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輸了
烏煙瘴氣的賭場中,江嶼的到來像是灰暗世界中的一抹白,引人注目。
前臺眼睛陡然一亮,看江嶼的穿著,是哪戶大家小姐吧。
這不是天降大冤種嗎!
他歡喜地迎上去,“這位小姐,想玩點什麼?”
江嶼大氣地換了一萬的籌碼,前臺笑得嘴都合不攏,又傻又有錢的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江嶼翻到了七萬籌碼,關鍵的一局,她回頭看向歸淵。
歸淵扯了扯嘴角,也不知是該感謝信任,還是說她隨意,這種事都敢讓他做決定。
他隨口道:“大。”
江嶼籌碼全壓。
莊家嘴角勾起弧度,骰盅掀起,六點!小!
江嶼輸了個徹底!
歸淵頓時一慌,長睫輕輕顫抖,閉緊了眼,他害江嶼輸了,接下來定會懲罰他。
他已經做好心臟疼痛的準備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預想的疼痛卻沒有來,他小心地睜開一隻眼,卻見江嶼面露沉思。
前臺趁機湊到江嶼跟前,一拍手,惋惜道:“哎喲,怎麼這麼可惜!就差一點點您就能翻倍了!”
他俯下身,“小姐,您這好手氣在我們這都少見,我保證,再來一輪您就一飛沖天!”
一萬靈石都砸進去了,到這份上,他就不信江嶼會甘心停手!
他在賭場見了那麼多人,能及時停手的,一萬里才有一個,眼前這貴小姐,一副被嬌縱的無法無天的模樣,怎會放棄。
“再賭一把!小妮子,翻盤就靠一股勁!別認慫啊,這才哪到哪!”
“就是就是,你才輸一把,這就放棄了?小姑娘,你要這樣大哥我都瞧不起你!”
賭桌前慫恿的話一句接著一句,那些輸紅了眼的人都要看江嶼徹底血本無歸,加入他們的行列!
歸淵看出這幫人的心思,那他不敢勸阻,江嶼已經虧了一萬,心情不佳,他這個時候阻攔,不定怎麼折磨他呢。
嘎吱——
椅子挪動發出的刺耳聲,江嶼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決絕的沒有半分留戀。
是她弄錯了,曾以為依靠歸淵就能百戰百勝,但運氣不是萬能的,終歸縹緲不可依,一味相信,只會砸了自己的腳。
之前贏得不過僥倖,她已經虧了一萬,決不能在虧,及時收手雖然不甘心,但必須止損。
歸淵微愣,心底的石頭彷彿落地,急忙跟了上去。
他真的意外,曾以為江嶼會遷怒於他,結果沒有。以為她會被激,會賭到傾家蕩產,依然沒有。
這個人,清醒,果決,印象裡匍匐在他身下的身影逐漸模糊,眼前的江嶼變得清晰,取代了記憶中的模樣,散發著光輝,站在他的面前。
江嶼起初步伐遲緩,不知想到了什麼似的,腳步變得輕快,步入一間古色生香的道種店。
歸淵看著江嶼買了幾顆道種與不少藥植,雖然買了很多不相干的,但他依然知道她要做什麼。
這些可以煉製反駁種,在開賽前會有分辨道師身份的測試,也就是一道門,可辨別人族血脈,門內融合了發聲種,站在門下,“哞”一聲則為道師,“啐”一聲就是妖師。
反駁種可以讓原本喊“啐”的話變為“哞”。但此種並不稀奇,已經流傳於世,很多妖師為了混進大賽,都會選擇使用它,所以嚴令禁止販賣,只能透過煉種的方式獲得。
江嶼買別的藥植,就是為了掩人耳目。
不過由此產生弊端,能反抗反駁種的道種還未出世,所以會在開賽前增加心性測試,妖師大多有困難的經歷,心性不穩,通常很難透過測試,這也是篩選的一種方式。
但他很困惑,江嶼什麼時候學會練道種了?
反駁種煉製過程複雜,就需要高的經驗和造詣,一般人做不出來,可江嶼看起來很從容,她哪來的自信呢?
歸淵實在想不通,只能暫時存疑。
江嶼將道種交給歸淵,令他送回客棧,在他的身影消失後,她才走向永安城內極為顯眼的“王家鋪子”。
王亮父親雖被攆出天機閣,但心裡的氣咽不下去,所以在永安城內開了最大的一間鋪子,金光閃閃的“王家鋪子”幾個字格外明顯。
江嶼抬腿邁進,室內裝橫大氣,是永安城內數一數二的情報鋪子。
外觀是餘音繚繞,閒適淡雅的茶室,但內部交織著如蜘蛛網般複雜的情報網。
見到江嶼,櫃檯前算賬的掌櫃抬眼掃了下,又低頭繼續算賬。
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姐,能有什麼情報,多半是來喝茶的。
江嶼徑直走到櫃檯前,笑吟吟道:“掌櫃的,有關心性大賽的情報要不要?”
掌櫃這才抬頭,慢悠悠問:“小姐,您要是買的話,我這可沒有,您另尋別處吧。”
江嶼擺擺手,“我不買,我來賣。”
這次心性大賽,試題太奇,江嶼雖沒參與,但聽說過,記憶猶新。
掌櫃方才正色,認真打量了江嶼幾眼,狐疑道,“您確定?這話可不能亂說。”
江嶼拿出王亮令牌,拍在案面上。
掌櫃眼睛猛地一亮,一改懷疑的態度,忙從櫃面走出,握住江嶼的手,笑呵呵道,“哎喲瞧我這糊塗,原來是貴客,多有怠慢,小姐莫怪,哈哈。”
他彎腰揮了下手,“小姐,來內室小敘,如何?”
江嶼微微頷首,跟著走進。
待小二上了茶後,掌櫃先是寒暄幾句,才直奔主題,“江小姐,不知這試題,您是如何得知的?”
他又連忙補充,“您莫多想,我只是想知道真偽。”
江嶼抿了一口茶,才淡淡開口,“如何得知我不能告訴你,這樣會連累我的姑姑。”她放下茶盞,神色篤定,“但我能告訴你的,是它絕對是真的。”
掌櫃嘶了口氣,聽江嶼話裡的意思,她的姑姑應當是天機閣內的人,至少能接觸到這類秘題。
天機閣倒是有位姓江的長老。
掌櫃試探道:“江小姐說的可是江清雲長老?”
江嶼一記眼刀甩去,明顯有些急了,聲音不悅,“掌櫃的,這話可不敢說,我從來沒說過江清雲長老是我的姑姑。”
掌櫃瞭然,看來多半是了,沒想到江家還有這層關係,那這情報也可信了。
他眼珠轉動,問道:“不知江小姐準備怎麼賣?”
江嶼比了兩根手指,“兩種賣法,看掌櫃的想選哪種。”
掌櫃捋了捋鬍鬚,略有詫異,笑道:“江小姐請說。”
江嶼笑笑,“第一種,一口價,五十萬,不能還口。”
掌櫃蹙眉,這個價位,他有些為難,需得向上請示才行。
“第二種呢?”
江嶼道:“情報由你販賣,定價五千靈石,賣出多少,我們二八分成。”
掌櫃眉頭擰得更緊,他能保證賣出去,而且能大賣。
可是,二八分,對他並不公平。
掌櫃故作為難,“江小姐,您壓得太狠,我也是給別人打工的,您這樣我很難做的。你要不提提?”
江嶼:“掌櫃說個數?”
掌櫃比了個五,“五五分,如何?”
江嶼搖頭,疊著腿,攻擊姿態十足,“掌櫃,這過分了,我賣這個,冒的風險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一旦事發,姑姑饒不了我,我連家都回不去。”
“如果是這個價格,我寧可不賣,砸手裡。”
掌櫃看江嶼架勢,真的很,他心裡也發怵,怕江嶼真不幹,思索片刻,他道,“江小姐,您提供的情報,但我也得聯絡人不是,做得也不少,這樣吧,五五就算了,四六,給您六,如何?”
江嶼嗤笑,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掌櫃的,您耍我玩有意思嗎?”
她拍著桌子怒道,“王公子口口聲聲給我承諾,說這裡都是踏實人,讓我放心大膽來,可怎麼讓我碰上老狐狸了?”
她邊說邊欲站起身,一副要走的架勢,眼看江嶼擺出王亮,掌櫃忙起身拉住她,“等等小姐!再讓我說個數。”
他極為難地嘆了聲,“三七,您七我三,這也是我的底線,再低,回頭東家要問責我的!”
聞言,江嶼才放軟了語氣,這正是她期望的數字。
至於那個江清雲長老,與江嶼唯一的相似處也只是姓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