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位兄弟,有些眼熟
屋裡多出一個人,許笙先往門口看了一眼。
門沒開,隔壁的說話聲也沒停。
年輕人抱著一柄鐵劍,身上的衣服很普通。他站穩後先看窗,再看門,最後才將目光落到許笙身上。
“你是許笙?”
“是我。”
許笙看向眼前的招募資料。
季絕塵,二十三級,兩個百年魂環。
他盯著那個名字,心裡忽然一跳,又去看對方手裡的劍。
這位兄弟,可不只是有些眼熟。
這可是季絕塵!
許笙又看了兩遍資料,確認自己沒認錯。
“季絕塵?”
青年點頭。
許笙嘴角已經揚起來了,看到對方仍在等他說話,又連忙招呼。
“先坐。要喝水嗎?”
“不用。”
屋裡只一張椅子,許笙乾脆自己坐到床沿,將今晚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初到索托,剛加入武魂殿,還沒魂環。
他說得挺坦然,季絕塵聽完,看了看他纏著布的手腕。
“你把我找來,是想讓我做什麼?”
“我想組個隊伍,缺個能打的。”
許笙往他身邊挪了挪。
“你來得正好!”
季絕塵沒看懂他為什麼這麼高興,低頭看了一眼劍。
“我想找人試劍。”
“巧了,我今天剛認識一位四環魂宗。”
季絕塵抬起頭。
許笙見他終於有了反應,立刻接著道:“石甲熊武魂,剛才抓了個三環的,一掌拍回車廂裡,車板都裂了。明天帶你去見見?”
“現在能去嗎?”
“……”
許笙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倒也不必這麼急。
“人家忙了一晚上,這會兒還沒吃飯呢。先睡一覺,明早我領你去。”
季絕塵想了想,點頭。
許笙鬆了口氣,又將招募資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二十三級!眼下外面的玩家,湊齊一枚魂環都能在頻道里吆喝半天,他這兒已經有兩環的大魂師了。
何況這還是季絕塵。
以後出門,自己往前一站,打得過就打,碰上硬的,身後還有人拔劍……
許笙想著想著,又笑了。
季絕塵看著他:“你也要試劍?”
“要!不過我今天才開始學,先欠著。”
“可以。”
答得還挺痛快。
許笙喜滋滋地將資料收起。黃金招募令,果然沒白用!
許笙挪開床上的外勤衣,給他騰出位置,又去找值夜的殿衛,借了條薄被。
“今晚先擠一擠,明天我問問怎麼安排住處。”
季絕塵沒挑剔,脫了鞋便坐下,抱劍閉目。
許笙見狀,也坐正身子,試著照杜聞河教的辦法收攏魂力。
這一天過得實在夠熱鬧。
許笙閉了半天眼,始終靜不下來。旁邊就坐著一個未來的劍痴,這讓他怎麼安心冥想?
他偷偷睜眼看了一回,又看一回。第三回時,季絕塵先開了口。
“明早別忘了叫我。”
“忘不了!”
……
第二天一早,許笙領季絕塵進了側院。
教練習的殿衛叫韓晉,正在糾正兩名青年的站姿。沈照臨也在,站在另一頭看人搬運兵器。
“沈大哥,這是我朋友季絕塵。他也想來殿裡做事,能不能一起練?”
沈照臨轉頭,看了季絕塵一眼。
“你的武魂是什麼?現在多少級了?”
“劍,二十三級。”
沈照臨頗感意外,讓他露出魂環,隨後指向院裡的木靶。
“那拿這個試試,讓我看看。”
季絕塵將隨身的鐵劍從包劍布里抽出,劍武魂的力量隨魂力運轉,凝向手中兵刃。
他踏前一步,劍尖落下,一道細細的切口從木靶左肩劃到右腹。
鐵劍回收,第一枚黃色魂環亮起。
第二劍,仍落在原來的切口上!
半塊靶木滑落在地。
韓晉本來還在教旁人握劍,聽見動靜,走過來摸了摸切口,神色漸漸認真起來。
“昨天新換的硬木。”
許笙已經笑出了聲,發現幾個人都望著自己,才抬手咳了一下。
“我朋友。”
沈照臨看了他一眼:“聽見了,剛才就說了。”
“對,對。”
話是這麼說,許笙仍站在季絕塵旁邊,半點沒挪開。
季絕塵卻已經收了劍,只盯著沈照臨。
“能跟你打一場嗎?”
沈照臨一怔,隨即看向許笙。
許笙趕緊把臉上的笑收斂些:“他練劍就這樣,見了厲害的人,非試試不可。昨晚聽說您那一掌,差點抱著劍出門。”
韓晉在旁邊樂了。沈照臨活動了一下手腕,倒也沒惱。
“先把入殿的事辦了。吃過早飯,來這兒找我。”
季絕塵這回答得比許笙還快。
“好。”
沈照臨問清季絕塵想留下的打算,便讓杜聞河帶他登記。後備外勤的訓練、輪值,照著其他兩環魂師安排。
“沒差事的時候,你可以留在這裡練劍。輪到出勤,就得跟著隊伍走,別耽誤。”
“我知道。”季絕塵答道。
許笙忙問:“住處能讓我們分一間嗎?”
“你那間還有地方,先住著。”沈照臨道,“缺的鋪蓋讓杜聞河給你們領。”
許笙連忙道謝,讓季絕塵跟著杜聞河先去登記。
……
吃過早飯,院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聽說新來的二環魂師要找沈領隊試劍,連抱著掃帚的雜役都在牆根站住了。許笙擠在人群前頭,比自己上場還著急。
沈照臨沒有釋放武魂,先拿一根木棍抵住劍路,給季絕塵留了出手的位置。
兩柄兵器一碰,季絕塵的劍便順著棍身滑了進去。
木棍一轉,將劍磕開。他腳下卻已再進一步,第二劍緊跟著第一劍落下,連片刻停頓都沒有。
沈照臨退了一步。
許笙的脖子頓時伸長了。
院裡的人也不再說話。劍尖接連點在木棍的同一處,三次之後,沈照臨手中木棍咔的一聲,裂開一道細紋。
第四劍沒能落下。
石甲覆上手背,沈照臨抬指扣住劍脊,藉著魂力差距,將這一劍壓在了半途。
季絕塵停住,眼神卻亮得嚇人。
“剛才那一下,再來一次。”
沈照臨低頭看看棍上的裂口。
“你是來試我的本事,還是拆我的兵器架?”
圍觀的人笑了起來。季絕塵沒笑,仍在等。
許笙一看這架勢,連忙從架上另拿一根,雙手送過去。
“這根結實,您試這個。”
沈照臨瞥了他一眼,接了。
這一早晨,許笙哪兒也沒去,站在旁邊,看得比誰都有勁。
季絕塵當然打不過四環魂宗,可那幾劍逼得沈照臨認真起來,已經足夠讓院裡的人重新看他了。先前還在糾正旁人動作的韓晉,等沈照臨停手,自己也提著劍走了過去。
許笙趕緊讓開地方。
有人願意陪練,他還求之不得呢!
……
到中午,季絕塵終於停下來。
許笙把飯往他面前一放,忍不住問:“怎麼樣?我沒騙你吧?”
“沒騙。”
季絕塵接過碗,另一隻手還在桌下比劃剛才那一劍。
許笙看著好笑,端著碗往旁邊挪了挪,免得他真拿筷子刺過來。
“我過幾天去獵第一魂環,你也一起?”
“去。”
“這麼幹脆?不怕耽誤練劍?”
“路上也能練。”
許笙點點頭,將自己那碗裡沒動過的肉撥過去幾塊。
這人可太好養了。有飯,有劍,再找兩個能打的陪他,往後還愁留不住?
季絕塵吃飯很快,吃完又要去院裡。許笙將碗一扣,跟了過去。
“也陪我試一下。”
他這回沒急著掄劍,而是先展開白翼,繞著木靶躍了半圈。一旦雙腳離地,原本要多邁兩步的位置,振翼一下就能過去。
原來不必非繞著木靶走!
許笙來了精神,拿木劍點向季絕塵左肩。季絕塵橫劍一擋,他已經順著羽翼帶來的力道滑向側面,第二劍直取肋下。
木劍再次被架住。
沒碰到人,許笙卻一點沒失望。
“看見沒有?我從這邊也能過來!”
季絕塵看了看他的翅膀,重新站好。
“再來。”
這一回,季絕塵先動。許笙連著退了幾步,借振翼繞過木靶,總算避開了迎面的劍。
季絕塵沒有追,反倒繞著木靶走了一圈,像是在琢磨自己該怎麼截住他。
許笙心裡一樂。
光在地上和劍痴比劍,他哪有勝算?自己長了翅膀,當然得使上!
兩人一個想靠雙翼搶位置,一個想找出攔劍的新辦法,在院裡折騰了好半天。等杜聞河帶著魂獸圖冊過來,許笙才發現,汗已經溼透了後背。
“先看這幾頁。”杜聞河將圖冊放在臺階上,“都是這次可能找的,你自己也挑挑。”
許笙接過來,第一眼就看中羽色泛金的那隻。
金羽隼,光屬性,羽翼堅韌,爪喙鋒利。
再往後翻,一頁頁看過,他又翻了回來。
“就想要它?”杜聞河問。
“想要。”許笙答得一點不含糊,“要是找得到,就它了!”
……
接下來的兩天,許笙白天練劍、看圖冊,晚上冥想。臨睡前還要翻兩眼金羽隼那頁,越看越覺得它合適。
季絕塵仍是那個脾氣,練得起勁,喊吃飯也不抬頭。
第三回飯放涼了,許笙乾脆將他的劍布捲起來,放在飯碗底下。季絕塵回來收劍,拿起劍布,看見碗,又看向他。
“找廚房添點熱湯,剛才那鍋還沒收。”許笙往灶房方向抬抬下巴,“我的也涼了,一起端回來。”
季絕塵真的端著兩隻碗去了。
許笙靠在廊柱上,摸了摸漸漸消腫的手腕。沒多久,一隻盛著熱湯的碗送到跟前,裡面還多了個雞腿。
“哪來的?”
“廚房剩一個。”季絕塵在旁邊坐下,“你那天說想吃。”
許笙低頭看了看,咬下最肥的一塊,含糊地說了聲好吃。
他把另一隻空碗拉過來,將雞腿上的肉撕下一半。
“來,嚐嚐。你光顧著練劍,這裡的飯菜還沒認全呢。”
進入《魂域》的第四天,他起得比季絕塵還早。
沈照臨已經在門前等著,杜聞河拿好手令,叫兩人跟上。目的地是巴拉克境內的獵魂森林,不必為了一個第一魂環,跑到星斗大森林深處去冒險。
許笙把圖冊貼身放好,又摸了摸腰上的鋼劍。
季絕塵看他一眼:“還是找那隻金色的鳥?”
“對,我都快把那頁翻爛了。今天要是碰上,你替我擋住,可別讓它飛了。”
“好。”
許笙趕上他,轉頭看了眼身後的索托城。
幾個玩家正站在城門邊,舉著牌子找人帶獵環。看見沈照臨一行,他們忙湊上來問,視線又落到許笙腰間的外勤牌上。
許笙將劍往腰側一按,快步跟上。
他的第一魂環,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