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前線吃緊, 九千歲夜探山海關
崔呈秀捧著令箭退出值房。
房門閉合,魏忠賢扒掉大紅盤龍蟒袍,甩在太師椅上。
李朝欽快步上來,遞過黑粗布箭袖短袍。
魏忠賢套上短袍,紮緊牛皮護腰,兩柄自生短銃塞進皮鞘。
李朝欽手按腰刀,低聲勸著。
“廠公,關外全是建奴騎兵。”
“皇爺病重躺著,京城全靠廠公壓陣。”
“眼下私自離京,萬一外廷生亂,信王趁機發難,咱們退路全斷了。”
魏忠賢勒緊護腕,當場回絕。
“斷不了。”
“王體乾在司禮監代管批紅,田爾耕帶錦衣衛卡死九門,誰挑事就砍誰。”
“坤寧宮張皇后的把柄剛被咱家抹平,絕不敢替東林黨張嘴。”
“京城是死扣,遼東才是活路。”
魏忠賢抓起案頭氈帽扣在頭上。
“建奴真要踏平錦州寧遠,三天內鐵騎推到順天府牆根。”
“到時滿朝文武跪迎新主,國庫銀子全成敵寇軍餉,咱這顆腦袋保不住。”
“打贏這仗,遼東十幾萬邊軍認內廠恩情,記咱魏某人的名號。”
“三年後崇禎哪怕坐龍椅,想動幾十萬大軍,也得掂量江山陪不陪葬。”
李朝欽抱拳躬身,不在多勸。
兩人推開後窗翻出長廊,穿過御花園,扎進北安門暗道。
兩刻鐘後,德勝門側門拉開道縫隙。
三十騎快馬裹上黑布鐵蹄,衝破夜色,扎向通州官道。
三十名內廠死士緊貼在後,身披皮甲,鞍邊全掛著火銃短弩。
馬隊狂奔三十里,殺到通州河驛換馬。
驛丞拖出烈馬,李朝欽扔出十兩碎銀,眾人換馬不歇,奔向東面。
李朝欽貼著馬背喊道。
“廠公,信王私下往山海關送糧送棉,孫承宗全收了。”
“關寧軍裡信王聲望大漲,咱們過去搶了風頭,信王怕要疑心奪權。”
魏忠賢韁繩扯緊,戰馬長嘶往前衝。
“朱由檢多疑是孃胎裡帶的毛病。”
“信王送那點碎糧,全是拿咱家給的銀子買好名聲。”
“到了刀砍肉的陣地上,大頭兵只認現銀和重炮,不認誰善心。”
“信王不敢掀桌,他手裡缺兵權,沒玉璽。”
“咱家要讓他看明白,遼東離了文官能守,離了信王能守,唯獨離了我魏忠賢,立刻爛穿。”
“他識相,登基後就得留著內廠。”
“他不識相,關外曹文詔和趙率教的火器鐵刀,絕不聽東林黨擺佈。”
李朝欽手搭刀柄,心裡徹底通透。
九千歲拿戰事當刀,要給後頭的新君立規矩。
馬蹄翻飛,連換四批戰馬。
次日三更天,山海關高牆橫在眼前。
關門合閉,城頭火把扯成火線。
黑雲龍掛著重甲,領二百親兵堵在吊橋口。
馬隊勒停,李朝欽翻下馬背,亮出司禮監與內廠合符鐵牌。
黑雲龍驗完鐵牌遞迴,彎腰行禮。
“末將山海關副總兵黑雲龍,參見廠公。”
魏忠賢跨下馬鞍,抬手托住黑雲龍胳膊。
“邊關吃緊,別整虛套。”
“進關,查軍圖。”
黑雲龍帶路前行,一行人踏進簽押房。
房心落著整座遼西走廊地形沙盤。
山川泥塞全堆出真樣,紅黑小旗密密麻麻。
魏忠賢抄起木杆,砸在小淩河防線。
“報戰況。”
黑雲龍插上令旗。
“皇太極下了血本,正黃、鑲白兩萬鐵騎圍住錦州四門。”
“正紅旗在小淩河下游紮營,趕做攻城雲梯和重木車。”
“科爾沁三萬騎繞過義州,撲向寧遠北面的十三山鋪。”
“趙率教手裡只剩萬把人,糧草火藥頂多撐二十天。”
“遼東巡撫要山海關人馬全出,壓去寧遠決戰。”
魏忠賢長杆一抽,掃倒寧遠紅旗。
“巡撫懂個鳥的兵法。”
“建奴這是圍點打援的老路子。”
“皇太極就盼著咱們開門出去野戰。”
“明軍騎兵馬力騎射拼不過八旗,扎進野地等於送命。”
黑雲龍低頭應聲。
“廠公看的透,末將也是這心思,可巡撫拿部令壓人。”
魏忠賢扔了長杆,坐進帥椅。
“打這刻起,關內外調兵全憑司禮監手令。”
“巡撫再喊出關,內廠當場拿人,鎖回北鎮撫司問罪。”
黑雲龍抱拳領命。
“末將遵命!”
魏忠賢手指敲在水路標線上。
“內廠調了五百艘大船,二十萬石精糧連帶火銃,兩天前以經進了渤海。”
“糧船不走旱路,扎去菊花島碼頭卸貨。”
“走海路平穩,建奴插翅膀也搶不走海糧。”
“曹文詔的宣府鐵騎摸到哪了?”
黑雲龍回稟。
“曹總兵八千精騎昨日過了喜峰口,繞長城摸向錦州後背。”
魏忠賢起身跨到沙盤後,拔起黑旗,釘在小淩河上游山灣裡。
“傳密令給曹文詔。”
“別去救錦州,別碰皇太極帥旗。”
“藏在松山南面密林,專門截殺建奴輜重隊。”
“燒光敵糧,斬首割右耳算軍功。”
“八旗人吃馬嚼耗費驚人,掐斷後路,皇太極半月就得撤兵。”
黑雲龍抱拳低頭,心裡折服。
魏忠賢轉過臉。
“山海關紅夷大炮平日怎麼擺的?”
黑雲龍答道。
“三十門全架在正面羅城,衝著遼西大路。”
魏忠賢喝罵。
“胡鬧。”
“正面路窄,建奴腦袋沒被驢踢,不會撞死在正牆。”
“拆下十門,搬去西山翼角堡和南臨海要塞。”
“側面馬道鋪滿火銃三段擊,裝滿碎鐵砂火藥。”
“韃子愛耍詐誘敵,只要敢鑽山路,一炮打成肉泥。”
黑雲龍咬牙接令。
“末將連夜挪炮!”
靴底踩碎聲響,破甲遊擊滾進屋門,栽倒在磚地上。
遊擊高舉血竹筒,扯嗓大喊。
“急報…!”
“錦州大變!”
“昨夜丑時,皇太極帶三萬精騎撤圍錦州!”
“避開寧遠主城,貼著沿海灘地摸向南面!”
“先頭探子過了高橋,撲向山海關側面的前屯衛!”
滿屋親兵手按腰刀。
皇太極扔掉錦州,直奔山海關後門撲來。
李朝欽搶步擋在魏忠賢跟前。
魏忠賢坐在椅中穩如頑石,拿過染血竹筒,摳掉漆印抽紙。
掃完字跡,順手丟在燭芯上,燃成黑灰。
魏忠賢撐膝站直,扣緊火銃皮扣。
“皇太極胃口真肥。”
“錦州啃不動,想跑來抄咱家的底。”
案頭令箭擲在黑雲龍腳邊。
“傳令三軍,掐滅火把,鎖死關門。”
“大魚自己游上門,咱家就在山海關上,掂掂他八旗的斤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