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暫時無法開啟的秘密
山壁下，陸然望著眼前的石門，半晌沒有說話。
離得近了，他才看清，那些線條並非裂開的石紋。
它們一段連著一段，沿門的兩側向上延伸，最後匯入較高處一個已經殘缺的圖案。中間似乎刻過什麼東西，只剩下粗略的輪廓，邊緣被磨得模糊不清。
這絕不是山裡原先修建的步道設施。
陸然取出手機，先拍下整道門，又放大其中較清楚的一處。
畫面裡的痕跡一點點展開，他卻遲遲沒能想起與之對應的地方。
在地球上玩過遊戲，確實讓他省去了許多麻煩。可如今一扇不知從哪裡出現的石門擺在面前，他也不能憑几條模糊的線，就認定自己已經知道了裡面的東西。
大耳帽兜靠在他的腿邊，小爪仍輕輕抓著衣角。
陸然低頭看了它一眼，伸手將它抱到靠山的矮石上。
“待在這裡，我往前看一看。”
小傢伙沒有鬆手。
陸然微微一怔，隨即笑著蹲了下來。
“只到前面，不進去。”
他指了指門側的一片平地，那裡距離矮石不過幾步，沒有越過門檻。
大耳帽兜順著手指望去，過了片刻，才將爪子收回來。波波拉卻已經挪到陸然身前，把通向石門的方向擋住了一半。
“那就一起。”
陸然沒有趕它離開，示意阿米亞特留在另一側，自己跟著波波拉向前走去。
越接近，風聲越清楚。
石門兩邊並沒有明顯的洞口，可細小的沙粒仍在門下移動，沿著一條狹長的縫隙散開。
陸然停住腳步，拿出小手電，向縫隙裡照去。
光只能照亮外面很淺的一層。
更深處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清。
他換了個角度，準備拍下門檻附近的紋路。就在這時，原本低沉的風聲忽然變得急促，地面的沙粒跳了起來，朝外飛散。
波波拉先一步轉過身，伸出小手，推了推他的腿。
“退！”
陸然沒有遲疑，收起手電，沿剛才走來的方向向後退去。
一陣裹著細沙的風從門前掃過，撲在旁邊的石壁上，發出沙沙的響聲。陸然偏過頭，抬手擋住臉，等風勢稍緩，才重新睜開眼。
那道門仍舊緊閉著。
前方沒有精靈衝出來，門上的圖紋也沒有給出任何答案。
但父親所說的那陣風，確確實實出現了。
陸然退到大耳帽兜旁邊，放下胳膊，緩緩吐出一口氣。
小傢伙立即伸出爪子，碰了碰他的手背。
“沒事，只有一點沙。”
他揉了揉它的腦袋，隨即看向波波拉。
“剛才多虧你了。”
波波拉輕叫一聲，額前的紅蝴蝶結跟著一晃，卻仍沒有離開他身前。
阿米亞特也從側面走過來，盯著門下那些重新沉靜的沙粒看了一會兒。它那隻獨眼微微眯起，抬起石臂，似乎想試一試這道門究竟有多結實。
“這個不能打。”
陸然伸手搭在它的臂側，將那隻石爪輕輕壓了下去。
阿米亞特轉過頭，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打退了前面攔路的同類，又走了這麼遠，如今到了這裡，卻要停下來，它顯然不太甘心。
陸然自己也一樣。
能隨著山林變化出現在這裡的古老石門，怎麼想都不會是毫無用處的東西。若是門後真有值得尋找的線索，現在轉身離開，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可看著腳邊剛被吹散的沙礫，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連門為什麼往外吹風都沒弄明白，就讓夥伴上去把它砸開，未免太拿自己當回事了。
“以後還會來的。”
他輕輕拍了拍阿米亞特的石臂。
“等我們更強一些，也等我弄清楚這是什麼。”
阿米亞特順著他的目光，再次看向石門，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放下手。
陸然將手機裡的照片檢查了一遍，把能夠看清的圖案留下，又拍了一段從斷石到石門的短影片。
位置和外觀都有了，等能返回洛克世界，便可以找懂這些的人詢問。
即便一時沒有答案，東西在這裡，也不會因為今天沒開啟，就不值得再來了。
想到這裡，他那點遺憾終於散去了一些。
“好了，我們該走了！”
陸然招呼一聲，帶著三隻夥伴離開山壁。
直到那道石門被拐彎處的巨石遮住，大耳帽兜才鬆開他的衣角，跟著波波拉走到前面。
來時打過一場，回程倒是順利了許多。
先前那兩隻阿米亞特已經回到石坡附近。聽到動靜，它們轉頭看過來，盯了片刻，沒有再往路上攔。
陸然也沒有過去。
他帶著夥伴沿平地一側透過，來到巖棚附近時，自家的阿米亞特忽然停下，抬起石爪，碰了碰他的褲腿。
“怎麼了？”
阿米亞特朝著旁邊那條石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
陸然這才想起，來時經過這裡，它就想往那個方向去。
“還有東西沒拿？”
阿米亞特發出一聲短短的低鳴，見他跟上，才繼續往前。
石縫不深，拐進去便是一片露天的凹地。大大小小的碎石堆在山壁下，其中一小堆被單獨攏在平整的地方，看起來並不起眼。
阿米亞特蹲在石堆前，認真翻找起來。
它挑出一塊，用牙咬下一角，嚼了嚼，放到一邊。隨後又從底下扒拉出另一塊，獨眼稍稍亮起，這回直接遞給了陸然。
陸然望著伸到自己面前的礦石，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倒是沒忘記。”
前一天趕著送父親下山，他確實沒有工夫陪它慢慢取東西。現在回來了，它便又惦記起了自己的存糧。
不過，願意把這些東西分給自己，至少說明這個新夥伴已經沒那麼見外。
陸然將礦石接過來，仔細看了兩眼。
表面有些淺色的細紋，斷口與普通山石不大一樣。他認不出具體成分，也沒在上面看到什麼能讓精靈脫胎換骨的特殊跡象。
倒是阿米亞特吃得頗為滿意。
對它來說，這就已經是好東西了。
“行，挑些你喜歡的，回去慢慢吃。”
得到應允，阿米亞特立即忙了起來。
它先從裡面挑出幾塊，猶豫片刻，又扒出更大的兩塊，一起推向陸然。陸然用布袋裝好，提起來試了試分量，隨即望向還準備繼續往外拿的新夥伴。
“夠了。”
阿米亞特沒動。
陸然把袋子放到它面前：“再裝下去，今天得你揹我回家了。”
波波拉在一旁發出輕快的叫聲。
阿米亞特看了它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大石塊，最終還是把那塊放了回去，只留下已經裝好的這一袋。
大耳帽兜湊近袋口，伸爪碰了碰其中一塊，被那粗糙的觸感硌了一下，立刻收回手。
阿米亞特卻誤會了，特意挑出最小的一塊，往它面前送。
小傢伙看看石頭，又看看正在嚼石頭的新同伴，白色長耳慢慢往身後縮了縮。
陸然趕緊接過去。
“它吃不了，你的這份先收著。”
大耳帽兜頓時鬆了口氣，退到陸然身邊，把自己藏在衣襬後，只露出一點白毛。
阿米亞特有些莫名其妙，最後仍把那塊石頭塞進嘴裡，咔嚓一聲咬碎了。
陸然看著它們，嘴角的笑意始終沒有散去。
這次沒能開啟石門，總歸也不算空手而回。
除了帶回來的線索，新夥伴往後喜歡吃什麼，他至少已經有了一個能夠照著尋找的樣子。
重新來到步道下側時，陸然聯絡上了搜救隊員，將石門的位置和風勢變化告訴了對方。等返回服務點，他把拍攝的路線交給許硯川，自己留下了完整照片。
許硯川看過以後，先將那條未探清的路線標了出來。
“後面如果還有變化，我給你電話。”
“好，有需要幫忙的，也可以找我。”
陸然將手機放回口袋，隨後檢視了一下夥伴的資料。
波波拉十八級，大耳帽兜十四級。
阿米亞特仍是二十級，不過，經過剛才的配合，它站在波波拉身邊時，已經不像最初那樣，一門心思只想再打一場。
陸然拍了拍揹包，向三隻精靈招了招手。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