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完成委託，培養指點
再次來到那處歇腳棚，陸然一眼便看出了變化。
倒下的木箱已經搬走，棚布也重新搭了起來，原先橫在路邊的雜物不見了。若是隻照著紙上的簡圖來看，恐怕還真有幾處對不上的地方。
“當時那隻箱子在這裡，受傷的人靠著這根棚柱。”
他站到棚邊，向伊里斯指明位置，又沿著自己曾經走過的方向，比了一遍水藍藍與丟丟的路線。
水藍藍跟在他身邊，聽見他提到自己，便輕輕叫了一聲。
陸然笑著摸了摸它，接著說道：“棚布原本垂在這一側，把樹蔭連了起來。我帶水藍藍往外退的時候，它沒有直接過來，而是沿著陰影繞了一次。”
伊里斯拿著記錄，目光在棚柱與樹根之間來回移動。
“你當時為什麼沒有繼續退？”
“再退下去，水藍藍得繞過那隻箱子。丟丟如果從另一邊過去，正好能把它堵住。”
陸然指向腳邊的空處。
“所以，我讓它先換了個位置，把這裡空出來。”
聽到他的回答，伊里斯點了點頭，在記錄上添了幾筆。
陸然沒有湊過去看，只把自己記得的事情說完。哪裡是親眼看見，哪裡只是憑丟丟的習性作出的判斷，他分得很清楚。
附近的草葉忽然動了一下。
一隻丟丟從樹根旁探出腦袋，嘴外的舌頭還掛著一點水跡，正朝他們這邊張望。
水藍藍頓時轉了過去。
陸然也看見了，卻沒有急著下令。
那隻丟丟只是沿著陰涼處挪了一段，低頭舔了舔落在地上的東西。等水藍藍向前靠近，它才停住動作，抬頭盯了過來。
“先別過去。”
陸然把手放低，讓水藍藍留在身邊。
“它還不想讓我們靠近。”
伊里斯看了一眼丟丟，又看向他。
“你覺得，這是當時那隻嗎？”
“確定不了。”
陸然搖了搖頭。
“長得像，也不代表就是同一只。今天的棚布位置變了，我們站的地方也不一樣，不能拿它現在的反應，硬套那天的事情。”
他剛說完，那隻丟丟便往樹後退了一些。
水藍藍沒有追，回頭望向陸然，像是在等他拿主意。
“讓它待著吧。”
陸然伸手碰了碰它，隨即轉向伊里斯。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靠近到一定距離，它會警惕；我們不再往前，它也沒有一直追出來。只記錄一回撲人的動作，容易把前面的緣由漏掉。”
伊里斯將手裡的紙翻過一頁，認真記下了這句話。
“這也是我要再來看的原因。現在收到的記錄，有些只有精靈攻擊人的結果，發生之前人做過什麼，卻沒人說清楚。”
“裡面也有真正不正常的？”
“有，還需要繼續查。”
伊里斯收起紙張，沒有憑這一處現場給出更多結論。
陸然心中記下了這句話，也沒有追問對方尚未查明的事情。
眼前這位大魔法師願意帶他走這一趟，已經讓他看見了實際查訪時要留意的東西。以後再遇到相似情況，至少知道怎樣把自己見過的事情留下來。
當然，他想問的也不止這些。
“伊里斯先生，有件關於培養的問題，我想請教一下。”
“你說。”
“水藍藍剛學會氣泡，我試過，威力不錯，但它現在不能一直用。我想先把拍擊和甩水練得更熟一些，把氣泡留在真正需要的時候。”
陸然看向身邊的小傢伙。
“這個方向，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伊里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他：“你平時讓它怎麼練？”
“先固定目標，再換不同的位置。前面練熟後，也找過人對戰。”
陸然說著，在徵得同意後，挑了一處遠離草叢的空地，讓水藍藍對著自己指定的小土坡用了一次拍擊。
白色魔力撞在土坡上，震落些許泥土。
水藍藍回過頭，望著陸然，眼裡有一點等著被誇獎的期待。
“很好。”
陸然先回應了它，才看向伊里斯。
“方向沒問題。”伊里斯說道，“不過，你剛才講過，丟丟繞過強光以後，是從樹根那邊接近的。”
他指了指兩處陰影之間的空隙。
“如果它又從那裡過來，你會讓水藍藍往哪兒打？”
陸然順著他指的地方看去，腦子裡浮現出當時的情景。
直接朝丟丟現在的位置打，當然能逼它作出反應。可等招式落下，它也可能已經離開了原來的地方。
“它準備繞過去的那一邊。”
他很快答道。
“提前佔住它要走的位置？”
“還要看它為什麼肯走過去。”
伊里斯望著不遠處的丟丟。
“它要回到樹蔭，和它要攻擊水藍藍，走法可能完全不同。能打中木板，只是其中一步。”
陸然看了一會兒，漸漸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天自己藉著光照改變丟丟的路線，其實已經做過類似的事情。只是訓練的時候，他更多注意招式打得準不準，沒有把對手接下來的選擇一起放進去。
這倒是個值得練的方向。
他沒有急著再找那隻丟丟試驗，而是記下剛才的位置，等回去後，再給水藍藍安排合適的練習。
“多謝，今天又學到了一些。”
陸然說得認真。
伊里斯把現場需要核對的地方看過，便準備繼續處理自己的事情。兩人在路邊分別，陸然帶著水藍藍返回學院駐地，取出了收好的那張紙。
有了伊里斯的收條，路易斯答應的報酬，也該到賬了。
路易斯看過簽字，問了兩句現場的情況，便將約好的洛克貝交給了他。
“辛苦你了。伊里斯有什麼話要帶回來嗎？”
“他讓我替他道謝。另外，現場位置已經對過，記不清的那幾處，我也指出來了。”
陸然接過報酬，沒有再裝客氣。
自己替人做事，拿到說好的錢，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看著重新有了些分量的錢袋，他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安妮店裡買走的那些補給，這下總算不用一邊看、一邊算還能撐幾天了。
不過，他也沒準備把錢立刻花光。
想要擴充隊伍，還得再留出一份口糧的花費。
“路易斯老師，您這兒有風眠省的地圖嗎？我想去星霜崖地一帶看看，先認一下路。”
路易斯給他找出一張紙圖，指出該留意的方向，讓他把需要的部分抄下來。
陸然照著描了一份，遇到自己沒看明白的地方便直接問清，沒有憑記憶隨意補上一條近路。
水藍藍待在桌旁，見他終於收起紙圖，立刻向門邊挪了挪。
“知道了，咱們走。”
陸然笑著跟路易斯告別，帶著它離開。
走出一段後，他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身後又響起了那陣腳步聲。
從駐地出來時，他便看見過那幾個人，其中一個正是先前在伊里斯門外徘徊的玩家。
陸然起初沒有理會，直到自己在路旁停了一次，對方也跟著慢下來；等他繼續往前，那幾個人又重新靠近。
這要再當成順路，未免也太給他們面子了。
他掃了一眼周圍，在一處能看見來路、側面也留有空隙的地方停了下來，沒有繼續往偏僻的草叢裡走。
水藍藍已經察覺他的變化，安靜地留在身旁。
陸然轉過身，看向不遠處的三個人。
“跟了一路，有事就說。”
走在前面的男子停了停，隨即露出笑容，朝他靠近幾步。
“我叫邵驍，想跟你做筆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