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失蹤的可立雞
第二天，陸然照著信中的位置，找到了那位精靈研究員。
對方正站在山坡上，低頭數著散落在草地間的可立雞。數到一半，一隻小傢伙忽然鑽進草叢，她便連忙繞過去，將它重新帶回視線之內。
圓滾滾的黃色身體，短短的翅膀，紅色的冠與眼周，再配上橙色的小嘴，看起來頗有幾分喜感。
只是此刻，這群小傢伙明顯不怎麼高興。
稍遠處的草葉動了一下，幾隻可立雞便同時抬頭，朝著那邊叫了起來。
“您好，我是陸然，路易斯老師讓我過來看看。”
聽見聲音，研究員連忙轉過身。
“你來得正好。”
她接過陸然遞來的信，匆匆看了一眼，臉上的焦急總算緩和了些。
“昨天還在這裡的四隻，到現在也沒回來。我沿著附近找過，沒發現它們躲在哪兒。”
“四隻都不見了？”
“對。這些可立雞我觀察了一段時間，數目不會弄錯。”
說著，她蹲下身，扶住一隻正要往山坡下走的可立雞，將它輕輕帶了回來。
“以前它們不會這樣。最近卻總盯著草叢，吃東西也不安心，像是有什麼在附近嚇唬它們。”
陸然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些時不時抬頭的小精靈。
信裡說的異常，倒不是誇大。
“那隻翼系精靈，您見過嗎？”
“只遠遠看見過，飛得很快。我對翼系精靈瞭解不多，沒認出來。它出現以後，可立雞就變得很緊張。”
研究員頓了頓，又說道：“所以我才想找熟悉精靈的人幫忙。只要能將那四隻找回來，報酬我已經準備好了。”
“好，我先看看。”
研究員從隨身物品裡取出一疊記錄，剛要翻找，陸然已經指向雞群。
“它們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哪兒？”
“靠近坡邊，那塊石頭後面。昨天早些時候還擠在一起，我轉身整理了一會兒東西，再看就少了。”
陸然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幾隻留下來的可立雞正在那裡徘徊。
“帶我過去。”
研究員連忙收好紙張，領著他走到石旁。
陸然將目光從雞群移向更低處的草地。真要是被什麼抓走了，耽擱越久，對方只會離這裡越遠，等把這一疊東西從頭讀完，恐怕連地上的痕跡都要被它們踩亂了。
陸然把揹包放到草地上，讓水藍藍與大耳帽兜留在身邊，自己則蹲了下去。
一隻可立雞正沿著地面啄來啄去。
它身邊還留著一點被踩進泥裡的果皮，湊近之後，便能聞到殘餘的氣味。
可可果。
陸然伸手撥開旁邊的草葉，又發現了一小塊沒被吃掉的果肉。
他望了望周圍，隨即問道：“這些是您放的？”
研究員走過來，看清之後，立刻搖頭。
“不是。我沒有拿可可果來餵過它們。”
陸然將那一點果肉託在掌心。
原本還在啄地的可立雞馬上湊了過來，橙色的小嘴伸向他的手。陸然沒有躲，只稍稍放低手掌，讓它自己將東西吃掉。
吃完之後，小傢伙沒有離開，反而在他鞋邊轉了一圈，又朝著山坡下叫了幾聲。
“這邊還有？”
陸然起身，向它剛剛望去的地方走了幾步。
草葉之間，果然又有一處可可果的殘跡。
那隻可立雞想跟過來，被研究員輕輕攔住。它有些急，頭頂紅冠上忽然竄起一點火光，又很快收了回去。
“先留在這裡，我們去找。”
研究員安撫了幾句，將它送回其他同伴旁邊。
陸然已經沿著地面的痕跡往前走去。
一處，兩處。
散開的可可果一直延伸到坡邊，果皮旁邊還踩著一些細小的腳印。
到了泥土稍軟的位置，另一種明顯更大的痕跡也露了出來。
“有人來過。”
陸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幾道鞋印上。
研究員跟到身旁，神色也沉了下來。
“洛克的腳印？”
“而且不是站在這裡看了兩眼就走。”
陸然沿著痕跡看過去，鞋印前後交錯，與可立雞細小的腳印捱得很近。有的地方，果肉已經被踩爛，混在泥土裡。
他抬頭望了一眼四周。
這片山坡上並沒有可可果樹。
果實不會自己長出腳，跑到這裡來。
“它們恐怕是被吃的引走了。”
研究員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有人故意這樣做？”
“順著找下去就知道了。”
陸然站起身，指向鞋印延伸的地方。
水藍藍立即跟上，大耳帽兜也邁開小步，趕到了他身邊。
研究員回頭看了看雞群，猶豫片刻，還是追了上來。
“我跟你一起。那四隻什麼樣，我認得。”
幾人沿著坡邊往前，走過一片矮草，又繞開擋路的岩石。
這裡的地面比剛才幹一些，腳印時有時無。陸然沒有繼續盯著腳下那一點泥土，而是向兩側看去，尋找那些被人或精靈碰倒的草葉。
一小截折斷的枝條掛在草上，斷口還很新。
旁邊的泥地，則留下了一道踩滑的痕跡。
“往這裡。”
他抬手指明方向，帶著兩隻夥伴繞了過去。
大耳帽兜剛跟上，忽然停住腳步，低下頭，從腳邊撿起一根羽毛。
那根羽毛比可立雞身上的長得多，顏色也不同，夾在草中，還留著一點彎折的痕跡。
小傢伙捏著羽毛，抬頭看向陸然。
陸然接到手裡，仔細看了兩眼。
研究員的目光也落在了上面。
“我剛才在另一邊也撿到一根，這肯定不是可立雞的。”
她取出先前收好的羽毛，與陸然手裡這根放到一起，臉上漸漸多了幾分懷疑。
“難道真是那隻翼系精靈？”
陸然沒有立刻回答。
陌生羽毛、突然失蹤的可立雞，確實很容易讓人往這方面想。
可地上的鞋印，又該怎麼解釋？
他將羽毛遞還給研究員，指了指兩人來時的方向。
“如果它能飛，想抓走一隻可立雞，需要先用果實引這麼遠嗎？”
研究員一怔。
陸然繼續往前走去，語氣也沒有停。
“雞在地上走，飛在空中的精靈要抓它們，可比咱們跑著追省事得多。現在既有果實，又有腳印，先找出這個人。”
研究員看著手裡的羽毛，點了點頭，快步跟上。
越過坡邊之後，陸然又發現了一點可可果的殘渣。
他俯身將擋住痕跡的石子撥開，目光順著旁邊的鞋印往遠處延伸。
這些痕跡並沒有直接回到原先的雞群附近。
對方帶著可立雞離開後，還在繼續往更遠處走。
陸然心中漸漸有了些不好的猜想，卻沒有在這裡停下來與研究員爭論。
等找到那四隻，許多事情自然會清楚。
眼下要緊的，是別跟丟了。
“水藍藍，靠我這邊。大耳帽兜，留意腳下。”
他出聲叫回走在前面的兩隻夥伴，沿著岩石之間的空隙繼續前進。
大耳帽兜抱住他的手腕，藉著他的力量跨過一處稍高的石面，隨後便自己鬆開，站到了一旁。
水藍藍從另一側滑來，忽然抬起了身體。
陸然隨之停下腳步。
一陣風從山坡上方捲了過來。
那風來得很快，草葉被壓向同一邊，研究員手裡的羽毛也猛地一顫，幾乎要被帶走。
緊接著，一道寬大的影子掠過地面。
陸然抬起頭，視線瞬間凝住。
白色的頭胸，金褐色的雙翼，一簇藍紫冠羽在風中揚起；更引人注目的，是身後那片長而寬的尾羽，隨著氣流展開，托起整道梭形身影。
翼系精靈！
它從側上方掠來，銳利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隨即猛地降低了高度。
“就是它！”
研究員下意識退了一步。
水藍藍與大耳帽兜同時向陸然靠近，前者身上泛起水光，後者已經抬起小爪，盯住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
陸然卻在這一刻認出了對方。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訝，緊跟著又多了幾分認真。
凡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