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提醒女媧
“弟子覺得，肉身既然也是由天地五行所化，為何非要外借丹爐？”
“五臟各具五行，心火、肺金、脾土、肝木、腎水，若能順應相生之道，肉身便是一尊活著的先天陰陽大鼎。吞火煉煞，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這一番話，讓伏羲聽得連連撫須，眼底滿是驚歎：
“好一個五臟化五行，肉身成烘爐！大道三千，殊途同歸，小友小小年紀，竟能從旁門丹道中走出如此開天闢地的新路，難得，當真難得。”
而坐在一旁的女媧，整個人卻像是被陳衍的某句話觸動了一般，一雙美眸定定地看著石桌上的茶水，久久未曾言語。
她的眉宇之間，隱隱泛著一抹極深的困惑與愁緒，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大道推演的焦灼狀態。
伏羲見狀，輕輕嘆了一口氣，對著陳衍溫聲解釋道：
“讓小友見笑了。自打當年紫霄宮三講之後，道祖賜下鴻蒙紫氣，舍妹便一直在參悟那至高無上的聖人道果。”
“三清大兄參悟的是清靜開教，西方兩位參悟的是因果寂滅，而舍妹本源執掌生機造化，一心想要在這洪荒大地之中，創造出一個真正獨立、能繁衍生息的全新生靈種族。”
伏羲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無奈
“可造化一道，玄之又玄。數萬年來，舍妹在洞府前試過點化頑石，試過採摘靈木注入神魂，甚至引九天神水混合靈土捏出百獸之形。”
“但無論如何施法，那些造物要麼脆弱如薄紙、一觸即潰；要麼雖有生機，卻無法自行繁衍血脈，離了她的仙法滋養，消散只在旦夕之間。”
女媧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看著陳衍，眼中帶著一絲求道者的赤誠與希冀：
“丹陽小友，我方才聽你談及‘肉身化爐、五行相生’之理，心頭隱隱有所觸動。”
“你既生於死物靈丹，由一枚沒有生機的丹藥逆天化成人身，你且替我參詳參詳，我推演這造化生靈之法，究竟差在了何處？”
堂堂未來的大地之母、混元聖人女媧，此時此刻，竟然放下身段，虛心向一個玄仙境界的小輩請教“造化之道”！
伏羲在一旁看著，並未出言阻攔。
因為他知曉，自家妹子困在這一步已經整整一個元會了。
造化法則卡在瓶頸，神魂日夜推演消耗，早已成了心頭最重的一塊巨石。
而陳衍這個從死丹中逆奪生機化形而出的特例，或許真的能帶來一絲跳出常理的變數！
陳衍心中猛然一震。
他看著女媧那雙滿是困惑卻純粹無暇的眸子，心跳微微加快。
人族出世！女媧成聖！
這是整個洪荒大勢中最不可逆轉、功德最龐大的一樁滔天因果！
自己前世熟讀洪荒大勢，深知女媧造人的來龍去脈
而如今這一世，自己繫結了【丹道奇才】，對天地生克造化的底層法則更是有了直指本質的洞察。
若是能在此刻點破迷津，助女媧提前撥開迷霧，這等潑天的因果善緣，其分量之重，甚至足以讓未來的聖人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陳衍沒有急於開口。
他端起茶盞，藉著低頭飲茶的功夫，腦海中的【丹道奇才】瘋狂運轉，將後世的記憶與如今的洪荒藥理、五行造化生生融合打通。
片刻之後，陳衍放下茶盞，抬起頭，迎著女媧急切探尋的目光，神色變得極為莊重肅穆。
他沒有用那些高深晦澀的聖人道偈，而是用最直白、最淺顯的大白話，緩緩開口說道：
“娘娘，您之所以屢屢失敗，並非您的造化仙法不夠精深，而是您從一開始，便把這天地間的‘創造’二字，當成了‘點化’。”
“當成了點化？”
女媧眉頭微蹙，喃喃重複了一句。
“正是。”
陳衍點了點頭，神情沉著如鐵，侃侃而談：
“娘娘以往點化草木頑石，是把自身的無上造化仙氣，強行灌注進那些死物體內。”
“這就像是一個煉丹師，開爐煉丹之時，不用文武火候去熔鍊藥性，而是拿著一捧極品靈液，硬生生抹在了一顆普通的黃泥丸子表面！”
陳衍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外表看著霞光萬道、仙氣飄飄，但泥丸子內裡依舊是死泥！泥丸子本身沒有屬於它自己的五行迴圈，它的生機全靠娘娘的仙力在外頭死死護著。”
“娘娘的法力一旦撤去，或者經歷三災九難，這層薄皮被風一吹就破，內裡的死泥自然立刻潰散崩解！”
這一個比方，極為通俗，卻如同一柄大錘，狠狠砸在了女媧的心頭！
女媧渾身猛地一顫，那雙聖潔的美眸驟然圓睜，神識識海深處彷彿劃過了一道刺目的閃電！
“外強……中幹？死物……無根？！”
女媧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身子微微前傾。
一旁的伏羲也是眼神驟變，撫琴的手指猛然停滯，死死盯著陳衍。
陳衍神色未變，繼續字字鏗鏘地剖析下去：
“天下萬物，凡是能夠獨立存活於大荒、且能一代代繁衍血脈的種族，無一不是自成一方周天迴圈。”
“先天神魔如娘娘與伏羲前輩，生而順應大道，周身穴竅契合陰陽；哪怕是山野間的凡俗兇獸，體內也有五臟六腑，知飢飽，能交感陰陽繁育後代。”
陳衍看著女媧，認真問道：
“娘娘欲創一族，這一族的根基何在？承載他們神魂的‘鼎爐’又是何物？”
女媧有些發愣，下意識地答道
“我曾取崑崙仙玉，取九天玄木……”
“仙玉太脆，玄木太燥！”
陳衍毫不客氣地搖頭打斷：
“玉石堅硬而少生機，木性生髮卻缺厚重！天地之間，何物能夠承載萬物而不爭？”
“何物能夠孕育百草、容納山川江河，即便受盡千踏萬踐也始終生生不息？”
女媧美眸中光芒劇烈顫動，一個塵封在她心底最深處的名字呼之欲出：
“土……是大地！”
“正是大地厚德！”
陳衍猛地一擊掌，聲音拔高了三分，眼中帶著無盡的推演神采：
“煉至高神丹，非絕品靈藥不可為引；創亙古大族，非極品神土不可承載！”
“唯有這洪荒天地間最純正、能自行生長衍化的無上神土為鼎胎，方能承受住娘娘的浩瀚造化而不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