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十二級,很高嗎
嶽崢原本也想走。
可他才退到樹後,就透過樹木的間隙,看見莫一帆在遠端山脊上方掠過。莫一帆正壓低高度,替下面趕路的人指向能繞過溝壑的坡道。
援兵還在隔著一道深溝的另一邊,一時到不了,可自己原本準備走的那條路,恰好就是他們過來的方向。
這時候一頭撞過去,跟把自己送到別人手裡有什麼區別?
他回頭再看,羅驍竟然也沒跑掉,反而被那幾個人重新壓了下來。
嶽崢心裡一涼。
前面有接應,後面有會飛的,這片地方又已經被兩邊認清。真要抓自己,往哪邊走都未必跑得開。
他眼一橫,轉而盯住了姜石。
剛拿第一環,魂力沒恢復,又是個弓武魂。
拿住一個,總比兩手空空強!
“跟上,先出去!”
嶽崢低喝一聲,繞著樹幹便撲了過去。
原先跟著他的四個人,卻只有兩人跟了上來。另兩個一看羅驍那架勢,早已嚇得往邊上躲,根本不肯再替他衝鋒。
其中一個甚至衝嶽崢喊了一聲。
“你不是說,他只是幫忙帶路的嗎?”
嶽崢壓根沒回頭。
那人看看倒下的羅驍,又看看嶽崢撲去的方向,心裡已經涼了半截。
說好過來獵魂,結果最後一擊沒搶到,先跟武魂殿的人打上了。現在還要抓剛吸收魂環的那個玩家。
這算什麼?
他握著武魂的手鬆開了,拉住另一人的袖口,退到了更遠的樹後。
前些天嶽崢能帶他們找到魂獸,他們才願意跟著。可沒人答應過,要替他扛通緝犯的事,更沒人想好不容易攢起來的等級就這麼掉下去。
嶽崢聽見身後腳步變少,越發惱怒。
往日一個個叫得親熱,真要出力,反倒先躲了!
他沒有再喊。只要先拿住姜石,剩下的事,就還有得談。
白霽先看見了他們。
煙霧剛剛散去,她的位置離姜石不遠,眼見灰黑色鱗甲從樹後衝出,立即喊了一聲,自己則拽住姜石的衣領,往側面用力一拉。
姜石撲倒,肩膀擦著樹根滑了出去。
嶽崢抓空,右腳重重蹬地,轉向再撲。
白霽的第一魂環亮起,殘餘魂力湧出,幾人之間迅速升起一片濃煙。
她也看不見嶽崢。
但她知道姜石剛才倒在哪裡,更知道側後方那條細繩通向哪棵樹。
“抓我袖子,別松!”
兩人摸著繩子往後退,嶽崢追進去,只抓到一把散開的煙氣。
“出來!”
他怒吼一聲,第一魂環亮起,鱗甲變得更厚。隨後舉起覆滿鱗片的手臂,硬頂著枝條衝向煙霧邊緣。
剛一衝出,一道赤紅劍光便迎面斬來。
許笙到了!
嶽崢倉促抬臂,劍鋒擦著鱗甲落下,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口。
他痛得往後退,抬頭看見許笙肩上的血,反倒重新生出一點底氣。
“你還能打?”
許笙沒有回答。
白翼一振,劍隨身進,第二劍已經遞到!
嶽崢只得發動第二魂技,魂力凝聚在雙手間,形成一對開合的鱷顎虛影,迎著劍身狠狠咬下。
裂顎!
這是他最有把握的一擊。
近距離合攏,破壞力強,前些日子對付其他二環玩家,幾乎沒吃過什麼虧。
只要把劍卡住,那雙翅膀再能飛,也得先把人留下!
可許笙的劍忽然收了半寸。
鱷顎咬在了劍鋒外側,沒能按嶽崢預計的位置合攏。許笙手腕轉動,側著劍身一滑,借勢切向他的拇指根部。
嶽崢大驚,立刻撤手。
等他再想補上,許笙已經踏進了身前。
肩撞,壓臂,劍柄撞臉!
“砰!”
嶽崢腦袋一偏,嘴裡頓時有了血腥味。
他心裡又驚又怒。
同樣是二十二級,許笙剛跟魂尊打完一場,怎麼還能這麼快?
許笙則沒有給他琢磨的機會。
跟季絕塵練了這麼久,又剛接過羅驍的攻擊,眼前這人的動作在他看來,簡直明明白白擺在臉上。
要抓劍,先抬肩。
想用第二魂技,雙手會往中間合。
至於被逼到側面以後,嶽崢居然還想憑著身上的鱗甲,硬擠回來!
許笙抬膝頂開他的重心,翼尖向地面一壓,人借勢繞到側後方。
赤紅劍鋒斬下,剛才裂開的鱗甲再也撐不住,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嶽崢慘叫,猛地向前撲去。
“幫忙啊!”
他朝自己的同伴吼道。
可那兩人也沒空。
一個被陸嵩擋住,想繞開盾,腳踝卻被任予的青玉藤纏住。另一個剛舉起武魂,岑照的鏈槍便橫著掃了過來,槍尾砸在手肘上,疼得他當場鬆了勁。
都是一環,真比配合,他們差得遠!
嶽崢見狀,終於慌了。
他仗著第一魂技還在,猛地撞向旁邊的樹,用粗壯樹幹隔開許笙的劍,準備朝白霽與姜石退走的方向再衝一次。
這時,一根箭從側面飛來。
箭不快,也沒繞什麼彎,恰好射在他已經破開的臂甲之間。
“噗!”
嶽崢動作一僵。
姜石站在兩棵樹之間,臉色發白,拉弦的手還在抖。
他的第一魂環亮著。
蛇吻矢。
魂力沿箭身附著,讓這一箭帶上了弱麻痺毒性。方才若撞在完好的鱗甲上,未必能傷到人,可許笙已經把那一層防禦劈開了。
嶽崢抬手想拔箭,手臂卻已遲滯了一點。
就這一點,許笙的劍到了。
劍鋒從旁邊壓來,將他舉起的手逼開。許笙一腳踹在膝彎,嶽崢整個人頓時跪了下去。
“別動!”
許笙低喝。
嶽崢不肯認栽。
他還有第二魂技,還有一口氣!只要拼著挨一下,反過來抓住許笙那隻受傷的胳膊,未必就沒有機會!
第二枚黃環驟然亮起。
許笙的劍也在同一刻落下。
這次,沒有再留手。
鱷顎虛影還未完全合攏,嶽崢便向前栽倒,身上的鱗甲迅速褪去。
林子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姜石抓著弓,眼睛睜得很大。
他剛才確實射中了人。
那個想把他當擋箭牌的人。
許笙走過去,先看了眼他的肩膀,又看了看白霽手上的擦傷。
“沒咬著吧?”
白霽搖頭:“沒有。”
姜石張了張嘴:“許哥,我剛才差點射偏……”
“射中了就行。下次早點喊我,別等他到跟前。”
許笙說完,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正想走,忽然又轉回來。
“你這箭頭帶毒?”
姜石點頭。
“那平時別亂放。我前幾天還幫你撿過箭。”
“沒用魂技的時候沒有!”
“那就好。”
許笙這才鬆了口氣。
方湛趕到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場面。
三環的羅驍倒在林中,幾個鬧事的異人或傷或縛,聖血天使的人圍在一處,正互相檢查傷口。
許笙的半邊衣服被血浸透,手裡卻還攥著劍。
聞昭越過方湛,快步走到他面前,先看人,再看地上那具灰袍屍體。
“你們殺的?”
許笙點頭。
“三環?”
“嗯。”
聞昭沉默了片刻,才憋出一句話。
“不是說等我們來嗎?”
許笙抬起那隻沒受傷的手,朝他攤了攤。
“我倒想等。他非要動手。”
說完,許笙自己先樂了。
一場架,魂環辦成了,兇人也留下了。
這趟差事,誰還能說自己辦得不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