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11章 刀把子握在自個兒手裡

許顯純和趙安邁步進屋。

兩人單膝跪地,乾脆行了軍禮。

許顯純是魏忠賢提拔的酷吏,下手狠辣,辦事從不拖泥帶水。

趙安是錦衣衛世襲指揮僉事,祖上三代在衛所當差,在京畿軍戶裡頭極有威望。

魏忠賢走到兩人跟前,開門見山。

“內廠番子只能抓人抄家。”

“真打大陣仗,番子頂不上用場。”

“咱家要在京營外頭,建一支武威營。”

“許顯純挑錦衣衛精壯力士八百人。”

“趙安去京畿軍戶挑三千良家子。”

“只要騎射好、身家清白的老實軍漢。”

“武威營直接歸司禮監提督。”

“餉銀不經戶部,內廠每月現銀髮足。”

“每人每月足銀二兩。”

“頓頓管飽,白麵大肉管夠。”

趙安聽完直接呆在當場。

衛所軍戶一年到頭見不著一兩現銀。

平日吃糠咽菜,過得還不如叫花子。

二兩現銀加頓頓大肉。這簡直是神仙待遇。

趙安當場磕頭領命。

“千歲爺厚恩,只要按月給餉。”

“這三千軍戶就是千歲爺的家奴。”

“叫他們跳火坑,也沒人敢眨下眼。”

許顯純跟著抱拳。

“卑職定挑最能打的刺頭充當武官。”

“武威營上下,只聽千歲爺一人號令!”

魏忠賢擺了擺手。

“趕緊去辦。”

“十天內把花名冊交到咱家案頭。”

兩人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建自個兒的親軍只是開頭。

第二步,得把手伸進爛透的京營。

京營號稱二十萬人馬,打底看全是空架子,勳貴吃了兩百年的空餉。

名冊寫著二十萬,校場點卯能湊兩萬人就燒高香了。

這幫蛀蟲把軍餉全塞進私囊,營兵戰力連街頭潑皮都比不上。

要動京營,得借萬歲爺的尚方寶劍!

半個時辰後,西苑工坊。

朱由校蹲在地上幹活。

魏忠賢快步上前躬身候在旁邊。

朱由校放下刨子,接過布巾擦了擦手汗。

“大伴,今兒內廠又抄出多少銀子?”

魏忠賢遞上一碗冰糖銀耳羹。

“回皇爺,商稅辦的很順。”

“不過老奴今兒來,是為了京營安危。”

朱由校喝了一口甜湯。

“京營能有啥事?”

“那幫公侯天天縮在府裡逗鳥。”

“他們還能翻天不成?”

魏忠賢嘆口氣,面色發沉。

“老奴前日讓人暗查五軍營神機營。”

“兵部冊子上定著一十二萬官兵。”

“老奴去營裡數灶坑,湊不足三萬口鍋。”

“兵丁逃了十之七八。”

“剩下的全被將官拉去自家田莊種地。”

“全給勳貴當長工使喚。”

“關外建奴調動頻繁。”

“真有強敵逼近,京營拿什麼護衛皇城?”

朱由校喝湯的動作停住。

“吃十二萬人的餉,底下只有三萬人?”

“這幫勳貴把朕當猴耍呢!”

朱由校本就厭惡外朝官吏,聽聞國帑被吞了個乾淨,火氣直衝腦門。

魏忠賢抓住火候,當即跪地。

“皇爺,老奴願替皇爺當惡人。”

“司禮監會同內廠,清點京營賬冊兵員。”

“把空餉連根拔了。”

“老奴再從內庫抽銀子組建武威營。”

“做皇爺的御前親軍,專守西苑紫禁城。”

朱由校沒有猶豫,抬手一揮。

“準了!”

“親軍大印交給你掌管。”

“誰敢阻擋查賬,全抓進詔獄辦罪。”

“不用給那些國公侯爺留情面。”

“辦妥了,朕有重賞!”

魏忠賢伏地磕頭。

“老奴定替皇爺把刀把子攥緊。”

有了聖旨金牌,魏忠賢下手極快。

隔天清早,德勝門外大校場。

校場正中立起司禮監的大纛。

魏忠賢身穿大紅蟒袍,端坐在高臺大椅上頭,臺下兩側,三百內廠番子掛著火銃。

五百錦衣衛校尉按刀挺立,殺氣逼人。

京營數十名參將、把總站在泥地裡雙腿打顫,頭都不敢抬。

魏忠賢翻開點卯黃冊。

抓起一本直接扔下高臺。

“神機營右副將張成在哪?”

一個胖武官從隊伍裡爬出,跪在地上。

“末將在!”

魏忠賢盯著張成,點明事實。

“神機營右營核定五千人。”

“月月領走精米八千石,銀子一萬兩。”

“內廠番子進營清點,實有六百一十二人。”

“鳥銃鏽穿了膛,火藥庫全堆著溼泥巴。”

“剩下四千多人的餉銀去哪了?”

張成渾身亂抖,結結巴巴往外推。

“回九千歲…逃兵實在太多了…”

“末將正打算…打算呈報兵部…”

魏忠賢站起身,打斷對方的話。

“不用呈報兵部了。”

“下閻王殿呈報去吧。”

“拖下去,就地正法!”

兩名校尉撲上前擰住張成胳膊,硬拽到高臺西側。

鋼刀下落,人頭滾進泥地。

校場內幾十個武官嚇軟了腿。

呼啦啦跪翻了一大片,求饒磕頭聲響成一片。

魏忠賢坐回椅中,目光掃過泥地眾人。

“張成吃了三年空餉,貪了八萬兩。”

“家產全抄,男丁充軍,女眷進教坊司。”

“你們誰肚裡吞了餉,自個心裡有數。”

“三天內,把吞的銀子吐出六成。”

“咱家留你們狗命,降職留任。”

“敢瞞下一兩,張成就是下場!”

將領們死命磕頭應聲,以往跋扈的氣焰散了個精光。

這場清查如風捲殘雲。

三天功夫,京營剔除空餉四萬多人,追繳回髒銀整整六十萬兩,銀子沒解送戶部,全進了武威營賬上,充作新軍口糧。

整頓完京師,魏忠賢轉頭盯向遼東。

山海關外,寧遠和錦州才是國運關鍵。

袁崇煥、祖大壽、滿桂等人各懷心思。

文武官員扯皮內耗,防線總被沖垮。

不能讓兵部文官在京城胡亂指派。

司禮監值房裡。

魏忠賢翻看兵部遞來的補缺冊子,兵部尚書崔呈秀快步進門,低頭立著。

崔呈秀投靠閹黨,才坐上尚書位子。

魏忠賢抓起硃筆,劃去上頭幾個名字。

“山海關副總兵,推的戶部郎中老鄉,免了。”

“前屯衛參將,推的東林門生,免了。”

“文官平日寫八股一套一套的。”

“上城頭提不起刀,去前線送死添亂嗎?”

崔呈秀有些犯難,壓低嗓子開口。

“廠公,邊將歷來由九卿廷推。”

“司禮監直接批紅改換。”

“外朝文官怕是要齊聲彈劾干預軍政。”

魏忠賢冷笑一聲:“彈劾?讓他們儘管寫摺子去!”

“出關的餉銀是內廠出的。”

“將士冬衣是咱家派人趕製的。”

“發餉的時候文官人在哪?”

“遼東選將,必須咱家說了算!”

魏忠賢提筆寫下三個名字。

趙率教、滿桂、黑雲龍。

全是關外拼殺出來的硬漢,不通八股,平日盡受東林督師打壓。

現在這幾把刀,能用就得全用上!

魏忠賢將紙甩給崔呈秀。

“調趙率教署理前屯衛。”

“滿桂加總兵銜守大淩河。”

“黑雲龍調山海關任中軍副將。”

“兵部照這擬旨,司禮監蓋印直髮遼東!”

崔呈秀不敢違抗,低頭接令。

“卑職遵命,即刻照辦!”

魏忠賢靠住椅背,心裡踏實不少。

把這幫受排擠的悍將扶上位,吃內廠的糧,拿司禮監的印信,往後認的可就是九千歲魏忠賢。

遼東這支精銳邊軍,命脈算扣住了一半。

深夜,司禮監內房。

秉筆太監王體乾端茶進門,擱在桌上,李朝欽按著繡春刀守在門邊。

兩人跟了魏忠賢多年,早習慣了後宮弄權抄家搞銀子,可建私軍、洗京營、奪邊鎮大權,已經踩穿了內官掌權的死線。

王振和劉瑾的前車之鑑擺在那呢。

王體乾上前小半步,聲音發顫。

“千歲爺…奴婢心裡實在沒底。”

“不得不鬥膽給千歲爺提個醒。”

魏忠賢端起茶。

“講。”

王體乾嚥了口唾沫。

“內臣依仗的全是萬歲爺的皇恩。”

“抄商賈、抓御史,皇爺瞧見銀子自是高興。”

“可千歲爺建私軍插手邊關總兵…”

“這動的是天下兵權啊。”

“外頭以經傳言司禮監有不臣之心了。”

“萬一文官進讒言,信王那邊起疑心…”

“咱們怕是要引火燒身啊。”

李朝欽跟著抱拳附和。

“廠公,東廠幾個檔頭也直嘀咕。”

“接管各營萬一鬧出譁變,罪責全在咱們頭上。”

“步子是不是走的太急了點?”

魏忠賢把茶盞砸在桌案上。

兩人嚇的一縮脖子,趕緊低頭。

魏忠賢站起身,冷眼看著心腹。

“你們懂個屁!”

“皇恩能保你們一輩子?”

“萬歲爺身子骨如何,太醫院脈案寫的明白!”

“瞞得過外人,瞞得過咱家?”

“皇爺龍體要是有個閃失,信王入宮登基。”

“滿朝文官立刻撲上來把你們撕碎吃肉!”

“到那時你們拿什麼擋?”

“拿東廠的繡春刀擋神機營的火銃?”

“還是拿抄來的銀票買信王的寬恕?!”

聽到龍體有失,兩人嚇得當場跪倒,渾身抖的像篩糠。

魏忠賢走到窗邊,推開木窗,看著外頭黑壓壓的紫禁城宮殿,聲音冰冷。

“只有手裡攥著真正能殺人的大軍。”

“不管是當今坐朝,還是信王登基。”

“誰想動咱家,都得掂量掂量大明江山會不會一起陪葬!”

“武威營必須建,遼東兵權必須拿!”

“誰敢在底下亂嚼舌根,割了舌頭去浣衣局刷馬桶!”

兩人嚇得連連磕頭。

“奴婢糊塗!誓死追隨千歲爺!”

魏忠賢揮手趕人:“滾出去當差。”

兩人爬起身,倒退著溜出屋外關緊門。

魏忠賢迎著夜風吐了口濁氣。

軍權這塊骨頭硬,好在第一口咬下來了。

京營撕開了口子,武威營正在招募。

遼東也布好了暗樁。

哪怕歷史滾到天啟七年,崇禎上位。

面對內廠鐵軍,他也絕不敢一道聖旨就逼死咱家。

想要活命,底牌就得全握在自個兒手裡。

篤、篤、篤。

房門突然被輕敲了三聲。

魏忠賢轉過身來:“進來。”

親信小太監推門閃入,反手插上門閂。

太監跪在地上,雙手托起一份紅綢木帖。

“千歲爺,保定侯梁紹業府裡的大管家來了。”

“換了便衣從側門遞進來密帖。”

“梁總兵傳話,神機營唯九千歲馬首是瞻。”

“今夜子時,他在積水潭備下薄酒。”

“有京營要緊機密,當面呈給千歲爺!”

魏忠賢拿過木帖扯掉紅綢。

帖子上蓋著保定侯世襲鐵券私印。

京營八總兵之一,掌管全城火器的侯爺。

竟在半夜主動上門投誠。

魏忠賢把木帖扔進炭火盆,理了理衣袍,推門大步邁入夜色。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