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返回藍星，父親失聯
倒計時還剩下最後一分鐘。
陸然收回波波拉和大耳帽兜，將兩枚咕嚕球放好，自己揹著行李，在房間裡站定。
窗外仍能聽見說話聲。
他望了一眼住過這些天的地方，隨即將視線落回眼前。
十秒，五秒，三秒……
【本次探索結束，開始迴歸。】
【系統更新中，更新週期：一個自然月。】
眼前的景物忽然模糊起來。
陸然只覺得身體一輕，等腳下重新踏實，耳邊已經響起了汽車的鳴笛聲。
街道，商鋪，還有沿著人行道走過的行人。
這裡正是他接受邀請時站著的地方。
陸然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揹包，又伸手確認兩枚夥伴球都在，胸口那點懸著的感覺，終於落了下來。
真回來了。
身旁有人停步打量他，陸然沒有在街頭久留，背好行李，沿著熟悉的道路快步返回租住處。
直到房門開啟，熟悉的桌子出現在眼前，他才慢慢放緩了腳步。
窗簾半拉著，陽光從縫隙中照進來，落在沒有收好的衣服上。床邊仍是他離開前的模樣，桌角的杯子裡，卻已經沒剩下多少水。
他回到了藍星的租住處。
陸然站了片刻，抬手摸向背包。
東西都在。
他立即取出咕嚕球，將兩個小傢伙放了出來。
波波拉剛一出現，便好奇地望向四周。大耳帽兜站在它旁邊，先看了看陌生的房間，隨後向陸然身側靠近了些。
“到家了。”
陸然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們。
“地方小了點，先將就一下。等有空，再帶你們去外面看看。”
波波拉已經發現了衣櫃旁的鏡子。
它挪過去，抬起小手，看見鏡子裡的自己也做出同樣的動作，頓時興奮起來。大耳帽兜原本還不肯離陸然太遠，望了兩眼，終於也跟了過去。
陸然看得好笑，卻沒有打斷它們。
熟悉的房間裡多出兩隻精靈，這種感覺，比自己站在另一個世界時還要奇妙。
他將揹包放在床邊，給手機接上電，又開啟許久沒用的電腦。
先看看外面究竟怎麼樣了。
頁面剛一開啟，密密麻麻的訊息便出現在眼前。
有人拍到了街邊的精靈，有人在尋找失蹤後突然返回的親屬，還有些影片裡，原本熟悉的山林已經大變了模樣。
陸然往下翻了幾條，眉頭漸漸抬起。
精靈已經出現在藍星了？
他原本以為，至少要等融合再推進一些，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看來，變化比自己想得還快。
陸然點開一段城郊公園的影片。畫面中，一隻丟丟待在樹下，避開從枝葉間漏下的陽光。圍欄外的人舉著手機，它卻沒有靠近，只在有人試圖翻進來時，突然轉過了身。
拍攝者被嚇得退後，畫面也跟著晃動起來。
下面的回覆吵成一片，有人說這是合成的影片，也有人貼出了自己在別處拍到的照片。
陸然已經沒有懷疑。
那就是丟丟。
它在樹蔭間轉動的反應，自己早就見過。
他繼續往下看，很快找到幾條關於異常區域的通報。部分道路已經臨時封閉，一些地點正在組織人員撤離，訊息下面附著具體的範圍和聯絡方式。
網路上的爭論還沒結束，現實中的應對卻已經開始了。
陸然靠回椅背，心中的驚訝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興奮。
既然這裡也有了精靈，那接下來的一個月，便未必只能把夥伴留在屋裡練習。
等安頓下來，自己同樣可以去找機會。
不過，在那之前，他還有別的訊息要看。
陸然開啟玩家們聚集的交流頁面，剛翻了幾條，目光便停在一張收購帖上。
對方願意用藍星的錢，收購能實際使用的咕嚕球。
後面標出的報價，讓他忍不住坐直了些。
這筆錢，已經遠遠超過自己身邊這間房子一年的租金。
下面還有人繼續加價，也有人聲稱自己手裡有貨，正在詢問具體怎麼交易。幾家公司的招募資訊夾在其中，開出的條件同樣醒目。
前面的回覆還在爭論，後面已經有人貼出了當面驗貨的照片。
陸然看了看床邊的揹包，嘴角不由得揚了起來。
四枚空球。
它們在洛克世界算不上多麼難得的東西，來到這裡，卻已經成了許多人急著想要拿到的資源。
更不用說自己知道的那些精靈資訊，以及已經培養起來的兩個夥伴。
他這才算真切地感受到，搶在別人前面一步，究竟能帶來多大的好處。
只要保持這樣的優勢，往後連培養費都要精打細算的日子，總會慢慢過去。
陸然將幾條資訊留下，繼續檢視交易者提出的條件。
有人只想買球，也有人想找玩家合作，願意出錢承擔後續的培養開銷。更離譜的，是還沒見到東西，就急著包下對方下一次進入洛克世界的全部收穫。
他看得直搖頭。
現在便把以後都賣出去，未免太著急了些。
自己手裡的球先留著，等弄清楚藍星上的情況，再決定怎麼用也不遲。
身後忽然傳來輕輕的響聲。
陸然回過頭，發現大耳帽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床邊，正用小爪碰著揹包外側的食物袋。
波波拉站在旁邊，望著他沒有動。
“知道了，這就拿。”
陸然起身取出食物，給它們各分了一點，又往水碗裡添了清水。
兩隻夥伴有了吃的，總算不再盯著他。
他正準備重新坐下，充著電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螢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
陸然拿起來，接通電話。
“你好。”
“請問是陸然先生嗎？”
電話另一邊的聲音有些急，背景裡還夾著其他人的說話聲。
“是我，您哪位？”
“這裡是北山搜救聯絡點。我們想跟您確認一下，陸承嶽是不是您的父親？”
陸然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了。
“是，他怎麼了？”
“您父親進山時，在登記裡留了您的號碼，註明是緊急聯絡人。現在他和同行人員沒有按約定時間下山，我們一直沒能和他們取得聯絡。”
陸然握緊了手機。
“最後一次聯絡是在什麼時候？人在什麼地方？”
“昨天下午，還能確認他們在北山步道一帶。入夜以後，電話就一直打不通。今天早上搜救人員已經進山，目前還沒有找到。”
對方停頓了一下，接著問道：“您知道他這次有沒有臨時改變路線的打算嗎？或者，他有沒有聯絡過您？”
“沒有。”
陸然的聲音有些沉。
這些天，他人根本不在藍星。
即便父親想聯絡自己，也未必能聯絡得上。
他迅速翻出簡訊和通話記錄，目光掃過螢幕，卻沒找到能說明去向的新訊息。
“我現在趕過去，聯絡點在哪裡？”
“北山山下的遊客服務點。您到了先來登記，別自行進山，我們需要核對家屬資訊，也方便及時跟您通報情況。”
“好，麻煩把具體位置發給我。”
陸然又問了幾句已經確認的情況，將能記下的記好，才結束通話電話。
他立即撥給父親。
耳邊傳來的，卻只有無法接通的提示。
陸然不死心地又撥了一遍，仍是同樣的結果。他深吸一口氣，開啟簡訊，飛快地打下一行字。
“爸，我看到訊息了，正往北山趕。你看到以後，馬上給我回個電話。”
傳送之後，他盯著螢幕等了片刻。
沒有回覆。
陸然抿緊嘴唇，沒有繼續坐在原地。他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關掉靜音，放在自己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接下來，只要有電話打來，他都不能再錯過。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電腦上仍停留著那張熱鬧的收購帖，不斷有新的回覆冒出來。陸然卻已經顧不上看了。
他開啟車票頁面，找到最快能往故鄉去的一班，直接買了下來。
大耳帽兜察覺到不對，放下還沒吃完的食物，走到他身前，伸出小爪碰了碰他的手。
波波拉也靠了過來。
陸然低下頭，看著兩隻望向自己的夥伴，胸口那股緊繃的感覺稍稍鬆開了一點。
“我們得再出一趟門。”
他聲音放輕，手卻已經抓住揹包的提帶。
“去找我父親。”
兩隻夥伴沒有遲疑，立即靠得更近了些。
陸然將它們收回球中，拿好手機、證件和錢包，又檢查了一遍飲水與食物。
剛備好的東西，眼下全都用得上。
他把搜救聯絡點發來的位置記好，背起行李，快步走向門口。
房門關上前，陸然最後看了一眼手機。
撥給父親的電話，仍然沒有接通。
他將手機攥在手裡，轉身朝樓下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