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初遇凡鷹
一聲尖銳的鳴叫響起。
凡鷹落在前方的岩石上，雙翼尚未完全收攏，長長的尾羽便已經掠過草地，將附近的草葉壓倒了一片。
它盯著陸然，又看向站在旁邊的研究員，眼中的警惕沒有半點消退。
陸然伸手，讓水藍藍和大耳帽兜停在自己身邊。
這隻精靈的力量，遠遠超過了自己的兩隻夥伴。
真在這裡打起來，吃虧的只會是他們。
更何況，它還沒有直接發動攻擊。
“凡鷹。”
陸然叫出它的名字，慢慢放低手掌。
“我們在找幾隻可立雞，你有沒有見過？”
聽到可立雞，凡鷹的反應比先前更大。
它猛地向前一步，利爪扣住岩石邊緣，雙翼重新展開，目光緊緊盯著陸然的手，隨後又移到他的衣服上。
研究員臉色微變，連忙說道：“難道那幾只真是被你帶走的？”
凡鷹頓時叫得更急了。
一陣風迎面壓來，研究員不由得退了半步，手裡的羽毛也被吹落在地。
大耳帽兜抬起了小爪。
“先別攻擊。”
陸然按住它的動作，目光從凡鷹的臉上移向自己的手掌。
剛才餵過可立雞，手上還沾著一點氣味。走過雞群時，他的衣服也被那些小傢伙碰過。
凡鷹靠近以後，一直在留意的，似乎正是這些地方。
陸然心頭一動。
“你是在找它們？”
他試著抬起手，讓凡鷹看清，又指了指兩人來時的山坡。
“我們剛從雞群那邊過來，留下的幾隻還在那裡。失蹤的那四隻，我們也沒有找到。”
凡鷹沒有立刻放鬆，卻也沒有再逼近。
陸然便繼續說道：“你以為，是我們把它們抓走了？”
研究員一怔，隨即也反應了過來。
它聽見可立雞失蹤時的焦躁，和剛才衝著兩人展開翅膀的樣子，似乎有了另一種解釋。
“我們是來幫忙的。”
她連忙蹲下，將落在地上的羽毛撿起，又取出先前拾到的那一根。
“沿著地上的痕跡找過來，才碰見你。我們還以為……”
說到這裡，她有些說不下去了。
兩邊都在找失蹤的可立雞，卻差點先把對方當成了敵人。
凡鷹低頭看了看羽毛，又湊近陸然的手，停了片刻，終於慢慢收攏雙翼。
陸然暗自鬆了一口氣。
能說清楚，總比在這裡平白打一場要好。
他指向岩石旁露出的那道鞋印。
“這個人，才是我們要找的。”
凡鷹順著他的動作低下頭，目光在地上停了停，忽然振翅而起，朝著山坡另一側掠去。
研究員忍不住向前追了兩步。
陸然卻把她叫住了。
“先等它回來。”
那道金褐色的身影貼著坡邊繞過一段，寬長的尾羽隨著山風偏轉，又掠向更遠的地方。
可過了一會兒，凡鷹還是回到了岩石上。
它左右看了看，叫聲中透著一股不耐煩。
顯然，這一趟並沒有找到想找的東西。
研究員望向前方。
層層起伏的山坡之間，有岩石，也有茂密的草木。人只要往低處一走，便很容易被擋住，站在這裡實在看不了多遠。
“能不能到更高的地方看看？”
她抬手指向上方，轉頭望著凡鷹。
“你飛得高，帶一個人上去，也許就能發現我們在下面看不見的東西。”
凡鷹立即別過了腦袋。
陸然看著它那副模樣，不由得挑了挑眉。
這傢伙，還挺有脾氣。
他倒沒有急著伸手，先將水藍藍叫到腳邊，又抱了抱大耳帽兜。
兩隻小傢伙剛才一直留意著凡鷹，直到陸然低下頭，才一起望向他。
“要是能上去，你們先回球裡待一會兒。”
大耳帽兜伸爪碰了碰他的手腕，水藍藍則在他鞋旁晃了一下。
陸然安撫過它們，才重新看向凡鷹。
“我幫你看地上的人，找到以後就下來。”
凡鷹沒有回應。
陸然便朝著那道鞋印一指。
“那四隻可立雞還在別人手上。咱們在這裡多等一會兒，他們就能多走一段。”
這句話終於起了作用。
凡鷹回過頭，目光從陸然移向遠處，沉默片刻，才不情不願地壓低了身體。
研究員眼睛一亮。
“它答應了！”
陸然看著面前寬闊的背部，心裡也多了幾分說不出的興奮。
真正坐著精靈飛上天空，這還是頭一回。
他先將兩隻夥伴收回球中，仔細收好，又把揹包調整到不會晃動的位置，隨後才來到凡鷹身側。
剛靠近一些，凡鷹便側過頭，盯了他一眼。
“放心，不亂動。”
陸然翻上它的背，身體貼低，才坐穩，身下便傳來了一股向上的力道。
凡鷹振翅離開岩石。
地面迅速遠去，迎面吹來的風，讓陸然下意識眯起眼睛。
它並沒有只靠不斷拍動雙翼往上衝。那片長而寬的尾羽迎著側面山風調整角度，藉著上託的氣流，將身體穩穩帶向高處。
陸然穩住身體，心中的緊張漸漸被另一種感覺取代。
山坡、岩石、蜿蜒的小路，原本擋在眼前的東西，此刻全都鋪在了下方。
剛才繞了許久才走過的那段路，從這裡看去，不過是草地間一條斷斷續續的痕跡。
怪不得有些地方，還是得有一隻會飛的精靈才方便。
陸然低頭看了看身下那片寬闊的金褐色，眼中不由得多出幾分羨慕。
等隊伍慢慢壯大，自己也該培養一隻能夠帶著他飛行的夥伴。到時候再去遠處旅行，就不必每回都繞著山路走，更不用站在下面，看著別人從頭頂飛過去。
想到那個場面，他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凡鷹卻在這時偏了偏身體，帶他繞過迎面的一陣風。陸然連忙穩住，抬頭重新望向前方。眼下可不是琢磨以後去哪兒的時候。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陸然便收回了心思，仔細尋找著下方可能出現的人影。
凡鷹帶著他沿山坡上方掠過。
一處沒有，便換另一處。
陸然的目光不停移動，終於在兩片岩石之間，看見了一道與草木截然不同的顏色。
黑色。
他身體微微前傾，凝神望去。
一個穿著黑袍的身影，正沿下方的小路走動，懷裡像是抱著什麼東西，轉過岩石時，還回頭望了一眼。
“那裡！”
陸然抬手，指向那道身影。
凡鷹也轉過頭，隨即收攏些雙翼，向著那一側降下高度。
距離漸漸拉近，它忽然發出一聲低鳴。
與剛才對陸然的警惕不同，這一次，它的身體明顯繃緊了，目光牢牢鎖在黑袍人離開的方向。
陸然看見它的反應，心中已經有了數。
那人身上，恐怕也帶著可立雞的氣味。
“先回去。”
他說完，見凡鷹仍想繼續追，便又指了指研究員等候的地方。
“告訴她找到人了，咱們馬上再來。別讓她一個人留在下面，到處找我們。”
凡鷹有些煩躁地動了動尾羽，最終還是調整方向，帶著陸然返了回去。
落到岩石旁時，研究員立即迎了上來。
“怎麼樣？”
“發現一個穿黑袍的洛克，正往那邊走。凡鷹聞到氣味以後，一直盯著他。”
陸然從它背上下來，向研究員說明了大概的位置。
對方聽完，抬腳便想一起去，卻看了一眼等在旁邊的凡鷹，又停了下來。
真沿著山路追過去，等她趕到，那人恐怕早就換了地方。
“我留在這裡等，你們去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回來找我。”
陸然點頭。
“找到它們後，我會把它們帶回來。”
話剛說完，身旁便傳來一聲催促的鳴叫。
凡鷹已經再次壓低了身體，先前那點彆扭似乎被它暫時放到了一邊，只等陸然趕緊上來。
陸然看得不由得一笑，伸手確認兩枚咕嚕球都收好，重新坐了上去。
“走，咱們追上去看看。”
山風吹來，寬長的尾羽再度展開。
這一次，凡鷹沒有停留，帶著陸然徑直飛向那道黑袍身影離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