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見伊里斯
找到伊里斯的落腳處時，陸然沒有立即上前。
屋門開著，裡面卻沒人。旁邊還有幾名藍星玩家在徘徊，不時朝門內看上一眼。
陸然先向附近的人問清了情況，得知伊里斯剛回來，又去檢視別處的記錄，稍後還會經過這裡，才在旁邊停下。
封袋放在揹包內，他沒有一路拿在手上招搖。
路易斯的推薦是讓他來辦事的，可不是給人參觀的。
水藍藍挨在他身邊，經過休息，精神已經恢復了許多。只是看見陸然停下來，它也跟著不動，偶爾抬頭望一望他。
“稍微等一會兒。”
陸然低聲說完，又將目光投向四周。
有兩道視線落在水藍藍身上，停留得稍久了一些。
他看在眼裡，沒有作聲。
這幾天，玩家們已經漸漸弄清了最基本的情況，知道獲得一隻精靈意味著什麼。
最初那種只顧著興奮、見什麼都要上去摸兩下的場景，也越來越少了。
陸然對此並不意外。
等發現靠幾句好聽話，既換不來咕嚕球，也填不飽肚子後，總歸會有人開始琢磨正事。
不過，也有些人想得更直接。
自己找不出辦法，便去盯著那些已經走在前面的人。
“你也在等伊里斯？”
身旁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陸然轉過頭，看見一名年輕女子站在幾步之外。她沒有貿然靠近水藍藍，說話時還往旁邊讓了些，給路過的人留出位置。
“有事找他。”陸然說道。
“那你最好先問清楚。他這兩天一直在忙，有幾個人守了許久，也沒能說上話。”
女子頓了頓，又看了一眼水藍藍。
“還有，你最近看論壇了嗎？”
陸然眉頭微動。
“怎麼？”
“有人在找第一個獲得精靈的玩家。還有人說，能接觸到學院那些老師的，手裡肯定有別人不知道的路子。”
她說到這裡，聲音壓低了一些。
“我剛才聽見那邊的人議論你。要是問到不想說的事，不理就行，別被幾句話架住了。”
陸然略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沒有急著分辨對方是單純提醒，還是另有所求，只是點了點頭。
“多謝。”
女子笑了一下，隨即說道：“我叫許知遙。”
“陸然。”
“那你等吧，我還得去忙自己的事。”
許知遙沒有繼續追問，抬手向他示意了一下，便準備離開。
陸然對她的印象倒是好了幾分。
萍水相逢，能提醒一句已經足夠，沒必要非得把話說得多麼親近。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一名男子開口說道：“又來一個等大魔法師的。”
另一人望著陸然，搖了搖頭。
“等著吧，總要自己試過才肯信。”
聲音算不上大，卻也沒有刻意避著人。
陸然聽見了，沒有回應。
對方顯然在這裡碰過壁，可他們碰壁，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他今天是來送路易斯的資料，不是空著手來問哪裡能撿到稀有精靈。
沒過多久，一道身影從外面走來。
周圍幾個原本閒談的人，聲音不約而同地輕了下去。
陸然的目光也隨之停住。
伊里斯。
記憶中熟悉的人，如今真正走到面前，這種感覺，終究與隔著螢幕看見時有所不同。
陸然很快收起那點異樣，等對方走近，才上前一步。
“伊里斯先生，我受路易斯老師委託，來送一份觀察記錄。”
他沒有攔住整條路，介紹完來意後，便將封袋取了出來。
伊里斯看向袋上的字跡，伸手接過。
“路易斯？他那邊的事情處理好了？”
“受傷的人已經安頓下來。這裡有現場的記錄，還有一封給您的信。”
伊里斯將信看過，又抬頭打量了陸然一眼。
“你就是陸然？”
“是。”
“進來吧，有幾處地方，我正好想問問親眼見過的人。”
陸然點頭，帶著水藍藍跟了進去。
方才議論的兩名玩家臉上明顯僵了一下。
其中一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是看著那扇門，沒能開口。
尚未走遠的許知遙也回頭望了一眼，有些詫異，隨即輕輕笑了笑，繼續朝前走去。
陸然沒有再留意外面的動靜。
他的注意力，已經落在了伊里斯攤開的幾張紙上。
屋內的東西並不多，有些還沒有收攏，桌邊放著準備帶走的物品，顯然這裡也只是暫時歇腳的地方。
伊里斯很快找到了陸然畫的那張簡圖。
“這道線，是丟丟追逐你們的路線？”
“其中一次。”
陸然走近了些，指著紙上的陰影位置解釋道：“前面的攻擊，是為了將它的注意力從傷者身邊引開。等追到這裡，它停了一下，再從樹蔭下繞過來。”
“所以，你才讓水藍藍往這一邊退？”
“對。讓它繼續追著水藍藍，路易斯老師那邊就有了離開的空隙。”
陸然回答得很乾脆。
伊里斯順著線看了片刻，又將另一張記錄翻了過來。
“你沒有把它寫成無差別攻擊。”
“因為我看見的不是那樣。”
陸然沒有遲疑。
“它會避開強光，也會在距離拉開後退回樹蔭。至少我看到的這一段，它的行動還有緣由，不能直接說它已經失控。”
他稍作停頓，又補充道：“不過，我到場前的事情不清楚。那部分，得問當時搬東西的人。”
伊里斯抬頭看了他一眼，神色緩和了些。
“路易斯在信裡說，你很瞭解精靈的習性。”
“瞭解一些。”
陸然答得不卑不亢。
他沒有故意將自己說成什麼都不懂，也沒有將所有記得的東西一口氣倒出來。
眼前這次見面，能將該說的說清楚，就已經達到了目的。
至於以後，自然還有以後。
水藍藍貼著他的褲腳，安靜聽了一會兒，見兩人的目光都在紙上，也好奇地仰起身體。
陸然低頭看見，便將它抱到懷中。
它看不懂圖上的標記，只認得陸然指向自己時的動作，於是輕輕叫了一聲。
伊里斯的目光隨之移了過來。
“這就是和你一起將丟丟引開的水藍藍？”
“嗯。”
“相處得不錯。”
陸然笑了笑，水藍藍便像是應和這句話一般，往他懷裡蹭了蹭。
伊里斯將記錄放回桌上，問起他接下來的打算。
陸然沒有拿那些空泛的理由來敷衍。
“先帶它在風眠省走一走，找合適的對手，也找些能用得上的東西。”
“你很想讓它變強？”
“當然。”
陸然低頭看了水藍藍一眼，眼中多了幾分認真。
“既然跟著我，我就想把它培養好。以後再遇到攔路的傢伙，總不能一直靠讓路脫身。”
他想成為最強，也想將自己的夥伴培養到足夠強大。
眼下只能仔細計算一袋食物、一枚球的花費，並不意味著以後也要永遠如此。
只是這些打算，沒有必要第一次見面就說個痛快。
伊里斯沒有評價他的目標，而是將看過的資料整理好，另外寫下收條，遞到了陸然面前。
“資料收到了，替我向路易斯道謝。”
陸然接過收條，確認過後，將它放進揹包內側。
有了這個，回去便能領到約定的報酬。
不過，他還不急著離開。
見伊里斯拿起那張現場簡圖，陸然主動問道：“您準備去那裡看看？”
“嗯。紙上的幾處位置，還得與實地對照一下。”
“那我能一起去嗎？棚布後來動過，原來放在哪裡，我還記得。”
伊里斯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看向陸然，又看了看已經恢復精神的水藍藍，隨後點了點頭。
“可以。到了那裡，先把你看到的情形指給我。”
陸然臉上不由得露出笑意。
這趟送信，果然沒有白來。
路易斯的引薦為他省去了許多麻煩，而接下來能從這位大魔法師身上看到些什麼，就得靠他自己留心了。
他調整好揹包，將水藍藍放到身邊，隨著伊里斯朝門外走去。
外面的幾名玩家還沒離開，望見兩人一同出來，又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陸然只當沒有看見，腳步並未停頓。
有些人願意猜，就讓他們慢慢猜去吧。
眼前這次機會，比站在這裡向他們解釋有用得多。