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孤又完蛋了？
這肯定是太子在栽贓陷害！
太子一定是想趁著陛下不在長安，強行給定李泰一個罪名。
長孫無忌想到這裡，心裡一陣發毛。
太子敢在太極殿上公然宣稱魏王謀反，那就說明太子已經動手了。
如果只是說說而已，太子根本沒必要演這麼大一齣戲。
“殿下！”長孫無忌幾步跨到李承乾面前，急促問道，“你把魏王怎麼了？他現在在哪兒？”
長孫無忌的聲音很大，帶著明顯的質問。
他死死盯著李承乾，心臟怦怦直跳，想要從那張臉上看出一點端倪，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所有的朝臣也都停下了議論，全都豎起耳朵，直勾勾地看著太子。
那些魏王一黨的官員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他們也不敢相信太子會做出那種出格的事情，但太子的表現太反常了。
房玄齡在一旁緊緊握著拳頭，手心裡全是汗。
高士廉也屏住了呼吸。
李承乾看著眼前這些緊張到極點的大臣，心裡冷笑。
這就害怕了？這還沒到高潮呢。
李承乾收起悲痛的表情，臉色恢復平靜道。
“當然是把他就地處決了。”
“什麼！！？”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太極殿再次失控。
長孫無忌聽到這句話，整個人搖搖欲墜，往後退了兩步險些摔倒，幸好旁邊的高士廉一把扶住了他。
“就地……處決了？”長孫無忌嘴唇哆嗦著，面無血色。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殺了魏王？
親哥哥殺了親弟弟？
還是在陛下前往洛陽的節骨眼上？
這天，真的要塌了！
房玄齡渾身顫抖，他伸出手指著李承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腦子裡全是大唐江山動盪的畫面，皇子相殘，這是大忌啊！
魏徵站在那裡，愣了好半天，才猛地回過神來，脫口而出：“瘋了，太子你瘋了！你怎麼敢！那是魏王！那是魏王殿下！”
李承乾站在那裡，看著這群驚慌失措的大臣，心裡生出一種莫名的痛快。
“殿下！”長孫無忌掙脫高士廉的手，痛心疾首喊道，“殿下你到底怎麼了！那是你的親弟弟啊！你怎麼下得去手！你殺了魏王，等陛下歸來，你要如何向陛下交代！”
長孫無忌現在是真慌了。
他是李承乾和李泰的親舅舅。
外甥殺了外甥，他這個當舅舅的能怎麼辦？
他一直想要維持朝堂的平衡，想要讓長孫家立於不敗之地。可現在，李承乾一刀就把這個平衡給劈碎了。
魏王黨的一些官員此時也反應過來了。
“太子殿下！你這是濫殺無辜！魏王殿下怎麼可能謀反！”
“你要遭天譴的！”
“我們要見陛下！我們要彈劾你！”
幾個魏王黨的大臣怒斥著李承乾。
那些原本屬於太子一黨的官員，此時則是個個面如死灰。
他們心疼啊，痛心疾首啊。
太子這算是徹底把自己玩死了。
殺了魏王，陛下絕對不會放過太子。
他們這些跟著太子的官員，下場也絕對好不到哪去。
李承乾看著下面亂成一鍋粥的朝堂，掏了掏耳朵。
太吵了。
“孤剛才說了，父皇平日裡一直教導我們要兄友弟恭。”李承乾無視所有人，再次悲痛道，“萬萬沒想到，他會走上這條不歸路。唉，說到底，都是為兄的不是啊。”
李承乾搖著頭。
“為兄錯在哪了呢？”李承乾提高音量，“為兄錯在，不該佔著這個太子的位置。父皇一直把最好的東西都給魏王。父皇既然這麼偏愛他，孤作為大哥，就不應該和弟弟爭啊！”
這話一出，大殿裡那些正在怒斥的官員全都沒了聲音。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都不傻，自然都聽懂了。
這才是李承乾殺李泰的真實原因！
陛下一直給魏王遠超太子的待遇，硬生生把魏王的野心給喂大了，也硬生生把太子的地位給踩低了。
太子剛才那番話，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挑破了所有人一直小心翼翼維護的窗戶紙。
滿朝文武誰不知道陛下偏心魏王？
但誰也不敢拿這件事在臺面上說。大家都在裝糊塗，都在假裝這是一個父慈子孝的美好朝局。
李承乾看著眾人變幻莫測的臉色，心裡冷笑。
“大不了，孤的這個位置就給弟弟坐好了。”李承乾雙手一攤，語氣中充滿了嘲弄，“都怪孤啊！是孤霸佔著這個位置不讓，逼得他都不得不造反來搶了！孤真是一個罪人啊！”
李承乾拍著自己的胸口，那拙劣的演技在大殿裡顯得無比刺眼。
長孫無忌看著李承乾這副模樣，只覺得一陣陣頭暈目眩。
荒唐！簡直太荒唐了！
太子這是把朝堂當成了什麼？把國家大事當成了戲臺嗎？
“殿下！”房玄齡終於忍不住了，他聲音發抖，“殿下莫要再說這些瘋話了！魏王死於非命，此事非同小可。殿下以為殺了魏王，你就能穩坐皇位了嗎？這是不可能的！陛下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你！”
房玄齡試圖用陛下來威懾李承乾。
他想讓李承乾明白，殺弟這事，已經徹底觸碰了陛下的底線。
當年玄武門之變是陛下心裡過不去的一道坎，現在太子再來一次骨肉相殘，陛下絕對會雷霆震怒，直接廢了太子。
高士廉也跟著喊道：“太子殿下，你糊塗啊！你殺魏王，就是自掘墳墓！”
其他人雖然不敢說話，但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太子肯定是瘋了，以為除掉競爭對手就能順利登基。但他根本不懂，這大唐的天下，是陛下的天下。
沒有陛下的允許，誰也別想安穩。
李承乾看著房玄齡和高士廉，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就在這個時候，太極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甲冑在身，不可疾趨！”
伴隨著一聲高喊，一陣肅殺之氣湧入了大殿。
所有大臣紛紛轉頭向殿外看去。
只見大將軍侯君集一身戎裝，手按佩劍，大步流星地走上殿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東宮的杜荷，以及一隊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甲士。
更讓人心驚肉跳的是，甲士們身後押著的不是三五人，而是烏泱泱黑壓壓的一大群。
近百號人被粗糲的麻繩捆成數串，在推搡與哭嚎聲中湧入，幾乎將諾大的太極殿擠得滿滿當當。
群臣定睛望去時，整個大殿一片譁然，接著更是被嚇得連連倒退。
被押上來的這批人，居然全都是魏王府的核心幕僚和黨羽。
侯君集疾步上前轟然下跪，後背早已溼透。
方才在東宮校場，那一萬重甲鐵騎，差點把他魂都嚇飛！
此刻仰望龍椅上雲淡風輕的李承乾，他滿心只剩敬畏的同時，也湧出狂喜，從龍之功，有了！
“啟稟太子殿下！末將已奉命查抄魏王府！魏王謀反的鐵證已然找到！魏王府一干幕僚亂黨，已全部捉拿歸案，聽候殿下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