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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謎團

K-X的白棋沒有立刻回應。

右下那顆黑子孤零零地落在棋盤上,既沒有靠住白棋,也沒有搶佔大場。

它像一枚被人遺忘的釘子,釘在一面已經沒有什麼可掛的牆上。

計時器從三點二秒跳到了四秒。

又跳到五秒。

全息棋盤上的白棋仍然沒有動。

對於K-X,這一步,就彷彿一個巨大的謎團。

解說席裡逐漸安靜下來。

“這是K-X第一次沒有按照固定節奏落子。”

“白子良上一手到底做了什麼?”

“右下那顆棋看起來沒有直接收益,甚至主動放棄了繼續擴張的可能。”

趙博揚看著棋盤。

“他把自己的答案刪掉了。”

解說員怔住。

“刪掉答案?”

“如果那顆棋是為了攻擊,白棋可以順著攻擊來算。”

“如果是為了防守,白棋也能判斷它要保護什麼。”

趙博揚指向右下。

“可它什麼都不負責。”

關宇翔站在觀戰區邊緣,聽得頭疼。

“落一顆棋,什麼都不負責,那不是閒著嗎?”

金文玉道:“你平時倒是很擅長。”

“我那叫戰略性空轉。”

“你那叫沒想好。”

關宇翔還想反駁,蘇晚晴已經把他按回了椅子。

“別影響他。”

關宇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紙杯。

“我現在連呼吸都得申請嗎?”

“你可以申請。”

“誰審批?”

“金文玉。”

關宇翔立刻閉上了嘴。

賽場中央,K-X終於落子。

白棋沒有繼續追著右下壓迫,而是在右邊落下一手。

這一手看似穩妥。

它壓住了黑棋的外沿,也把右下幾顆黑子納入了攻擊範圍。

但它沒有馬上動手。

白棋只是把出口封住,留下了一個看似可以進攻、實際上需要反覆計算的區域性。

黑棋右邊的形狀開始變薄。

按照常規判斷,白子良應該立即靠斷。

只要把黑棋逼入戰鬥,左下已經損失的兩顆棋便有機會透過攻擊補回來。

這也是白子良過去最擅長的路數。

先承受區域性損失,再用厚勢和先手把損失放大成收益。

可白子良沒有動右邊。

他看著那幾顆黑棋,手指在棋盒邊緣停了一下。

右邊可以衝。

可以靠。

可以製造接觸。

每一條變化都能成立。

每一條變化,也都帶著明確的目的。

一旦他選擇其中一條,K-X就會立刻知道他想要什麼。

而只要知道目標,K-X就能開始為目標定價。

白子良抬眼看了一下計時器。

對面的白棋已經重新回到三點二秒。

穩定得像一臺剛剛恢復供電的機器。

白子良拿起一顆黑棋。

“他要反擊了。”

解說席裡有人低聲說道。

下一刻,黑棋沒有落在右邊。

白子良把棋子放到了中腹。

位置不高,也不低。

既沒有攻擊白棋,也沒有與自己的棋相連。

它正好擋住了中腹一條原本可以被白棋借用的線路。

全場出現了一陣疑惑的騷動。

“這一步是什麼?”

“沒有接觸,也沒有先手。”

“他為什麼要把自己的線路封住?”

關宇翔直接站了起來。

“白師弟,你把自己的路堵了,等會兒怎麼走?”

隔著觀戰區和賽場,白子良當然聽不見。

可趙博揚聽見了。

“因為那條路,他現在不想走。”

關宇翔轉頭。

“可留著總比沒有強吧?”

“留後手,是為了將來有必要時使用。”

趙博揚的目光沒有離開棋盤。

“如果明知道不會走,卻還把它留在那裡,對手就會把這條路當成你的資產。”

“然後呢?”

“然後用它來猜你的下一步。”

關宇翔看了半天,終於明白了一點。

“所以他不是把路堵死。”

“他是在告訴K-X,這條路別算了。”

趙博揚點頭。

“也告訴自己,別再回頭。”

這句話落下時,白子良已經收回了手。

那顆黑子沒有帶來任何收益。

它沒有讓黑棋變厚,也沒有讓右邊的棋變安全。

相反,中腹原本可以利用的借力點被自己封掉,黑棋未來的變化少了一條。

後臺勝率曲線向下滑了一截。

黑棋從百分之三十,跌到了百分之二十七。

觀眾席裡立刻響起一片譁然。

有人認為白子良已經被逼得失去判斷。

也有人覺得他正在用連續怪棋拖延敗勢。

李處長看著那條曲線,終於拿起了手機。

“把通稿發出去。”

工作人員一愣。

“現在?”

“現在。”

“標題還是‘新天元連續誤判,金融圍棋遭遇演算法反噬’?”

“改成‘白子良主動放棄區域性,陷入被動防守’。”

工作人員低頭看了一眼。

“這已經比剛才客氣了。”

李處長臉色不太好看。

“我是在給他留體面。”

“上次您也是這麼說的。”

“上次是上次。”

“上次的稿子現在還掛在草稿箱裡。”

李處長抬頭。

工作人員迅速低頭,開始敲字。

監管席後方,林若曦沒有看他們。

她盯著K-X的後臺資料。

白棋的運算樹正在迅速展開。

右下黑棋的價值被拆成了十七種可能。

中腹無收益落子被拆成二十九種行為意圖。

其中包括誘導、棄子、延遲攻擊、心理誤導、隱藏連線和隨機擾動。

每一種標籤後面,都掛著一串變化。

可沒有一種能解釋白子良為什麼落子之後,完全不追求後續收益。

林若曦將其中一段記錄單獨拎出來。

“老陳,過來看。”

老陳俯身看向螢幕。

“它又在回溯。”

“從哪兒開始?”

“第三手。”

林若曦調出完整時間線。

右上大飛。

左下棄子。

右下無收益落子。

中腹主動封路。

四個座標被K-X用一條灰色線串了起來。

它正在嘗試從這些棋裡提煉出白子良的新規律。

可那條線剛形成,便在中腹的位置斷掉了。

老陳皺眉。

“第三手和這一手有什麼共同點?”

“都不是最優解。”

“那它在找什麼?”

“不是棋形。”

林若曦將行為記錄放大。

“它在找白子良為什麼願意主動放棄一種可能。”

老陳看了看螢幕。

“可如果答案就是他不想走呢?”

林若曦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片刻,她說:“對模型來說,這不是答案。”

“為什麼?”

“因為這句話無法計算。”

老陳沉默了。

他在清玄做了這麼多年系統,第一次覺得一個無法計算的理由,竟然能讓整個模型不安。

棋盤上,K-X再次落子。

白棋沒有繼續攻右邊,而是在左邊發起強壓。

這一手並不符合此前的映象路線。

它不再等待白子良暴露目標,而是主動製造一個必須回應的局面。

白棋壓向黑棋一塊尚未安定的棋。

如果黑棋退讓,左邊會被白棋壓出厚勢。

如果黑棋硬撐,那塊黑棋就會變成半活形,稍有差錯便會被白棋拖入戰鬥。

解說員終於提高了聲音。

“K-X開始改變策略了!”

“它不再被動等待,而是主動給白子良製造壓力!”

“看來機器已經找到了破解方法,既然無法確認目標,就逼對手先做選擇!”

關宇翔站在後面。

“這不就是把題目直接塞到他臉上嗎?”

金文玉道:“對。”

“那白師弟怎麼辦?”

“答題。”

“答錯呢?”

“認。”

關宇翔看向他。

“你說得這麼輕鬆,答題的人又不是你。”

金文玉沒有理他。

白子良看著左邊的黑棋。

這塊棋如果穩穩做活,至少可以保住形勢。

可一旦處理得過於安全,白棋就會順勢擴大左邊厚勢。

如果強行出頭,黑棋會留下薄味。

過去的白子良,通常會把這塊棋處理成一筆交易。

犧牲一點眼位,換外面的先手。

或者留下借氣,逼白棋為攻擊付出代價。

可現在,這些選擇都帶著清晰的目的。

K-X會順著目的繼續剝離。

白子良沒有立即落子。

左邊那塊棋不算危險。

但也沒有穩到可以完全不管。

他看了很久,拿起一顆黑棋。

林若曦低聲道:“他要做活了。”

老陳看向螢幕。

“這次是正常棋?”

“未必。”

白子良落子。

黑棋沒有選擇最安全的活形。

它在左邊偏低的位置輕輕一壓,主動把一塊原本可以活得更舒展的棋走成了半活。

棋形頓時露出薄味。

白棋只要繼續壓迫,就能把黑棋逼向危險。

現場的解說聲幾乎同時響起。

“這一步太冒險了!”

“白子良為什麼不先補強?”

“他主動留下了這麼大的弱點!”

李處長的手停在手機上。

“這次是真的亂了。”

工作人員問:“通稿要不要加上‘連續製造薄味’?”

李處長看著那塊半活的黑棋。

“加。”

趙博揚卻搖了搖頭。

“不是亂。”

解說員轉過身。

“趙老師,黑棋已經明顯變薄了。”

“他知道。”

“知道還這麼下?”

“他在給自己留下一個必須判斷的問題。”

解說員沒有聽懂。

趙博揚指著左邊。

“如果這塊棋太安全,白棋只需要按既定路線壓迫,黑棋就會被迫進入它熟悉的賬目。”

“現在這塊棋不安全,白棋如果繼續壓,黑棋會承擔區域性損失。”

“如果白棋退讓,黑棋就能拿到中腹先手。”

解說員看著棋盤。

“可這兩種選擇,對白棋來說也都能下。”

“能下,不等於有標準答案。”

趙博揚的聲音很低。

“真正的風險,不是沒有選擇。”

“是每個選擇都要由落子的人承擔後果。”

白棋停在左邊。

這一次,它沒有三點二秒落子。

四秒。

五秒。

六秒。

歐洲現場,棕發少年的手指停在棋盤上方。

傳導貼片已經發出了指令。

可他沒有立刻按下落子鍵。

右下的無收益棋,中腹的封路棋,還有這塊主動變薄的黑棋,在他的計算系統裡無法拼成一條完整的意圖鏈。

它們之間沒有穩定的收益關係。

沒有明確的攻擊順序。

也沒有一條可以被提前鎖定的補償路徑。

K-X的後臺開始連續彈出提示。

“目標缺失。”

“補償關係斷開。”

“行為無法歸類。”

“主動風險無法定價。”

林若曦抬手,將異常記錄全部鎖定。

“老陳,把這一段同步給獨立裁判組。”

“要申請判罰嗎?”

“先不申請判罰。”

“那提交什麼?”

“申請審查它呼叫的資料範圍。”

林若曦看著那條不斷回溯的灰色線。

“它已經不是在分析棋局了。”

“它在跨局拼接棋手的人格和行為樣本。”

老陳點開許可權日誌。

“歷史棋譜、公開採訪、身體監測、舊賽事資料,還有……”

他停了一下。

“玄天道場內部訓練記錄。”

林若曦的臉色沉下來。

“內部訓練記錄不在授權範圍內。”

“會不會是公開棋譜庫裡的同步副本?”

“查清楚。”

“如果查不清呢?”

“那就把它的異常回溯記錄一起交上去。”

林若曦沒有提高聲音。

“裁判組可以暫不判罰,但不能假裝沒有看見。”

另一邊,李處長也收到了後臺簡報。

他掃了一眼內容,臉色變了幾次。

“K-X出現跨局資料回溯?”

工作人員道:“技術組還在確認。”

“不能直接寫出去。”

“可林若曦已經提交裁判組了。”

“提交是她的事,怎麼解釋是我們的事。”

李處長將手機扣在桌面上。

“把白子良的狀態異常改成主動放棄區域性。”

工作人員小心問:“要不要提到K-X的異常延遲?”

“不要。”

“那觀眾會問。”

“就說是比賽策略變化。”

“如果裁判組確認資料越權呢?”

李處長看了他一眼。

“確認之前,不存在越權。”

工作人員沉默片刻。

“那確認之後呢?”

李處長沒有回答。

棋盤上的時間已經走過了十秒。

K-X仍然沒有落子。

白子良沒有趁機搶大場。

他只是看著左邊那塊半活的黑棋。

這塊棋很危險。

危險到他不能把它當成一項投資,也不能把它當成一件必須保住的資產。

它可能活。

也可能死。

白子良能做的,只是在此刻判斷它是否值得承擔風險。

不是為了證明自己走對。

也不是為了給下一手棋準備補償。

他伸手拿起一顆黑棋。

關宇翔的聲音從觀戰區傳來。

“又來了。”

金文玉問:“什麼又來了?”

“無收益。”

“你怎麼知道?”

“他現在一拿棋,我就覺得不會有好事。”

蘇晚晴說:“那你以前看他拿棋,應該一直很有壓力。”

“我以前至少知道他要賺什麼。”

“現在呢?”

關宇翔盯著螢幕。

“現在他好像連自己都不想賺。”

白子良落子。

黑棋沒有補活左邊。

它在中腹另一個方向落下,位置不大,卻正好封住了白棋未來可以借用的一處連線。

這一手落下,黑棋的左邊依舊半活。

中腹的線路卻少了一條。

黑棋勝率再次下降,從百分之二十八跌到百分之二十七。

觀眾席裡有人發出失望的噓聲。

李處長終於把通稿推了出去。

標題很快出現在多個平臺。

“新天元連續放棄區域性,疑似陷入被動防守。”

幾秒後,評論區便湧入大量質疑。

“這還是金融圍棋嗎?”

“白子良是不是被K-X算透了?”

“連續三手虧棋,難道真的是江郎才盡?”

清玄技術室裡,蒼鷹看著輿情頁面。

“李處長動作挺快。”

關宇翔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

“他快得像終於等到別人摔跤。”

蒼鷹道:“你先盯棋。”

“我也想盯,可白師弟現在下棋不給我看懂。”

“那就別看懂。”

“你說得倒輕鬆。”

“你以前看得懂嗎?”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一秒。

“以前至少能看懂他在坑誰。”

棋盤前,K-X的白棋終於落下。

這一手沒有繼續追殺左邊半活的黑棋,而是從右側壓入。

它試圖迫使白子良重新產生明確目標。

救左邊。

護右邊。

或者放棄一處,換取另一處的先手。

K-X不再等待白子良暴露意圖。

它主動把局面切成兩半,逼他在兩種損失之間做選擇。

這是一手非常穩妥的棋。

也正因為穩妥,才讓白子良更加清楚地看見了它的目的。

K-X已經不再試圖理解人。

它開始直接處理局面。

哪裡有價值,就壓哪裡。

哪裡有弱點,就攻哪裡。

沒有猜測。

沒有等待。

也沒有為白子良保留任何解釋空間。

白子良看著右邊的白棋,忽然想起了莫心留下的那句手書。

會輸的棋,也要有人下完。

這句話不是讓棋手故意走壞。

而是當一塊棋走到無法兩全的時候,不能把選擇交給下一手。

該保哪邊,就保哪邊。

該放哪邊,就放哪邊。

不能因為害怕承認損失,便一直拖著一筆已經無法回收的賬。

白子良的目光從右邊移到左邊。

左邊那塊半活的黑棋仍然有一口氣。

不多。

但夠他自己做判斷。

他沒有去救它。

也沒有趁右邊被壓迫,立刻發動反擊。

黑棋再次落在中腹。

這一手沒有收益。

也沒有補償。

它只是把一處原本可以留給白棋的借用點徹底封死。

像是在棋盤上親手關掉一扇門。

然後把鑰匙丟進了棋盒。

趙博揚的目光動了一下。

“他在刪除自己的後手。”

解說員問:“為什麼?”

“因為那條後手已經不屬於他現在的選擇。”

“可保留它,至少還有變化。”

“變化太多,有時也是負擔。”

趙博揚指著中腹。

“只要那條路還在,K-X就會把它當成白子良可能的目標。”

“現在他主動關掉它,等於告訴對手,也告訴自己,這條路不存在。”

解說員沉默了。

賽場裡的白棋再次停住。

這一次,三點二秒沒有出現。

五秒。

五點七秒。

K-X的第二次明顯延遲,比剛才更長。

棕發少年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著那顆黑棋,第一次沒有立刻按照貼片傳來的指令落子。

歐洲裁判確認裝置正常。

“訊號已接收。”

少年沒有回應。

“請執行落子。”

少年抬起手,又放了下來。

他不懂棋。

可他似乎已經開始意識到,有些棋子落下之後,並不是為了得到什麼。

有些棋子只是因為下棋的人願意承擔它帶來的後果。

這件事無法從耳後的電流裡傳給他。

也無法從任何一份說明書裡提前告訴他。

K-X的運算樹再次擴張。

一層。

四層。

十六層。

三十二層。

隨後,中央出現了空白。

林若曦看著那塊空白,終於向獨立裁判組傳送了正式審查申請。

申請內容只有一句話。

“請核驗K-X是否呼叫了未經授權的歷史棋譜與人體行為資料,並暫停其跨局回溯許可權。”

李處長看到申請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這是要把比賽變成審判。”

旁邊的人問:“那我們怎麼辦?”

“先壓住訊息。”

“壓不住呢?”

李處長看向主賽場。

“那就說這是技術爭議,不是資格爭議。”

他頓了頓。

“至少在白子良輸之前,不能變成資格爭議。”

通訊器裡,蒼鷹忽然開口。

“林若曦,裁判組回覆了。”

林若曦抬頭。

“怎麼說?”

“申請已受理。”

“是否要求暫停?”

“沒有。”

“是否要求K-X說明資料來源?”

“要求賽事技術委員會在本局結束前提交初步說明。”

林若曦看著棋盤。

“夠了。”

老陳問:“夠了?”

“至少它不能再假裝自己只是在下棋。”

棋盤中央,白子良仍然沒有看勝率。

黑棋已經連續三手沒有直接收益。

左邊的棋變薄了,右邊的棋被壓住了,中腹又少了一條後手。

從局面上看,他正在主動削弱自己。

可那些損失不再連線成一條可以被K-X追蹤的補償鏈。

他不打算讓左邊的棋替中腹還債。

也不打算讓右邊的棋證明中腹落子正確。

哪一處判斷錯了,就由哪一處承擔。

棋鍾繼續走。

K-X的白棋停在棋盤上方。

第五秒。

第五點七秒。

第六秒。

全場的聲音一點點低下去。

趙博揚看著那塊半活的黑棋。

“現在,才是白子良真正的棋。”

關宇翔愣了下。

“前面的都不算?”

“前面是在清空他自己的賬。”

“那現在呢?”

趙博揚看向中腹。

“現在他沒有賬可以替他決定了。”

白子良拿起一顆黑棋。

他沒有看右邊,也沒有看左邊。

棋子落在中腹一處並不漂亮的位置。

沒有攻擊。

沒有連線。

沒有立即收益。

甚至沒有為黑棋留下明顯的後續變化。

但這一次,白子良知道自己為什麼下。

不是為了誘導K-X。

不是為了證明人類不可預測。

也不是為了把勝率重新抬回來。

只是因為這一手符合他此刻對局面的判斷。

判斷可能錯。

棋也可能輸。

可這一步,不需要替任何人賺錢。

包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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