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孤要活捉大唐天子！！
李承乾又開始擺弄起茶具，娓娓道來：“他打了一輩子仗，骨子裡最喜歡乾的事，就是喜歡玩孤軍深入的把戲。”
“當年在淺水原打薛仁杲是如此，後來在虎牢關之戰亦是如此。他就這性格，哪怕如今當了皇帝，骨子裡好戰性子半分不減。”
李承乾眼底掠過精芒，有件事他並未宣之於口。
那就是到了貞觀十九年，這位年過半百的大唐天子親征高句麗，親率四千騎兵又玩起了孤軍深入的把戲。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李世民對自己的軍事才華有著近乎偏執的自信。
想到這裡，李承乾忽然搖頭自嘲了一聲：“更何況，論起領兵打仗，他怕是從骨子裡就看不起孤這個做兒子的吧。”
李承乾看向王陽明：“在他眼裡，孤不過是個因一時激憤而造反的狂悖豎子。”
“潼關不知道搶，還暴胗天物拿鐵騎來守長安，如今又一把火燒了他的信……”
說到這，王陽明腦中彷彿有一道驚雷劈開迷霧，瞳孔猛地一縮，失聲道：“所以……殿下您是故意在激怒陛下？！”
“不錯。”李承乾神色依舊平靜道，“面對一個他打心底裡蔑視，卻又一再挑釁他天子威嚴的逆子，你猜，以他那暴脾氣，還會不會耐著性子等幾十萬主力大軍慢吞吞過來？”
王陽明心頭狂跳，但當他順著太子的思路往下推演，立馬意識到不對。
“殿下！即便陛下當真孤軍疾行，可也絕不會蠢到率領幾千先鋒強攻長安！”
只要李世民不踏入長安城，等到後續的關東大軍合圍上來，東宮依舊是甕中之鱉。
說到這裡，王陽明眉頭緊鎖，愈發看不透太子了。
“殿下……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李承乾掃了一眼桌面，垂下眼眸，似乎有些遺憾道，“只可惜此處無酒啊，否則孤真想痛飲一番。”
看向王陽明，回憶起往事道。
“孤那位好父皇，當年就因為得位不正，所以他這輩子都憋著一口氣想要證明自己，而這貞觀之治，便是他視若性命的畢生心血。”
“一旦長安燃起戰火，他苦心經營十數載的大唐，便要毀於一旦。”
“所以.....這天下間，最不想打起來的，恰恰就是他李世民。如今大軍壓境，不過是時局所迫罷了。”
說到這裡，李承乾語氣裡透著幾分譏誚。
“他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是想靠幾十萬大軍，再加上他天可汗的無上威嚴，兵臨城下，逼孤這個逆子開啟城門，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向他低頭認錯吧。”
既能兵不血刃平定叛亂，又能保全大唐元氣，還能在史書上留下一筆慈父感化逆子的佳話。
到最後此事一了，他李承乾最終的結局如何，誰又在乎呢。
王陽明怔在原地，內心五味雜成。
當局者迷，他先前只從兵法與大勢去推演，卻忽略了這對皇家父子之間最微妙的心理博弈。
李承乾率先收起情緒，話鋒一轉：“先生，依你之見，父皇若想逼孤談判，您覺得最合適的位置在哪裡？”
王陽明腦中瞬間閃過一個地點。
距離長安不遠不近，既能給長安城施加兵鋒壓力，又能保證自身絕對安全……
“渭水之畔，便橋！”王陽明脫口而出。
那裡距離長安北門不過數十里之遙。
最關鍵的是，渭水兩岸皆是一望無際的平原開闊地。
一旦長安城有任何異動，李世民站在渭水岸邊一眼就能望見，隨時可以從容撤退。
而且那地方無險可守，李承乾就算想提前部署騎兵設伏，在那種一覽無餘的平原上也根本藏不住人，
話音剛落，王陽明臉色驟變，猛地反應過來：“殿下……你是要在渭水與陛下談判？！”
前腳剛把王德送來的密信燒成灰，後腳卻想著去渭水跟皇帝談判？
這豈不是自相矛盾！
“哎，先生，你看你，又急。”
李承乾無奈地搖了搖頭，嘆道：“孤什麼時候說過，要去跟父皇談判了？”
王陽明徹底懵了，呼吸一滯：“可殿下您方才……”
李承乾抬手打斷了他，直視著王陽明的眼睛，道。
“孤從始至終的目的，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活捉父皇！”
轟！
王陽明聞言身形一晃。
哪怕他修心多年，早已做到面不改色，但此刻聽見如此狂妄之言，整個人也有點遭不住。
瘋了。
在大唐？正面交鋒下，活捉李世民？
這簡直是痴人說夢！
“殿下！”王陽明拱手，高聲勸誡道，“渭水兩岸盡是坦途，莫說埋伏大軍，便是藏匿數百步卒都難如登天！”
“陛下身邊定有玄甲精騎，一旦見勢不妙，打馬便走，殿下拿什麼去捉他？！”
難道指望李世民站在原地伸長脖子等著被綁嗎？
李承乾卻沒有再解釋，伸了個懶腰。
“夜深了，先生今日也是累了，熬夜傷神，早些回去歇著吧。”
李承乾打了個哈欠，完全一副送客的架勢。
話已至此，顯然太子不欲多言。
王陽明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將滿腹的驚疑壓回心底。
他深深看了李承乾一眼，整理衣冠：“老臣……告退。”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頭，李承乾才緩步走到殿門前，負手而立。
李承乾臉上的慵懶笑意一點點褪去，只剩下冷漠。
......
武德九年八月，突厥頡利可汗號稱率二十萬鐵騎兵臨渭水便橋之北。
彼時剛剛登基的李世民被迫親臨渭水，隔河與頡利可汗殺白馬設盟，傾府庫之財以退敵軍。
那是李世民這一生最大的奇恥大辱！
哪怕後來李靖滅了東突厥，將頡利可汗抓回長安獻俘跳舞，渭水便橋這四個字，依舊是李世民心頭最不願被人觸碰的逆鱗。
“你想在渭水拿捏孤？”
李承乾望著漆黑的夜空，低聲呢喃，眼底滿是瘋狂的顛覆欲。
“溫厚純良的太子你不要，現在孤來了.....”
“好啊.....那孤就在渭水，當著天下人的面，把你從馬背上拽下來！”
“孤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