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控制長安城2
侯君集領命快步退下,去草擬文牒和調動名目。
殿內只剩下杜荷,李安儼和趙節幾人。
李承乾目光落在一臉肅殺的李安儼身上。
“李安儼。”李承乾開口。
李安儼心中一震,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末將在!”
李承乾從袖中抽出一卷冊子,扔到他懷裡。
“這是陳國公從魏王府裡搜出來的信件。”
李安儼雙手伸出,小心翼翼捧起那份名單,展開掃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讓他心頭狂跳。
不僅有六部司官,還有幾個掌管京畿倉廩的實權人物。
“孤給你一千兵馬。”李承乾看著他,“拿上這份名單,先抓主事,抄沒書信和兵器。敢有抵抗的,就地格殺。該抓的抓,該殺的殺,一個都別漏下。”
李安儼把名單死死攥在手心裡,大聲應道:“末將領命!若有一人聚眾作亂,末將提頭來見!”
“去吧。”李承乾揮了揮手。
李安儼起身,大步流星走出殿外。
殿內只剩下了杜荷和趙節。
杜荷小心翼翼湊上前兩步,試探著問道:“殿下,那臣呢?”
李承乾目光在杜荷身上轉了一圈,忽然想起了什麼,眉頭微皺。
“孔師呢?孤不是讓你清晨就去請他過來了嗎?人怎麼還沒到?”
孔穎達,當朝大儒,國子祭酒,也是李承乾的老師之一。
這老頭性格古板至極,平日裡最喜歡挑李承乾的刺,動不動就搬出聖賢書來訓斥,嘴毒得很。
聽到李承乾提起孔穎達,杜荷哭喪著臉道:“回殿下,臣一早就派人去國子監請了。可那老頭脾氣臭得很,把臣狠狠罵了一頓,連門都沒讓臣的人進,說他忙著給生員講經,沒空來東宮。”
李承乾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沒空?”李承乾冷笑一聲,“看來孤這個太子的面子,在孔師眼裡連一本破經書都比不上啊。給臉不要臉的老東西。”
杜荷站在旁邊縮著脖子,不敢接話。
李承乾看向杜荷:“那趙節和你一起,把他給孤請過來。”
杜荷一聽,整張臉頓時垮了下來道:“啊?殿下……我還去啊?”
李承乾瞪了他一眼道:“你不去,難不成還要孤親自去?帶上甲士,他要是講道理,你就客客氣氣扶他上車。他要是不識抬舉,直接綁了塞進馬車裡拉過來!”
杜荷見李承乾太子不是在開玩笑,連忙應承下來。
說完,兩人出了大殿。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在這長安城裡,所有人都在等李世民東巡歸來的訊息,或者等他這個暴戾太子的笑話。
可惜,誰也別想置身事外。
此時的長安城,由於李承乾動作極快,封鎖嚴密,除了魏王府所在的延康坊被鐵騎圍得水洩不通。
其餘坊市的百姓與尋常官吏,根本不知道太極殿內發生的一切,更不知道魏王李泰已經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長安城西面,金光門。
正午的日頭有些曬,守門的校尉姓周,正靠在城門洞下的陰涼處。
突然,一陣整齊的馬蹄聲從長街那頭傳來。
老周直起身子,眯起眼睛看去。只見數十名黑甲騎士策馬而來。
為首的一人,老周認得,是東宮衛隊的熟面孔,封師進。
“停下!城門重地,下馬查驗!”守門的軍卒橫起長槍。
封師進勒住戰馬,翻身下來,臉上掛著往日裡的熟絡,朝著老周招了招手。
老周走上前,看著封師進身後那隊沉默得嚇人的黑甲兵,眉頭微皺:“老封?怎麼這個時辰帶人過來?按規矩,你們衛隊可不掌外城門禁。”
封師進從懷裡掏出一疊蓋著大印的公文,遞了過去:“老周,上頭加了一番。兵部剛下來的急令,隴右那邊有異動,關隴要運一批重型軍械進京,長安防務空虛,各門先增戍,再更番。”
老周接過文牒和木契,仔細查驗。
公文上的大印紅豔刺目,不僅有兵部的印鑑,最上面的,赫然是監國太子的東宮金印。
符契嚴絲合縫,沒有半點作假的痕跡。
老周的目光越過封師進,落在那些黑甲軍士身上。
這些人從始至終沒有一個人說話,連戰馬都沒有發出一聲嘶鳴,透過冰冷的面甲只看到一雙眼睛。
“這幫人……哪兒來的?”老周心裡莫名有些發毛,低聲問道,“我以前怎麼從未見過?”
封師進面色如常,拍了拍老周的肩膀,笑道:“這批精銳歸陳國公親自督辦,剛從北邊調回來的。李中郎將那邊也有文書交代,專門用來接管城門防務。怎麼,陳國公的調令,你還信不過?”
提起陳國公侯君集,老周心裡那一絲疑慮頓時散了大半。
侯君集是軍方重臣,如今又是吏部尚書,奉命換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替我們當值?”老周問。
“那是。”封師進點頭,“你們連軸轉了幾天,也該歇歇了。太子殿下體恤守城將士,特意交代讓你們早點換防休整。”
老周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好!這些日子腿都站直了,天天防著北邊生亂,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他轉過身,扯著嗓子朝城門上下的守軍招呼:“弟兄們,交班了!陳國公派人來換防了!”
守城的兵卒們發出一陣歡呼,紛紛放下手裡的兵器。
封師進帶來的黑甲軍士立刻上前。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一批接過沉重的門閂和城門鑰匙。
還有一批直接快步登上城樓,接管了城牆上的八牛弩和烽火臺。
第三批則接過了每日進出的通行簿冊。
老周看著這一幕,雖然覺得對方接管的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而且態度也太嚴肅了。
但文書齊全,熟人帶隊,他也沒多想。
“老周,帶兄弟們去城西的演武營點驗軍籍,等候下一番輪換。按兵部規矩,換防期間不得攜械散回坊裡,到了營裡有酒肉招待。”封師進笑著說道。
“明白,規矩我懂。”老周拍了拍腰間的配刀,帶著手下幾十個兵卒,列隊朝指定的營地走去。
走出十幾步遠,隊伍裡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卒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金光門。
城門樓上,那些剛剛接管防務的黑甲軍士已經全部按刀肅立,整齊得如同一排鐵鑄的樁子,沒有交頭接耳,沒有絲毫懈怠,甚至連眼珠子都不亂轉一下。
老卒低聲對著身旁的同伴嘟囔了一句:“奇了怪了,來換個班而已,還把甲穿得這麼齊整,面甲都拉下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打仗呢。”
“行了少廢話,有酒喝還不樂意?”旁邊的兵卒推了他一把,兩人快步跟上了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