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品茶
一旁本已服下丹藥、正在調理傷勢的石骨等四名純血巨巫，見到來人，連忙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石骨將染血的黑木杖插在巖縫中，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禮：“夸父部石骨，見過伏羲大仙，見過女媧娘娘。”
巫族向來狂傲，不敬天地、不拜神魔，但對待女媧和伏羲的態度卻大為不同。
一來鳳棲山就在不周山地界，二人從未依仗神通欺壓過山下的巫族部落
二來十二祖巫之中的后土祖巫性情溫厚，常去鳳棲山與女媧走動坐而論道，兩方算得上有些香火情分。
女媧微微抬手，一股極為柔和的春風化雨之力拂過石骨等人的身軀，將他們身上的煞氣殘屑再次洗滌了一遍。
“石骨，你等傷勢不輕，既然妖兵已退，便早些回夸父部落休養去吧。”
女媧聲音輕柔溫和，令人心神安寧。
石骨點了點頭，轉頭深深看了陳衍一眼，抱拳鄭重道
“丹陽道長，救命之恩夸父部記下了！這不周山方圓數十萬裡內，道長若有驅使，只需朝我們部落放一道火光，我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說罷，四名巨巫也不拖泥帶水，邁開大步，轟隆隆地翻過谷口廢墟，迅速朝著平原深處狂奔而去。
待巫族離去，谷內重歸清靜。
伏羲懷抱長琴，自半空中飄然落下，停在陳衍面前三丈之處。
他並未擺出長輩或大能的架子，反而面帶笑意，雙手虛按在琴絃上，微微作揖
“太清大兄閉關數個元會未出崑崙，前些日子山門前引動萬里天道功德，震動洪荒東土。”
“當時我便掐算天機，知曉玄門三代出了個了不得的首徒，今日一見，道友果然好風采。”
以伏羲準聖中期的深厚道行，面對只有玄仙初期的陳衍，竟然口稱“道友”，這等氣度放眼洪荒也屬罕見。
陳衍神色從容，立刻整肅衣冠，依著玄門規矩，雙手合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晚輩禮節：
“晚輩太清座下首徒丹陽，拜見伏羲前輩，拜見女媧娘娘。二位前輩當面，晚輩萬不敢以道友自居。”
陳衍進退有度，言語不卑不亢，既守住了太清首徒的骨氣，又全了對頂尖大能的敬重。
女媧也落在了伏羲身旁。
她並未立刻接話，一雙清澈聖潔的雙眸正細細打量著陳衍。
女媧天生執掌生命造化法則，對生靈本源的感知敏銳到了極點。尋常修士看陳衍，只覺得他是個肉身強橫得不可思議的玄門煉氣士
但在女媧眼中，陳衍體內那股由九轉還元丹重塑的道軀，清澈得像是一泓毫無塵垢的泉水。
不僅沒有半點後天血肉的濁氣，反而充盈著磅礴無匹的純陽草木藥性，內臟之中更有五行生剋的神鼎之氣在轟鳴運轉。
“有趣，當真有趣。”
女媧美眸中泛起異彩，忍不住輕聲讚歎
“非神非獸，非凡非草，身如九轉金丹，骨如天地烘爐。大兄，我參悟造化數萬載，從未見過這般由死向生、從藥理之中蛻變而出的先天道胎。”
伏羲也是撫須一笑
“造化之妙，存乎一心。丹陽小友方才手撕妖陣、一指定殺妖將的神通，不僅合乎太清大兄的無為真火，更有上清三弟截天殺伐的影子。”
“大兄有徒如此，玄門後繼有人矣。”
陳衍微微一笑，坦然說道
“前輩謬讚了。晚輩出崑崙下游歷，也是師尊之意，讓晚輩借紅塵永珍，尋一尋這天地間的靈藥奇火，方能走通自身的金丹大道。”
聽到“金丹大道”四個字，女媧神色微微一動，眼中露出一絲極其濃厚的興趣。
“金丹大道？以藥入道，推演混元？”
女媧看了一眼陳衍腰間的紫金吞天葫蘆，又看了看這片被烈火打得殘破的山谷，隨即展顏一笑，溫聲相邀：
“此地焦土血腥，並非敘話之所。鳳棲山距離斷龍谷不過三千里，山中備有我自不周山巔採摘的‘雲霧靈茶’”
“小友若是不急於趕路，不妨隨我們兄妹二人去洞府小坐片刻，一同坐而論道，如何？”
堂堂女媧娘娘親自開口相邀，去處更是洪荒無數大能想進都進不去的鳳棲山聖境！
換作尋常玄仙，此刻恐怕早已激動得語無倫次。
陳衍心中自然清楚，女媧與伏羲不僅道行深不可測
更重要的是，女媧手中握著關乎日後人族誕生的天大秘密與成聖機緣。這一趟，必須去，而且對自己未來的道途至關重要。
陳衍躬身行禮
“承蒙娘娘與前輩厚愛，晚輩恭敬不如從命。”
“善。”
伏羲大袖一揮，腳下生出一朵璀璨的五彩祥雲，托起陳衍與女媧，化作一道絢爛的極光，直奔不周山半腰處飛遁而去。
……
三千里路，對於這等大能而言不過眨眼之間。
雲頭落在一座雲蒸霞蔚、仙鶴齊飛的清幽山巒前，正是鳳棲山。
山門之內別有洞天，古松蒼翠，懸泉飛瀑，不見半點外界巫妖大戰的紛擾煞氣。
伏羲引著陳衍步入一座開闊通風的玉石洞府，分賓主落座。
不多時，兩名清秀的女童奉上了三盞清澈透亮的靈茶，茶湯之中飄蕩著霞光，甫一端上來，便有一股沁人心脾的甘醇茶香撲鼻而來。
陳衍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一股極其柔潤純淨的先天生機順著食道散入四肢百骸，體內原本因為剛才激烈搏殺而略有激盪的氣血，瞬間被撫平得熨帖平整。
“好茶。”陳衍由衷讚歎道
“茶性極溫，卻內蘊盤古風雷洗禮後的先天靈機，不燥不寒，妙不可言。”
女媧坐在石桌對面，聽到陳衍這一口便喝出了茶湯裡蘊含的生克火候，眼中激賞之色更濃。
伏羲放下茶盞，看著陳衍笑道
“小友對藥性生克的直覺，當真通玄。方才在斷龍谷，你以自身為鼎，張口吞下那風火大陣的漫天妖火，將其強行煉化，這等法門，可是太清大兄所創？”
陳衍放下茶杯，搖了搖頭，坦誠以告：
“回前輩，師尊傳下的是《道德真經》與至純的太清控火訣。但晚輩天生乃是一枚九轉還元丹化形，本就對藥理金石有著天然感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