路過的岑照都湊了過來。
聞昭本來不想開，見兩個腦袋都快伸到自己胳膊底下，只好掀起匣蓋。
裡面一排小紙包，兩隻藥瓶，還有幾塊形狀古怪的石頭。
許笙盯了片刻。
“魂骨？”
“磨指甲的。”
“……”
聞昭合上匣子，終於從腰間取下一份已經寫好名字的紙，遞了過去。
“這是陳執事給的交接。以後輪值，我跟你們一隊。”
許笙接過來，從頭看到尾。
看完，他又看了一遍聞昭的名字。
第十個人。
從索托住著一張窄床，連一柄像樣的劍都要想辦法，到現在滿滿當當一個院子，許笙心裡那股舒坦勁，一時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他把紙收好，重重拍了拍聞昭的胳膊。
“走，吃飯去！”
“我回來就是吃飯的。”
“這話讓你說的，好像我只會請你吃飯一樣。”
聞昭瞧了他一眼，沒有接茬。
進門後，他發現桌邊給自己留的，還是原來那個位置。碗已經盛好，筷子橫在上頭，旁邊擱著一碟他前兩天說過好吃的醬肉。
聞昭坐下來，夾了一塊。
許笙在旁邊吆喝，讓喬伯今晚再添道菜。
聞昭嚼著肉，嘴角不覺往上抬了抬。
……
又過了幾日，許笙的肩傷終於養得差不多了。
他先去給醫師看過，隨後才帶陸嵩到院子裡試飛。第一次沒敢升高，腳離地不遠便落了下來，第二次才越過了擺在院中的矮木架。
陸嵩收著武魂，被他提著後背的結實腰帶，兩條腿懸在空中，臉上的表情一時很難形容。
底下莫一帆追著看，岑照則拉著一條備用繩，生怕兩個人砸進喬伯曬著的菜裡。
等穩穩落地，許笙的眼睛已經徹底亮了。
確實能帶！
雖然比自己飛費勁得多，距離也得收著，可就這麼一段，已經夠幹不少事了。
他轉頭還想再試，徐笠智先把剩下的一個小籠包拿了起來。
“這回給我。我還沒飛過呢。”
許笙看向小胖子。
徐笠智已經很自覺地將身上的零碎東西掏出來，放到石桌上，站在那等他。
誰說食物系魂師只會在地上看別人打？
小胖子盯著許笙那雙白色羽翼，期待全寫在臉上。
許笙忽然樂了。
“行，來！”
這一趟升得不高，繞著赤松飛了小半圈便落下來。徐笠智腳踩回地面，仍有些意猶未盡，仰頭望著樹梢看了好一會兒。
許笙剛收起武魂，門外便來了人。
月關長老那邊，問他傷養得如何。
許笙一聽，連忙讓人稍等，轉身便去叫季絕塵。
走到門口，他又折了回來。
“笠智，你想不想認識個厲害的人？”
徐笠智問：“多厲害？”
“封號鬥羅。”
小胖子看著他，眼睛慢慢睜大。
許笙已經開始替他找外衣了。
自己有這麼個好夥伴，總不能只讓院子裡這幾個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